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盘根错节

“噢。”安心接过楚以钦递过来的药,并且把钱转给楚以钦。

说来真的奇怪,安心太奇怪了,一直到回家也没说一句话。回家后没歇几天就开始倒腾搬家。

货拉拉停在院门口,纸箱一箱一箱往里搬,安心状态好些了,看上去不那么惶恐,却多了几分惆怅。

换作平常,楚以钦一定会出门帮忙,上楼下楼搬箱子,今天比较不同,今天只站在窗户边看着安心的背影。

他在看这所房子,住了两年的房子。

房子本就冷清,最近才因为林诀和楚家两兄妹的到来,才变得稍微有了些烟火气。平日里冷清的样子甚至不能让人将其认为“家”。好像它只是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

现在人走楼空,唯一一点点烟火气也被掐断,被堵在烟囱里,融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回忆里。

楚以钦看着安心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老了好几十岁,他居然在一个青年身上看见了沧桑。

他没有少年独特的意气风发、风华正茂,只有可求不可得的……所有东西。

那颗被阳光照的金灿灿的毛绒脑袋看向了身后站在二楼的楚以钦,笑容不似那样轻狂,反倒像被风雪压弯的枝条。

安心的瞳孔颜色浅,像茶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一盏泡好的黑茶,更加明亮,更加透明,就像一条冰凉清澈的小溪穿过指缝流过河床,恬静却也孤独。

他走了,他朝楚以钦挥手道别,离开了鸥江,离开了湾头。

货车后面跟着一辆出租车,伴着中午的烈阳走了。

楚以钦目送他们离去。

安心那双明亮通透的眼睛,像一勾弯刀,能剖开他的心。

看着那双眼睛时,楚以钦才觉得自己所知道了解的安心太少了,仿佛那只是他的第一人格,还有更多的人格在排着队让他遇见。

突然好想多知道些。

等楚以钦反映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他正在钦天监的工作台洗杯子。

黄袍加身的杯子,总给人一种即将揭竿而起,跟着起义的错觉。

如果男人跟男……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逼迫自己收回这些不三不四又猎奇至极的想法。

脸颊火辣辣的痛,水珠顺着微红的脸颊流下,他觉得自己疯了,好不容易按耐下这种荒唐的想法,就因为他要搬家又荡起来,还荡的如此肆无忌惮,荡的如此猖狂!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杯子也不洗了,甩在水槽里不管不顾,围裙摘了,提着电脑就走人。

回家后,拒绝了楚以恬要上市里找林诀玩的无理要求,至少现在无理,锁上房门,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堆代码。

敲代码的效率比上班时高多了,质量却一低再低。

在第十二次敲错时,他放弃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脑袋也悬空,心不在焉。

这他/妈不就等于扛着武器上战场后发现队友叛变一样吗?

临阵倒戈,真瞧不起现在的自己。五分钟吧。

五分钟后,他一巴掌合上电脑,自暴自弃又觉得自己无药可救的趴在电脑桌上乱叫。

诡异程度堪比凌迟,像鬼叫,又怕这样形容侮辱了鬼这个职业。

最后这样又妖又诡的交响曲被一通视频通话强行结束掉了。

看着振动的手机上显示着乖儿子三个字,楚以钦瞬间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端坐起身,接了视频。

看着好兄弟苦丧着脸,手机另一头的许樣连着啧了三声,幸灾乐祸的:“我靠,他是不是被甩了,现在这张脸比屎还臭!狗来了都得走远点。”

憋了一天的楚以钦终于是憋不了了,正好许樣打电话来,正好来了个宣泄口,他也毫不避讳,没有反驳许樣的话,张口停顿了有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觉得还是算了,把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

许樣觉得不对劲,他等了半天了也没听见响,就见楚以钦微微启唇,屁话不说,搞得他一下以为网卡,一下又以为他开了静音,最后楚以钦一句算了,每一条怀疑的细线全部崩裂,他认为证据确凿,楚以钦八成就是失恋了,现在懒得骂人,估计是没心情。

他弱弱的问,:“我去,不是吧,你真被甩了?”随后,他贴近手机屏幕,好好端详一番楚以钦帅到惨绝人寰的脸,越想越不对劲,又参考了对方平时的表现,三观和五官还有价值观都没问题,怎么会被甩啊?

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楚以钦不说,他也不好逼问,他只好先安慰安慰他:“没事儿,天下女孩儿这么多,就凭你这张脸,你这个人,还愁找不到对象吗?”

