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青山。”湛如一意识到不对，这个村子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他抓住意青山的肩膀，认真一字一句道，“你爸爸妈妈骗了你，后山那个不是神明大人，是魔族。”
他问意青山：“你知道什么是魔族吗？”
意青山下意识摇头，眸子里满是迷茫。
湛如一注视着意青山，慢慢的他冷静下来，牵起笑容放缓神情。
不能慌。
他在心里和自己说。
“魔族就是大坏蛋，乐乐他们是被坏蛋给抓走了，所以才回不来，”他尽量压下心中不适，放轻语气，“而现在哥哥要去把他们救回出来，青山愿不愿意帮助哥哥？”
他凝视意青山的眼眸，安静等待她回答。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交叉扣弄。
湛如一知道他在赌，赌意青山对他的信任，赌她知道一些事情。
良久，意青山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湛如一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他稳住情绪，语气放柔：“青山，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他抚摸意青山的头顶，安抚她的情绪，“把你知道的告诉哥哥，好吗？”
“我们一直在这，而神明大人是很久之前突然出现的，那时还没有我呢，”意青山依旧垂头，声音小小的，唯恐惊到什么，“但是它和爸爸说了很久的话，妈妈不给我听。”
意青山紧紧拉住妈妈的衣角。
今天是村长的交接仪式，而意青山爸爸是下一代村长，按往年都要由上一任村长将他们领进门，说出村庄的秘密。
她仰头目送爸爸走进那个黑漆漆的屋子，身体陷入黑暗里。
爸爸在里面待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犯困。意青山依旧拉着妈妈的衣角，头一点一点的。
妈妈将她抱起，轻声哄着。她感觉自己要支撑不住，视线开始模糊。
在模糊间，她看见爸爸出来了。
他先是抱了一下妈妈，眼眸里闪着意青山看不懂的东西。他低声和妈妈在讲些什么。
开心？恐惧？那些是什么？
她想问妈妈，抬手想拉住妈妈衣角，却在看到妈妈眼眸里闪着和爸爸一样的东西时，害怕地收回手。
妈妈注意到意青山的动作以为她是没睡好，继续轻声哄睡。
“从那个时候开始，乐乐他们就开始去和神明大人玩啦。”意青山依旧低着头，扣着手。
湛如一眉头皱起。
事情他大概清楚了，魔族哄骗，不知道和这个村子达成了什么交易。事情并不复杂，但解决很困难。
魔族也不难对付，难得是——他注视端坐的意青山。
湛如一在心里默默叹气，他站起身，最后摸了摸意青山的头，道：“青山乖，哥哥要去打大坏蛋了，你一个人要乖乖的。”
他转身，准备推开门，却感觉衣角被人拉住。
湛如一低头，就看见意青山紧紧拉住他的衣角，仿佛一下长大了很多。
她问：“哥哥，乐乐是不是不回来啦？”
湛如一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解释。她还太小了，原本不应该知道这些的。
她继续道：“哥哥，你还会回来吗？青山能帮上你忙吗？”
对方的稚嫩的嗓音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心上。
湛如一蹲下身紧紧抱住她，低声道：“青山，你是最勇敢的孩子，但是你还小，你不应该承担这些，”他将对方小小的身躯笼罩在怀里，“我会回来的。”
意青山抓住他的衣服，不懂什么叫“承担”，但会害怕。
她主动放开手，放走怀里的暖意，像之前目送爸爸一样，目送湛如一出门。
湛如一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出去了。
对不起，意青山。
湛如一刚出门便掏出“無”紧紧攥在手里，身体绷紧。他仔细嗅问，查找哪里是后山。
突然，他察觉到有人靠近，脚步很轻，似乎是刻意不想被人发现。
湛如一收起柳条，装作刚出来，侧头就看见意青山的妈妈出现在走廊尽头，神情紧张，全然不见刚见面时的从容。
她见到湛如一明显吓了一跳，却强行牵起笑容，问：“仙人，青山那孩子怎么样？还算听话吗？”
不对。
“青山是很好的孩子。”他也笑，手放在背后不动声色地将“無”重新掏出。
他大脑飞速运转。他从未和村子里任何人坦白自己是仙人，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魔族知道了。
湛如一眉头蹙起，他没想到这个魔族已经贪心到竟敢觊觎仙人的地步。
女人还在说话，但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什么威胁了。她的视线聚焦在他这边，但又不是他。
他在心里顺着女人视线寻找定点——他的背后。
意青山。
湛如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时间紧迫。
魔族下手的速度比他想的还快。
湛如一向前一步，打断她，提高声音道：“不好意思，”待对方反应过来，神情恢复后，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那个我内急……”
女人原本在紧盯着他，生怕他察觉不对般，听见他的话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在外面，需要人带您去吗？”
湛如一摇摇头，露出安抚的笑容，语气轻松：“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他转身往出口处走去，待背影消失在女人视线里后，他拔腿往后山飞奔，同时甩出“無”。
