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耳朵时发出撕裂绸缎的声响。张亦从万米高空跃下，身体舒展成一只鸟的轮廓。
降落伞没开。她还没来得及疑惑，整个人就坠进一团刺目的光里。
张亦再睁眼时，发现她躺在一张极硬的床上，身下的薄垫材质她不认识。凉意透过衣物渗进皮肤，她手臂上的汗毛瞬间竖起，张亦下意识地抬手，用掌心反复摩挲着上臂，试图抚平那股异样的战栗。
张亦撑起身，视线扫过房间：四壁光滑无窗，墙角摆着个方形盒子。
她从床头拿出一块能映出人影的薄片，看清倒影时，她愣了两秒。镜子里那张脸让是她自己的，眉眼、鼻梁、甚至连左边眉尾那颗小痣都在。
但有什么不对劲。
张亦身体前倾，凑近薄片，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头皮发麻。
她的左眼里，瞳孔中央嵌着另一重瞳孔。黑色虹膜包裹着内里一圈暗红色，像是某种深邃的裂隙，裂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扭曲。
张亦把薄片扔在地上，深吸一口气。
穿越。
她看过足够多的小说，知道这个词汇意味着什么。可当它真实发生时，大脑里只剩一片嗡鸣，她试图回想原主的一切，一阵眩晕后，却只能记起原主的姓名叫张异。
张亦闭上眼，过去徒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景观，走过各种各样的路，而现在她要像个婴儿一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张亦坐在床上，把头埋进臂弯里，企图逃避现实。
几分钟后，张亦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她站起来，开始翻找这个房间能提供的一切信息。
银灰色盒子是她最先研究的对象——表面流动的光纹像某种界面，但她伸手触碰时，纹路只是微微荡漾，没有响应。
张亦放下盒子，开始搜索整个房间，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在试图"证明自己"的那一刻。
这个房间里没有终端，没有身份卡，没有证件，没有任何能证明张异存在的东西。
黑户。
这个词沉甸甸地压在张亦心里。
在确认这个房间没有什么价值后，张亦将目标转向自己的邻居。她敲了门之后，在走廊里等了很久才等到隔壁门开。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她时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弹回门内，砰地关上。
张亦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隔着门说了几句打听情况的话，只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在慌乱地收拾东西。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心头。
第二天，那扇门敞开着。
张亦走进去，屋里几乎被搬空了，床铺掀翻，柜子抽屉全部拉开，地上还有几堆垃圾。
屋子角落里蜷着一只狗。黄毛，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脖子上拴着条铁链，链子另一头钉在墙里。
狗看见她，猛地站起来，不断发出咆哮。
张亦站在原地没动。
她认得这种眼神。在野外徒步时遇过护崽的野狼，攀岩时惊动过岩缝里的蛇，那种纯粹的、没有半分余地的敌意。
狗叫得更凶了，前爪刨地，铁链哗啦啦响。
她把狗抱回了自己屋里。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狗挣扎得厉害，牙齿擦过她手腕时留下一道血痕，但始终没有真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