第5章 第 5 章

长安忙说:“夫人好好休养,莫要胡说,你我夫妇必然是要白首偕老的……将来我们还会生儿育女,子孙满堂!”长安知道,此时若再说,便是在要雅宁性命。

好几日老夫人未见长安回禀,便知一切皆不如自己所愿,不由心疼长安,“苦了我儿,只是他自己也是个想不开的……但愿年岁渐长便会活明白些……”

“夫人,您便好好守着儿孙,不要再为这事儿神伤了,也许过不多久少夫人痊愈后又给府上再添孩儿呢!公子和少夫人向来情深,不似别家,整日里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咱们公子从不贪恋酒色,是个正人君子,虽然之前家中尚未有子嗣,是清冷了些,也好过有些家中妻妾搅家不宁。”

“嗯,也是,如今有了孙儿,我和他爹爹便放下心来了。就等过些日子给孩儿过百日,就是不知那姑娘……唉!我竟不忍心让她就这样走了,可我这好大儿……不提也罢,若是放走了姑娘,只怕今后有得他悔的。女子这一生便是这样,年轻自己过日子,便想情有独钟,年岁渐长看自己儿孙过日子,便替他们觉得孤单冷清,又想房中热闹人多,添丁进口,若是有自己的姑娘,又如同自己年轻时,教给姑娘如何守住自己屋内就自己一人……”

“夫人顾好两个孙儿,公子的事且让他自己做主吧,省得今后落小夫妻的埋怨,咱家少夫人向来有主意,虽然如今身子骨抱恙,凭公子对少夫人的感情,也非您和老侯爷能左右的。”崔嬷嬷劝解夫人。

明日便是孩儿百日了,姑娘也该离去了,香柠有些不舍,但不知如何和姑娘明说,每次抱孩儿喂奶,都不得打开孩儿的包裹,姑娘甚至不知自己骨肉是男是女。

念卿已收拾好自己的包裹,来时也并未带来些什么,走时便也不会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昨日里崔嬷嬷送来了一些新衣服首饰、水粉胭脂和给苏家备好的礼品,还给念卿些银票,票面数额大小不一,崔嬷嬷说:“这是老夫人自己给姑娘的,票面大的姑娘藏好,票面小的姑娘可拿出应急,来时约好的五百两银子,因姑娘生了两个孩儿劳苦功高家主说了给姑娘一千两,姑娘且都收好,莫要被旁人哄了去,这便是姑娘的后半生了,姑娘自己做好打算,置办些小的家产,别太大了被人惦记上,此去万事小心,老夫人怕伤感便不送别姑娘了。”

崔嬷嬷也是有些不舍,这姑娘有礼数,且不仗着身孕作妖,也很得自己女儿香柠的喜欢,可终究是做下人的,这事儿,连老侯爷老夫人都做不了公子的主。

“是,嬷嬷有心了,请替念卿谢过老夫人。”

夜里,长安坐在念卿床前,黑暗中看不清念卿的脸,他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此去万事小心,明日我便不送姑娘了。”声音较以往冷了许多。

念卿已是泣不成声,“公子,可否留下念卿,让念卿陪着孩儿,念卿不要酬谢,念卿为奴为婢都愿意,只要守着孩儿……和公子……”念卿还是说出了那句留恋公子的话,如今便是再难以开口,也想为了孩儿试一试。

“夫人久病抱恙身子骨弱,经不起一点儿风吹草动了,来时便是告诉姑娘仅留孩儿的……”长安虽于心不忍,但依然冷着声音拒绝,说罢便起身,“姑娘照顾好自己,万事皆要仔细着,孩儿,就不必再挂念了,愿姑娘今后自有乾坤。”

