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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筱妍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在这空旷的解剖室显得如此另类又刺耳。
筱妍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回头看了一下裴却——因为这个高冷闷骚男最讨厌在解剖室有人来电,特别是自己在整理报告的时候,惹怒了自己的科长,那自己还能活吗?!。还好他没有说什么。
“我错了裴科长!没有下次了!”筱妍先道歉为敬,说罢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就想去把电话挂了。
筱妍蹑手蹑脚从保管柜中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人顿时就愣住了,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超级大BOSS——严缚。
见筱妍迟迟不解决这个铃声——她男神唱的歌,裴却都快听吐了。于是他转过身开口道:“是有什么事吗?那快接吧,别让人等急了。”
“裴...裴科长...这”
“怎么了?”
“来电的...是...是严局长...”
裴却:“......”。本想着解决完这事,能回宿舍凑合着睡几个小时,这老东西一来电,就意味着又要“听其命令,为其办事”了。
裴却不经意的向单向玻璃看一眼,带上解剖报告,换好衣服就准备离开实验室返回刑侦中心待命了。
走之前裴却仍然冷脸开口道:“告诉他,我们马上就到,别催,别急。哦对了,你把检验报告赶紧弄好传给我。”
筱妍:“哦好。诶诶诶,‘我们’?裴科长,除了你,还有谁啊?”
很显然,单纯的筱妍是全然忘记了沈大侧写师的存在。如果她是沈某的手下,估计现在已经收拾东西走人了。
裴却走动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再一次看向单向玻璃,里面那人可能感受到了他的呼唤,不约而同的对上了眼,沈截昀顿时感觉到裴却的眼神变得非常肉麻,像在勾引人一样。
裴却:“那里面还有人在等我。”
说罢,就急匆匆走了。只留下可怜的筱妍独自一人留在解剖室反应一切。
雨后的晨光薄而透亮,像一层刚揭开的糖纸,湿漉漉地覆在法医中心的台阶上。
裴却推开门时,空气里还浮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气,风一吹,便顺着他的白大褂衣摆钻进去,凉丝丝的。
他低头摘下手套,指节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点未散的雨腥。
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金属的冷光割开晨雾——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搭个车?” 沈截昀站在台阶下,黑夹克敞着,衣领被风掀起一角。
他发梢还沾着凌晨留下的水珠,在阳光下亮得像碎玻璃。
裴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湿透的鞋尖扫到微红的耳廓——这人昨晚明显是淋着雨走来的。
“你车呢?”
“没开。” 沈截昀笑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腮,“我是散步来的。”
散步?从刑侦中心到法医中心三公里,下着暴雨,他“散步”?
裴却的眉梢动了动,没拆穿,只是冷淡地按了解锁。
车门“咔哒”一声弹开,沈截昀已经绕到副驾,指尖在车窗上敲了敲,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下来,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后座。” 裴却拉开车门,声音比引擎启动还干脆。沈截昀挑眉,却也没争,长腿一跨就坐了进去。
车内顿时盈满雨水和皮革混杂的气息,还有一点沈截昀身上特有的、硝烟似的味道——不知道是枪油还是他总揣着的薄荷糖。
裴却调后视镜时,瞥见沈截昀正低头拧袖口的水,水痕蜿蜒着爬进他腕骨上的旧疤。那道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红,像是刚结痂的伤口。
“安全带。” 裴却收回视线,语气硬得像命令。
沈截昀慢悠悠地拽过带子,金属扣“咔”地嵌进去,声音清脆得刺耳。
“裴医生这么关心我?” 车猛地起步,沈截昀的后背砸进座椅,却笑得更加放肆。
“有病。”
雨后的街道泛着水光,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弧度像小小的银鱼。
沈截昀支着下巴看窗外,忽然说:“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裴却的指节在方向盘上紧了紧。“尸检报告写了。”
“我是问你怎么看。” 沈截昀的嗓音低下来,带着点砂纸般的粗粝,“不是作为法医,是作为——”
红灯亮起,车戛然停住。
裴却转头,镜片后的眼睛冷而静,像解剖刀上的反光。
“作为什么?” 沈截昀与他对视一秒,忽然笑了,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丢进自己嘴里。
“作为我的司机。” 裴却嗤了一声,油门踩得比他的冷笑还重。
车驶过水洼,倒影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沈截昀的糖在齿间咔咔作响,裴却的指节敲着方向盘,一下,两下——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摩斯密码。
刑侦大楼的轮廓在远处浮现,玻璃幕墙映着晴空,亮得像块崭新的冰。
-刑侦大楼,严缚办公室-
严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那张从孩子胃里取出的VIP金卡,金属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眼,目光在裴却和沈截昀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忽然扯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
“好!” 他突然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纹晃荡,“真好啊,一箭双雕!扫黄和杀人案一起查了——你们两个,搭档。”
空气瞬间凝固。裴却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咔”地停住。“我不需要搭档。”
沈截昀斜倚在窗边,闻言轻笑一声,“巧了,我也不想和‘**解剖指南’一起出外勤。”
严缚的雪茄在烟灰缸边缘碾了碾,灰烬簌簌落下。“谁问你们意见了?”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现在你们没什么任务,那就开始扫黄训练,适应角色。”
裴却:“......”
