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妹妹？”宋鹏飞问道。
路生山压下心口奇怪的情绪：“嗯，之前她来我这实习过。”
旁边的同学笑：“那你这表情包一发，在人家妹妹心里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我能有什么形象？”路生山语气好无奈，可听着的这句话，心头却是发慌的。
所以宋淞雾是怎么看他的呢？
路生山不清楚。
是不是因为松雨的马甲身份、偶像滤镜加持？
他是第一次这么的在意，另一个人对他的看法。
他装得风轻云淡，懒得在自己的表情收藏里找那个熊猫头，直接搜素然后给宋淞雾发过去。
宋淞雾现在没有在直播了，路生山不清楚她是在干什么，打游戏或者是画一些不方便公开的稿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其他？
宋淞雾确实是在画一些不方便公开的稿件。
但并不是什么需要解禁才能发出的商业插画，而是让她心痒难耐的路生山的手部特写。
和路生山再次相遇后，宋淞雾猫在家里怒画了一张路生山的脸部特写，还有三张手部特写。
做贼心虚的把摸鱼全都丢进自己上了锁的相册，然后是腹泻式的连着工了四幅商插。
越是压抑克制爆发起来也就越不可控。
就比如宋淞雾出门丢垃圾见到路生山后，满心满眼都是要回来狠狠画他的手部特写。
爽画完一幅后，她起身去卫生间，抓起手机看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回复一则工作室发来的商业企划邀约邮箱后，宋淞雾切去微信。
红点不少，好多群都热闹。
萧栗和她嚎跑了一个月的数据突然发现全错了，现在她坐在实验室里只想上吊。
宋淞雾只能发拥抱的emoji过去表示安慰。
然后她退出和萧栗的聊天框，继续去看别的消息。
和路生山的聊天框后，多了一个红点。
备注下方的小灰字显示消息的大概，路生山只是发了个动画表情。
犹豫三秒钟后，宋淞雾点开了和路生山的聊天框，盯着最底下的黑色熊猫头沉默。
【淞雾（松雨太太）：？？】
【淞雾（松雨太太）：路老师，你不小心碰到手机了？】
大冒险给宋淞雾发了表情包后，路生山没有得到一时间的回应。在场人瞧他完成了大冒险，等了片刻后没得到回应，于是翻过这一页，游戏继续。
只是路生山看着自己给宋淞雾繁复的备注，默默换成了简单的两个字。
退出备注设置页面后，路生山觉得不够，于是又给人名字后边加了个括号，写上宋淞雾的另一层身份后才满意。
这会儿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来，不是当事人或者律所同事找他，宋淞雾发来疑问，也是常人最该有的想法。
你在人家妹妹心里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耳畔再次萦绕同学的话语。
路生山觉得完蛋，自己现在在人眼里该是什么形象？
有猫爱打游戏会发搞怪熊猫头的宅男一枚。
【L：是的，不小心碰到手机了。】
【淞雾（松雨太太）：[动画表情]果然如此】
路生山重重叹气，他这是本体出来了，能有什么好的形象。
他只喝了两杯威士忌，后边问服务生要了柠檬水来慢慢的喝。
等时间差不多后，他们从酒吧里出来。
雨已经停了，只有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路生山打车回去，宋鹏飞和他一起，蹭路生山家里边睡，省一笔房费。
挥手道别，任伊看着路生山，眼底尽是认真，她和路生山说再见，然后笑着挪开视线，和大家说自己明年年初大概率会结婚，不知道大家那时候有没有空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宋鹏飞的反应有些激烈：“你要结婚了！！”
路生山偏眸看他，还好这人对自己的胡言乱语没叫第三个人听到。
任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束缚着她的东西似的。
“是啊，我要结婚了，之前领导介绍认识的一个人，相处了下感觉可以一起生活。”任伊说道，“毕竟我都三十了。”
路生山听着她的话，皱眉：“不再多熟悉了解一下吗？”
任伊说：“好不容易找了个我爸我妈都觉得可以，我也觉得将就的人，就这样了吧。”
所以，就要这么将就的，和另一个将就的人，过完将就的一生吗？
可就算最开始是爱情长跑，从校服到婚纱，坚定不移一定会携手相伴一生，彼时所谓的海誓山盟被时间一点点折损，所以才会有沧海桑田、人心易变，到后来人人羡艳的模范情侣，成了一地鸡毛老死不相见的怨偶。
好像这样看来，所有的结果都是那样的。
丝毫没有一点新意，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结尾的内容。
路生山只是觉得有一点难过。
或许，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他会遇到一个自己很爱很爱的人，然后奋不顾身的，忘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未来可能性，在现下已知的范围里，坚定选择，是要携手走下去的。