公子转身抬脚离去,念卿终是没忍住,追上前在公子身后抱紧他,“公子,请看在两个孩儿年幼的份上,暂且留下念卿,哪怕只许念卿陪孩儿到三岁……”念卿泣不成声。

……

公子紧闭双眼怕自己忍不住落泪,长叹一口气,念卿终究不若雅宁重要,他不能让雅宁受此伤害,掰开念卿环绕的双手转过身,从衣襟中拉出玉佩摘下,为念卿佩戴好,“这是我百日时祖父送与我的,自六岁起从未离身,戴着这个就当孩儿和……在身边了。你我缘尽于此好,今后便各自珍重。”

“公子……”念卿心神俱碎。

一夜未眠,念卿蜷缩在床角默默流泪,香柠劝解几次,也只能任由她独自伤心。

那日,孩儿百日宴,长安心不在焉,落落寡欢却强颜欢笑。

念卿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始终未等到府中来人将孩儿抱过来让她看一眼,也再未见公子,离京城越来越远,离孩儿也越来越远,公子终是没有出现。

苏府修葺一新,已看不出以前的简陋陈旧,念卿心有安慰。

苏父同罗姨娘和管家互道问安后,迎了管家进去,管家奉上礼金及礼品,又问了念卿闺房,径直指示小厮将念卿的物品一一送至念卿房中,“还请苏先生勿见怪,我家主人特地叮嘱,姑娘在家主府上所用之物以及衣衫一并带回,已送至姑娘房中,主人托话,姑娘辛苦了,还望先生善待姑娘!一应礼品,按家中各位喜好置办,还望各位笑纳。”想是老夫人想要念卿留下自己单独送与她的物品,怕被姨娘强占,故而让管家送至念卿房中。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苏父同罗姨娘谄媚的笑着附和。

管家走后,念卿上前礼拜父亲和姨娘,久病康复的苏父淡淡“嗯”了一声,并不搭理,自坐在桌前神情不悦的喝茶,念卿站立一边手足无措,未像自己千百次的想到那般,父女劫后余生终于相见抱头痛哭,感念念卿的不易。

罗姨娘和女儿苏婉如忙着翻看礼品,满眼惊喜,贪婪的选择着自己喜欢的绫罗绸缎,商议选哪家裁缝铺做什么款式的衣服,佩戴那款首饰珠花,选择哪家首饰铺去镶嵌这许多玉石珠宝。

罗姨娘突然想起念卿还在一旁,上下打量一眼,满眼嫌弃,“哼!装的倒像是千金小姐一般了,去这富贵人家生子后没抬姨娘反遭冷退,晦气!回你屋中去吧!”

“这今后,到底是称呼姐姐是念卿姑娘呢?还是念卿姨娘呢?哦!不对,这是姨娘也做不得,遭冷退了吧?!”婉如手中拿着挑选的绸缎,绕着念卿转了一圈,满是耻笑的说,“哈哈哈……”

这一年来,苏念卿并未如罗姨娘和苏婉如想象中那般憔悴不堪,反倒被养的嫩白滋润,皮肤吹弹可破,身材也一如往常苗条,举手投足尽显富家千金的气度,也让罗姨娘母女满心不忿。

“是,念卿回房了。”念卿未理会婉如,只是她曾误以为自己的付出保了一家能换回家人的感激。

念卿回到自己依然阴暗简陋的房中,终于见到在房中翘首等侯自己的听雪,俩人相拥而泣,“姑娘,你受苦了!终于回来了!”听雪压抑着哭声,不停给念卿拭擦眼泪。

念卿抱着听雪,仿佛又重回当初下着大雪那日,母亲同意暂留在苏家歇脚几日的江湖把式,收留的听雪的一刻,俩人便是这般相拥喜极而泣。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念卿拍拍听雪的后背,抱紧了她。

“啊!”听雪低声尖叫着躲闪一下。

“听雪,可有不适?”念卿不解。

“没怎么……”听雪眼神躲闪,似乎掩饰。

听雪从小跟着把式跑江湖,爬墙翻筋斗不在话下,并不似一般小女子矫情。

念卿将听雪手腕捉住,掀开衣袖衣襟,遍布青紫,条条荆棘抽打和掐扭的痕迹,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有些伤痕血痂未退。

“是罗姨娘吗?!”念卿眼泪汪汪的看着听雪。

“姑娘别哭……”听雪抱着念卿不停抽泣,“我该高兴的,姑娘终于回来了,我以为自己再见不到姑娘了……”

念卿给自己和听雪擦掉眼泪,“罗姨娘和婉如是故意寻你的错处吗?爹爹为何不管?”

