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身体在洗澡，灵魂却在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
水流声把外界隔开，也把她自己隔开了。人站在花洒下，机械地重复着搓洗动作。
结果水凉了才发现根本没洗头。
张亦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人活两世，从来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调戏。
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调戏。
更是第一次被黑长直，高智脸，看起来就很禁欲的上宫清漪调戏。
张亦用干发帽包好头发后，停在浴室门口，没有动作。
她不求风，风却来叩窗。
浴室外响起上宫清漪的声音，“出来”，听着像屋檐上未化的残雪。
陆沅赶忙打圆场，“清漪今天喝了不少能量饮料，你快点出来。”
虽然第四军校的浴室和卫生间是隔开的，但是要去卫生间，必须从浴室经过。
张亦认命地走出浴室。
上宫清漪站在门口，迎上漫出来的水汽，然后是她，湿发黑沉沉地垂着，眼睛漆黑，明亮灵动。
上宫清漪第一次见到摘下眼罩后的张亦。
带着一点沐浴露的余味，脸上潮红，浴巾裹得潦草，堪堪卡在胸口上方，下面露出一截还在淌水的小腿。
张亦看到上宫清漪站在门口，脚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踩着等待的边界。
“清漪，喝挺多啊”
上宫清漪双手抱胸，“叫我上宫”。
张亦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在这个时代，这个姓氏，所象征的意义不言而喻。能被复姓直接称呼的人，是家族权力的巅峰、血脉正统的中心、以及姓氏尊严的最后担保人。
这种挑衅，本质上是一场权力的游戏。
张亦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复姓是祖宗传下来的，不是自己张嘴讨的。”，顿了顿，她把嘴唇贴近上宫的耳朵，张亦又补了一句“我还是喜欢叫你清漪，毕竟你看起来水很多的样子。”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张亦脸上。
陆沅和铃木佳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大气不敢出。
张亦被扇了之后也不恼，“我不给你让呢。”
接着她倚在门口，嘴角慢慢翘起来。
先是很轻的一声，嘴唇轻轻一撮，气流从齿间滑出，像细水落在石面上：“嘘——”
上宫清漪浑身一颤，像是被那声音击中了什么开关。大腿不自觉地并拢。上官清漪恶狠狠地瞪向张亦。
张亦偏偏不罢休。
一下一下地吹，长短交替，时快时慢，像真正的水流声。
“嘘……嘘嘘……嘘——”
上宫清漪的呼吸开始乱了。
她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眼神里是一种又怒又窘的火光。
但身体骗不了人，她的腿根也在微微发抖。
沙哑的声音从上宫清漪的牙缝里挤出来：“……别吹了。”
张亦却笑得更深，手指在嘴边虚虚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清漪，你好像在发抖，需要我帮你把尿吗？”
上宫清漪猛地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张亦最终让出一条路来，她刚转头，浴室门从她身后甩过来，“砰”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磕在她的太阳穴上。
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尊被冻在同一个瞬间的雕像。"……你怎么敢。"陆沅用手指了指她，铃木佳慧呆滞的点头。
“报到时间快到了，你们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张亦没有回答陆沅。
“哦哦，是啊。”铃木佳慧拉着陆沅收拾东西穿衣服，两人相继离开寝室，背影都透露着一股慌张。
张亦最后看了几眼那扇门也离开了。
上宫清漪几乎是撞进卫生间的，解决完生理需求，她洗手时看见自己通红脸。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