湛如一顺着气味最浓烈的地方跑去，一路上全是尸骨残骸，骨头被吃完后随手丢弃，暴露在荒野，腐肉的气味在空气里散播。
他紧咬牙关，滔天的怒火从心底燃起。
凭什么？
它凭什么利用村民的无知，求生的**做这些事情？！
湛如一手指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不允许！
湛如一步伐逐渐慢下来，他躲在树后，屏气凝神，手紧握“無”，视线直勾勾停在前方。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夹杂着独属魔族的恶臭。
而罪魁祸首坐在石头上，满眼厌倦，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过长的头发将他的脸遮住大半，但依旧忽视不了他头顶的尖角。
他旁边是浑身忍不住发抖的意青山。
湛如一呼吸停滞了一下，手指用力到发白。
魔族百无聊赖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出。恰好落在湛如一不远处，此时他才看清那个东西是骨头。
他细眉皱起，正想走出就听见魔族道：“喂，小鬼，你叫意青山对吗？”
意青山依旧垂头不回答，魔族也饶有心情逗弄继续说：“你也别怪我，我和你爸妈说好了，如果把那个仙人抓来我就放你走，”他垂眸看她，“你和他很熟是吗？说说话？”
意青山还是不说话，任由魔族一个人自说自话。
“你爸妈也是把你保护的好，”他轻笑，眼里闪过一丝恶趣，“你的朋友叫乐乐是吗？”
他拖长声音，见意青山抬头，他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
“他死了，你知道吗？死了，你的那位什么仙人哥哥也是，”他盯着意青山逐渐白下去的脸色，语气玩味，“被我吃掉，一点一点……”
但是他没说完，意青山便大声打断他：“不会的！”她声音发抖，却强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哥哥他说过会回来的！”
魔族笑容停了一下，慢慢降下去，声音低下去：“我说你这个臭小鬼，真的很讨厌啊……”他抬手想要打意青山。
见此意青山害怕地闭上眼，结果痛没传来，她闻到了先前那股熟悉的草药香味。
她重新睁开眼，惊喜叫道：“哥哥！”
湛如一趁对方没注意猛地冲出，抱走意青山，顺手用“無”切掉魔族举起的手。
魔族还没反应过来，依旧高举着手，视线里已经出现了湛如一的身影。
湛如一像鬼魅白影般出现，从高空落下，轻巧落地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有一股草药味拂过鼻尖，下一秒手臂便传来钻心的痛感。
尖锐的尖叫声穿破后山，湛如一捂住意青山的耳朵，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意青山只能听见对方温柔的声音。
“青山，你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多亏了你。”
瞬间，意青山感觉自己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身后狰狞的声音仍在继续，湛如一把意青山放在身后，面对着断掉一只手臂的魔族，以往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冷面对着魔族，“無”垂落在地。
魔族捂着断臂，冷汗直流，感觉到巨大的威压如山一般压在身上，但心中对力量的追求在疯狂叫嚣。
“现在还想着怎么打败我吗？”湛如一慢慢往前走，“你比我想得还要蠢啊。”
湛如一心中久违的怒火灼烧，他眼眸毫无情绪。
魔族被盯得发寒，内心的恐惧终于升起。
他意识到对方比他要强上好几万倍。
于是他咧起笑容，强压下毛骨悚然的触感，试图用语言激怒他，打算逃跑：“你以为你杀了我，那些村民就会清醒吗？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湛如一没有接话，而“無”仿佛自己有生命一般飞去缠上魔族的脚腕，绊倒准备逃跑的他。
魔族剧烈挣扎，嘴里大喊：“等等等等！”
湛如一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我很少用这个，因为很痛苦，”他一边说，嘴角一边缓慢上扬，“只是你值得。”
魔族满脸恐惧，他能感觉到“無”缠上他的身子以后在他的皮肤上生根发芽，顺着他的毛孔钻入，吸取他的血液。
他听见湛如一明明是笑着的，但是眉眼却无比冰冷。
他道：“你把什么生命当什么了？”
湛如一松开手，任由“無”在他身上越缠越紧。
魔族在最后模糊之际，他听见一声叹息。
“安息吧。”
“住手！”同时尖利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比当初魔族的尖叫声更甚。
湛如一瞬间绞死苟延残喘的魔族，回头看去——是村民们。
由意青山的父母为首，每人都举着武器，对着湛如一。
忘记更新了(。﹏。*)事情太多了忘记了。不过我昨天打了排球哎！！！(??????????)球打在手臂上沉甸甸的实感，好幸福！虽然不是很会打，只能接球，手臂也被打得很红，但是排球好好玩≡ω≡日向翔阳我理解你了！排球真的！很好玩！( o｀ω′)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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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勇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