不是,这人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啊?楚以钦心里想着。

脸色严肃了几分,把许樣的所有推论全部推掉,把真正的答案公布出来:“别瞎猜,我还没谈过女朋友,别说出去坏了我的清白。我呢,现在有个比天还大的问题要向你咨询一下,阁下可有空?”

“包有的!”许樣拍了下桌子,侧了侧头,目光还在半路就开口继续,“你说,我帮你把把脉。”

“这个啊,呃……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男的,”楚以钦声音很小的说,眼神飘忽不定,也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随便看什么都行,盯着屏幕总让他觉得心虚,好像那块发亮的砖头就是安心似的,为了狡辩,他又快速的说,“我一个朋友问的。”

“……”

许樣觉得好无语,问题重量放在其次,光看楚以钦这副样子就无语,“你本人知道吗?你现在看上去很像个傻/逼。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会找借口的撒谎者了。”

“胡编乱造你居然还玩不来。”

楚以钦顿时觉得心虚,擦了擦鼻子说:“你管我呢,快点回答。”

“真的还需要回答吗?答案不就在你心上吗?你自己数数,从小到大,你除了那些个弱/智才会看的小说里面的人物以外,你还有感兴趣的人吗?少之又少,完全归零。”许樣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就是觉得楚以钦这副弱弱的样子,跟大学时狂提三大桶矿泉水上九楼而且一口气不歇的楚以钦完全不同,“下乡把你脑子下啥了吧?怎么还被掰弯了?村里老大爷魅力这么足呢?”

“去去去!谁跟你说是老爷子了?!”楚以钦眼神越发像在看弱智,“你以为村里没有年轻人?”

“等等!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刚才忙着怼许樣,前面一大段话全部忘的一干二净。

许樣也没听懂,“什么什么意思啊?”

问完后看见手机屏幕里的脸,居然有些害臊,“不是吧,这真是你的青葱暗恋啊?真恐怖,二十四岁了才拥有这个东西,你真喜欢那个男的啊?他长啥样啊?什么绝世狐狸精转世,把你迷成这样,直男都变弯了,在下着实佩服!”

“……”

收获了楚以钦的一个滚字时,他放声大笑,觉得楚以钦这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太好笑了,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跟个十几岁小男孩似的。

掰扯了半天关于同性恋以及gay的事,许樣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诶,你开的那个店生意怎么样?剪彩以后就再也没看过了,门面可是我帮你一家一家看的,我也算是他干爹了,你说我这个当干爹的连自己的干儿子都见不着,成何体统啊,真是欺负老人家!”许樣戏不是一般多,比楚以钦多多了。

“滚!要看回来看!有你这样当爹的吗?”楚以钦也陪着演。

许樣摇摇头,“我倒是想啊,老板不给批假。”说完又想到了什么,“那你现在还干吗?”

楚以钦懂他的意思,“干啊。为啥不干?”

“大哥,你是陀螺啊?不睡觉的啊?叔叔阿姨知道吗?”许樣说。

楚以钦顿了顿,想起自己敲错的代码,愤愤的给了电脑桌一锤,“他们能知道就怪了,我估计也很快就能上极乐世界了。”

此次对话没能解开楚以钦心里那个大问题,反倒让他越来越愁。

什么狗屁同性恋,我他/妈能是吗?

兄弟之间互帮互助怎么了?谁还没个乐于助人的习惯了?

完全瞎扯淡!

睡前又胡思乱想一大通,什么乱七八糟的全上来了,他觉得自己马上要得自闭症了。

一晚上也想不通,心里乱如麻,跟个死结一样打不开。

他想,干脆就算了,直接去检验一下算了。

一不说二不做,他诈尸似的起身把心里都打包了,买了张机票,凌晨三点就往机场开去。

这回真的是让他开了眼了,怎么好端端的朋友成了这样。

知道他是gay还莫名其妙帮他这么多忙。

又是找工作又是带小孩又是随时待命的私家车司机,他图啥啊?

开了两个小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楚以钦拖着行李站在机楼前,甚至有些茫然。

但他也顾及不了什么,他只想赶紧把自己的性向搞清楚。

心底有个什么东西,蠢蠢欲动,难以言说,就好像,古代男女自由恋爱,在家长眼中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一样。

这可让他好一顿心烦,一次搬家掰扯出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也算是倒霉了。

嘻嘻 延迟开学了 好开心 怎么办 觉得自己像许樣 口无遮拦 甚至更甚

湖南真是热的我马上要灵魂出窍了 后羿射日怎么把我的休息日射下了来了

血条再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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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盘根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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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缺
连载中淮南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