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变脸

裴君朔就这么突然来了又忽然离开,沈得一都搞不懂来干什么的。

他看着放在桌上的慰问品,难道真的就是来探病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裴君朔生在皇室本就难得真情,偏偏人人就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薄情的帝王家养出了个重情的裴君朝。

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他就会信。

以前有个颜子阳,有个裴原,有个藏在心里的人。

以后可能还会多出个沈得一。

就算这是个当他也上了,被骗他也认了,只因沈得一露出的那一点软肋和那些桌上的字和那颗能让他感受到的忠诚的心。

走出沈府,裴君朝回头望这座静谧的宅子。沈得一,就算是上套他了,别让他失望啊。

起码在他退位前守住这份初心吧,不会太久,几年很快的。

他忽然像起了一个人,虽然性格一点没沾,但那股莫名的善意却是异常熟悉。

那个总是冷着脸让他离开却每次都会帮忙的小道长和这没理由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舍己为人的沈得一在某一瞬间重合,难道是巧合吗?

告诉自己别在多想,裴君朝转身,和刚从巷口转过来的颜子阳打了个照面。

.......................

颜子阳气笑了,扬了扬手里拎着给他兄弟带的的烧鹅和糕点,扬声开口:“我还以为陛下今儿不来了呢。”

被抓包后有些尴尬,面子都有些挂不住,裴君朝转移话题的技术看起来还没到家。

“我出来随便逛逛,正好路过附近,想起来你说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便过来看看。我走的时候沈得一刚休息下,咱还是别打扰他了,东西给看门的仆人就走吧。”

颜子阳讪笑着静静看着他,心里好笑。

“心里有愧了吧,你这人啊从小就这样,道德高,责任心强。早知如此,还放什么狠话呀?我都奉你一句了,你还这样,到最后心里过意不去的还不是......”

“你什么你。”裴君朝有点急眼,他做不了好人,但内心有愧时颜子阳总这么说,搞得很是羞恼啊。

“你以为你就没错了,昨天发现人沈得一身子不适时干嘛去了。今天早上还合着冲我发脾气,我是不是对你太善了。”

颜子阳倒吸了“不是大哥,你学变脸是不是学的有点太快了,你今早上还是‘他生病了,与我有何干系’,今下午就能为他说你最好的兄弟。”

那语气学个十成十,裴君朝有点无地自容,努力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我去看他时他还在整理清单。他右有伤,笔都拿不稳了还在写。偏偏他坐在那边都不稳,见到我时直接摔下去了,要不是你给我递他还想当没事人一样招呼我......你说沈得一是不是去专门研究怎么攻人心防啊?”

颜子阳无言以对,这些在他看来就是死要面子的行为怎么经裴君朔这么一说,像是一朵坚毅的小白花似的?

颜子阳学着前几日沈得一在朝上那拿腔拿调的语气重复一句。

“攻人心防~~”

但又对于这个从小到大玩在一起的兄弟的问题思索了半天。

还是把问题归纳到裴君朔心太软。

忽的想起自家小妹看话本子时最总说过的话,他拍了拍裴君朝的肩,语重心长道“心软是一个帝王失去一切的开始。”

........

裴君朝面上笑了笑,心里发誓要当大梁最心狠手辣最冷漠无情的皇帝。然后让颜子阳后悔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待到人走,沈府安静的就跟真的没人了似的,房中除了沈得一空无一人。

梳洗梳洗,早点睡下吧,得把身子先调理好。

折枝忙了一天一夜,方才在沈得一的命下回房休息。

这会儿要梳洗时沈得一也不算把她叫起来,自己磨磨蹭蹭挪到铜镜前,把随手绑着着的一截月白色发带取下。平时上朝都是把头发全塞进官帽中,从朝堂上一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卤蛋。

但其实沈得一碎发很多,因为他自己剪过,发尾也不算长,待到胸腹间,还参差不齐的,前额露出只有根孤零零的发丝修饰,映衬着鼻梁上的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

看着毫无章法、却也是被人用心打理过,不比京中那些达官显贵的大人头发顺亮却也是好看的,还方便了梳理。

沈得一行动有限,对着镜子小幅度地梳理着发尾。

他看着走神,忽然对镜子扯起一抹笑来,随后,镜中的少年也露出一个温温和和的笑来言笑,晏嫣,芝兰玉树。挺自然的嘛,裴君朝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得一是不爱笑,毕竟怎么想也不可能让一个大大苦瓜养出个太阳花来。

但沈得一不蠢,懂人情事故,他也知道自己在京中初来乍到者,把姿态摆得太高没有好处,还会让一些事情变得非常麻烦。

这么多世,沈得一也成了老狐狸了。就算后来身处高位也有不得不笑脸相迎的时候,这事不算大,又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没想到那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还为他在赶面前可以自在些。

要是知道自己害了他那么多次不知道还说不说得出这句话。

那一抹笑冷了下去,镜中的脸没有那一份和煦,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冷与傲。

裴君朔,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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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君得太平
连载中是指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