沈截昀:“......”
严缚不耐烦的说:“愣什么愣啊,赶紧给我滚去训练去!”
一转眼,裴却和沈截昀“被迫”来到扫黄训练厅。
沈截昀看了一圈,竟没想到刑侦大楼有这种恶心奇葩的地方,用来专业训练扫黄。
严缚走上前,掀开那张盖着白板的黑布,猛敲了敲白板,“卧底基础——亲密接触适应训练。”
专案组的人挤在角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沈截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懒洋洋地举了举,“局长,能换搭档吗?”
教官还没回答,裴却已经冷冰冰地开口:“我申请单独任务。”
“驳回。” 严缚面无表情,“现在,手搭肩上,对视十秒。”
沈截昀叹了口气,转身面对裴却,手刚抬起来—— 裴却猛地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敢碰我,这手就别要了。”沈截昀眯起眼,忽然俯身逼近,呼吸几乎擦过裴却的耳廓。
“裴医生……”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恶劣的笑意,“你耳朵红了。”
裴却的膝盖猛地顶向他腹部,沈截昀早有预料般侧身,反手扣住他后腰“裴医生,你的腰线比我的侧写报告都要清晰呢”
“有病”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一场无声的搏斗,最终以裴却的钢笔尖抵住沈截昀喉结告终。
角落里,技术科的小刘小声嘀咕:“这哪是训练,根本是凶杀现场吧……”
“啧,你懂什么”法医科室的筱妍和刑侦支队的林奕悦异口同声说,“他们那是在‘培养感情’!”
筱妍凑在林奕悦耳边小声说:“诶,你们队长还挺......”
林奕悦:“对对对!你们科长和他真的就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连续诡异的笑声回荡在训练厅中。
严缚也没管,站在门口,雪茄烟雾模糊了表情。“再加练两小时。” 他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亲不上不准下班。”
沈截昀:“严缚你大爷的,你...!”
还没说完,想说的话就被严缚回眸眼神的利剑割裂了。
扫黄大队教官陈厉走上前叼着烟,烟雾缭绕里眯眼打量他们。
“坐吧,二位”
裴却沈截昀应声落座,尽管心底是几百个不愿意。
“现在我来详细告诉你们”陈厉灭烟,“扫黄卧底,核心就两个字——自然。”他敲了敲白板,上面贴着几张夜总会偷拍照,
“沈截昀,你演被富婆看上的头牌少爷,得学会用眼神勾人。”
沈截昀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打火机:“比如?”
陈厉冷笑,突然拽过旁边做记录的文员小妹,手指暧昧地滑过她耳垂:“宝贝,你耳环歪了。” 小妹瞬间脸红到耳根。
沈截昀眉头一皱:“我去。”
裴却坐在角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到你了。”陈厉点名,“裴法医,你演他的私人医生,负责在‘客户’面前证明他‘身体健康’。”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必要时,得亲手检查。”
全场寂静。
沈截昀突然低笑,起身面向裴却,手指搭上他的领带:“医生,我最近心跳有点快……要不要听听?”
裴却抬眸,解剖刀不知何时抵在沈截昀腰侧:“再靠近,我帮你解剖看看。”
陈厉鼓掌:“好!够带劲!”
——
“现在开始第二个训练:情侣互动”
“真正的卧底情侣,肢体语言是关键。”
陈厉调出监控录像,画面里一对卧底警察正在夜总会包厢里耳鬓厮磨,“注意看,他的手一直搭在她腰上,这是占有欲的体现。”
沈截昀挑眉:“所以?”
“所以——”
陈厉扔过来一盒安全/套,“现在,练习。”
我去,这是要当众“验尸”?
裴却冷脸起身:“我没兴趣。”
“没兴趣?”陈厉冷笑,“那你们今晚就去红磨坊报道,看看那里的‘客人’对你们有没有兴趣。”
沈截昀突然拽住裴却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配合点,医生。”他低头,呼吸擦过裴却耳廓,“还是说……你怕我?”
裴却的手指无声地攥紧,却最终没推开。
陈厉眯眼观察:“手,沈截昀,手放他腰上。”
沈截昀照做,掌心贴上裴却后腰时,明显感觉到他脊背一僵。
“表情放松点,裴法医。”陈厉啧了一声,
“你现在是他‘男朋友’,不是来尸检的。”
裴却冷冷抬眼:“如果我现在捅他一刀,算工伤吗?”
全场:“……”
陈厉叹了一声气:“你俩还真是难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