“老爷说是我自己偷懒不用心做事,整日里惹得姨娘生气,还同姨娘和婉如姑娘一同冤枉我,学自己姑娘这般,这般轻……贱,勾引承霄……”听雪声音不由低沉。

“苏承霄是不是欺负你?!”念卿又急又气到发抖,罗姨娘的儿子,整日里总想欺负自己同听雪。

“我听姑娘的话,每日里都检查门窗,夜里便是谁叫着使唤也不出去,宁隔天被老爷和姨娘打骂都不曾改,承霄曾来偷偷撬门被我发现了,又想说谎哄骗我,好在我不上当,白日里还被我拿棍子撵跑过……现在家中借着姑娘得了钱财,置办了好几处铺面,他也成了公子哥儿,也便不好好在家读书,整日里和着一群狐朋狗友招猫逗狗,有时夜里喝醉回来路都走不稳,便也没得逞……我就不知老爷为什么不疼自己的骨肉姑娘你,反倒心疼罗姨娘带过来的孩儿?!”

念卿难过的心如刀割,抱着听雪安慰道:“以后再不会了,我回来了,我们这几日便抽空去置办小宅院搬出去,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夜里念卿辗转反侧,想念两个孩儿,不知孩儿没了娘亲,今后少夫人若自己有了亲骨肉,会不会遭嫌?可自己却无能为力。

苏府虽已有了银钱过上好日子,但并未请帮工新买仆人,一应家事依然是听雪同念卿做。俩人伺候苏父和罗姨娘吃过早饭,收拾好便回了房,看到苏承霄在屋内已翻找出念卿的酬金,正想抱着银子和珠宝往出走。

“你在做什么?!”念卿气愤质问。

“好你个苏念卿,我便觉得不对劲儿!果然你贪了人家送给家中的银钱自己私自藏了!”苏承霄一脸得意。

“你放下!那是老夫人许我的酬谢,当初事先便说定的,姨娘是知道的!”念卿上前想夺回。

苏承霄借机动手动脚,“我以为你已是残花败柳,这一年来竟然被养的如此水嫩白皙……”

念卿推开苏承霄,听雪也护到念卿身前,“不许你这样对姑娘!”

苏承霄一把扯过听雪,“嘿嘿你个臭丫头!还敢和公子大喊大叫!”说罢便一个大嘴巴子将听雪打到在地,头磕在小椅凳上。

念卿惊呼,冲上前去扶听雪,苏承霄从念卿身后一把抱住便上下乱摸,“哈哈,看你这回再往哪里跑!便宜了京城的那家人,到叫他家人男人们开了荤,早该要了你再放你去,也许我的孩儿便在京城享福了!”

听雪摇晃着起身去拉扯苏承霄,被苏承霄一脚踢到在地,念卿本就长途跋涉劳累,又舍不得孩儿心中悲戚,回来也未曾休养便要做繁重的家事,体弱毫无还手之力,使劲儿挣扎不开便哭着说:“你我即使无血亲,但也是兄妹,你不可这般罔顾人伦不知道羞耻!”

“哈!兄妹?谁同你是兄妹?!你娘带着你这个野种,霸着我爹爹,霸着苏家的名份,害我和我娘我妹妹没名没份的过了这许多年,早就想有朝一日将你母女踩在脚下,替我娘和我兄妹出口恶气!”苏承霄边说便撕扯念卿衣襟将她压倒在桌上。

“爹爹救命!爹爹……”念卿顾不得许多,情急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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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如星君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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