会遇到吗？
路生山不知道。
所以他把这项任务页交给时间取处理。
时间打磨出新的感情关系，又叫它们日渐磨损下去，真是好了不起的能力。
网约车来到，路生山先坐进去，跟司机报了手机尾号，听宋鹏飞把门关上发出一道不下的声响，而后车窗降下来，他和宋鹏飞一起和外边的同学手机再见。
“我还以为人意是想来和你……”宋鹏飞道，“诶呀，但其实也差不多，他肯定是想和自己的青春告别来着。”
路生山不作答，只是盯着车窗外的路灯在看。
“诶，你和我说实话，真在和人暧昧拍拖啊。”宋鹏飞忍不住道，“你居然动了凡心！”
路生山扭过头来，纠正他的话：“我本来就是凡人。”
宋鹏飞推他的肩膀：“欸欸欸，你又在假装听不懂我的梗，你过来呀都知道，还不清楚我这个大众梗。”
路生山：“嗯，还还不清楚。”
毕竟今晚要住人家里边，宋鹏飞双手举到双手位置做出投降状：“好好好，你是不清楚，我认输行了吧。”
路生山用手按自己的眉心，解释：“不是暧昧对象，就是我发现我网上喜欢了一个很多年的……类似偶像的那种博主，是我现实里认识的一个，额，朋友？”
宋鹏飞睁大了眼：“你还有喜欢的博主？coser吗？你这个死宅你！”
路生山面无表情：“是画师，谢谢，你好猥琐的表情。”
宋鹏飞诶呀两声：“是我错了嘛。”
“你本来就错了。”路生山继续，“因为她确实是，我除了二次元角色外，唯一喜欢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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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鹏飞选的这家酒吧距离路生山家很近，十分钟后车停下，抵达目的地。
门推开，夜里的风吹得叫人忍不住打哆嗦，宋鹏飞一直在诶哟诶哟的叫——什么今天好冷啊，求放过之类的云云。
冷风吹走余下的那点酒意，路生山刷脸开小区门：“这月份不冷才怪了，你以为这个沿海是海岛那种全年二十度以上的沿海啊。”
宋鹏飞突然道：“我猜你新家还没搞暖房宴。”
路生山哇了一声：“你好聪明啊。”
他这行全年无休完全是正常，之前搬家进来都是从零零散散的时间里好不容易的抠出来。
宋鹏飞：“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暖一暖吧。”
路生山嗤笑：“谢谢你哈。”
电梯往上，很快就到路生山家所在的楼层，只是门刚打开，他就和打开门，探出半截身子，弯腰拿被放在门口的外卖的宋淞雾对上了视线。
“路、路老师你回来了啊。”
宋淞雾一把抓过外卖袋子，站起身来，把外卖抱在怀里，仓惶地用手推自己的眼镜。
她来姨妈前会腹痛，是这么些年一直没有改掉的生理情况。
这回也是如此，可她的小腹连着疼了好些日子，姨妈巾垫了好几日都没见红色，结果好，今天她犯懒没有贴上，大姨妈就这么华丽丽地降临，闹得她内衣好脏，又得丢掉。
但更糟糕的是她夜用420的卫生巾还有安睡裤都用完，只剩下230的日用卫生巾，暂且垫上应急，宋淞雾打开外卖下单卫生巾，第n次感慨外卖平台完全是21世纪最方便人的东西。
只是现下，发生了比姨妈突然造访更叫人灾难的事情。
宋淞雾就不明白了，自己的这件新睡袍是有什么路生山buff在吗？
今天她买回来后第一次穿，结果出门丢垃圾撞上路生山，这下凌晨开门拿外卖也遇上了才从电梯里回来了路生山。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一切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宋淞雾在心里下了决定——要把睡袍压衣柜最底下去，再也不要穿出来！！！！
“还没睡吗淞雾？”路生山瞧她手里团着的黑色塑料袋子，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宋淞雾紧张地捏她的塑料口袋，听那东西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回答：“准备睡了，马上。”
走廊过道还是有些冷，不比温暖的室内。
路生山就说：“那你也快休息吧，睡前可以喝点热水红糖水之类的东西：”
不愧是律师吗？擅长从细节处找到问题的关键。
宋淞雾闻言，脸红透了。
也一下子勾起了和路生山最初见面有关的回忆。
是她的第一天生理期，遇上了好狼狈的情况，而路生山从容的，帮她化解尴尬，也替她买了一条非常好穿的裤子。
所以在故事开头相遇的场景，明明是尴尬让人无从下手的情况，但……
宋淞雾关上了门，背靠着门蹲下来，听路生山那边发出同样的动静。
然后世界安静了下来，宋淞雾拿起手机，打开自己画的路生山手部特写来看。
图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执笔者给出的线条，从稍显稚嫩再到如今的从容成熟。
所以在故事开头相遇的场景，明明是尴尬让人无从下手的情况，但路生山的从容温柔，叫她现如今想起来，只是觉得心跳得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