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出来,你带这队往槐树林的方向先走。”
周虎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朝着老郑看去,顿了顿继续说道:
“符箓、阵旗、灵石、丹药,老郑你看着给他们那一队安排,安排。”
话一说完,周虎又仔细琢磨一下,继而又开口:“不,他们要多少给多少,绝对不能省。”
老郑听了这话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在嘴边绕了绕又给吞了回去。
此时的赵诚紧攥着衣角,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言。
果然……这是要让自己领着敢死队开路啊!
诱饵啊!
罢!罢!罢!
左右不是没死过!
当初若没有主公和宗主,自己早就被炼魂了。
这一年多来的时日是主公赏的,如今这一趟就当是为宗门,为家人……
值了!
赵诚扯了扯腰带,吸了一口气后将背挺得直愣愣的。
不料,周虎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了槐树林,别冒进,走一程停一程,每隔五里发一个信号。
遇到危险立即撤退。
千万记住,不要贸然开战。
避不过就丢装备,一定要保住全队的命!
你们……不仅仅是饵,更是那些失踪魂军至亲血脉。
唯有你们,才能将他们散碎的灵识带回来。”
赵诚有些错愕,等等,执事不是打算……,
还没来的及开口询问,耳边又听到周虎的声音:
“宗主说了,我们的任务除了探查寒汐峡谷异样外,最重要的是要把他们带回家!”
听到这话,赵诚眼眸瞬间亮了。
带……带回家!
自己没听错吧!
周虎负着手,走了一圈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开口:
“宗主说,魂虽灭,但只要有灵识在,未必没有轮回的可能。
主公,已经择了一处地方建造魂冢。
所以……”
周虎再次拍了拍赵诚的肩膀:
“一定要活着回来!”
说完,周虎又朝着钱良吩咐道:
“赵诚他们信号放出来后,钱良你领着一队从左边绕进槐树林。
掩护好赵诚他们安全撤退。”
周虎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几个过来,随后用笔在舆图上勾勒出线路。
顿了顿,又在另一边同样标出一条线路:
“至于三顺你……等钱良信号出来再领着队从右边插入。
这样一来就形成左右包抄之势。”
周虎在桌案上重重地敲了两声:
“你们记住,一定不能擅自行动,必须看到信号方可启程。”
叹了口气,周虎不免有些犹豫:
“三队,不能同时陷进去,听明白了没?!”
赵诚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含着砂子似的:
“执事。”
“说!”
“那些碎片……”他把后半句咽回去,又咽了一次,最后只吐出三个字:“能收吗?”
周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玄铁令从袖口摸出来,搁在舆图边沿,往赵诚那边推了半寸。
“收不收得回来,你们这趟走得细不细。”
赵诚伸手,把令牌紧紧攥进掌心。
此时,日光从帐缝里斜进来,照在令牌冰冷的纹路上。
赵诚出了营帐,立即安排整合人手。
老郑这边也是十分配合,除了一些标配外,那些丹药,符箓,消耗品硬是按三倍的分量给他们分发。
临出发时,周虎一一和队友们相拥:
“兄弟,保住命!
主公,宗主等着我们凯旋而归!”
赵诚一队出发时日头刚刚偏斜,进了槐树林后便起了大雾。
雾浓得像是墨汁化开一样,完全看不清前路。
耳边还响着阴风刮着树叶。
沙沙……呜呜……
好像鬼哭般呜咽。
林子里到处都透漫着死亡的孤寂。
每吸一口都刺得神魂发疼。
而那些血淋淋的残肢断骸以及各种魔兽的尸体更是时不时映入眼帘。
赵诚挥手停住队伍脚步,看了看前后的路,估摸着应该是差不多了。
“发信号!”
魂兵接到命令后从腰后掏出符筒,拧开,魂力往里一注。
霎间绿光破开雾气,直往林子上空升起。
直到绿光彻底消散,赵诚这才呼了一口浊气。
挥手准备再次启程,不想才走几步就发觉不对,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湿湿凉凉的,还有一点黏黏糯糯的
赵诚猛地一低头……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心直从脑门!
嗐,什么玩意!
靴尖头不知道何时粘上东西了?
嗯?!
不是泥,青青灰灰的,还有点粘稠。
像鼻涕?
更像烂臭的鸡蛋清!
赵诚抬脚往旁边的槐树树皮上蹭了蹭,竟没将那抹恶心的蛋清给蹭掉。
树皮屑反倒从上面顺滑了下来,半点不沾。
嘿!这鬼玩意!
赵诚随手掐了一把树叶,蹲下身往鞋尖刮了刮。
一下,两下……
连刮几下,那玩意依旧黏糊在上面。
赵诚也不和它较劲,起身,便朝前走了两步。
等等,感觉哪里不对……
停住脚步,又回头看了看,只见一只死透透的鸟躺在草堆里。
草堆明显有压塌的痕迹。
赵诚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有踩过那里,左右看了几眼,开口超魂兵问道:
“你们谁踩过哪里?”
魂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低着头查看一下自己的鞋底。
没人应答,赵诚这下对死鸟来了注意,提着刀从旁边削下一截树枝。
戳了两下……
鸟已经僵硬,眼珠蒙着一层灰白的薄膜,看不出死了多久。
“队长?这鸟有……”
魂军凌申看着赵诚拿着树枝挑拨着死鸟,便也走了过来。
“闪开!”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诚猛然推了一把,踉跄后退好几步。
死鸟的胸腔没有预兆地爆裂开来,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不偏不倚地擦着魂兵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钉在了身后的槐树上。
窝槽,这还带射的!!!
心有余悸的凌申看着槐树上僵硬的舌头,整个人不禁打了颤。
赵诚仔细观察,这舌头通体漆黑,末端还滴着粘稠的液体。
“结阵!”
赵诚终于搞懂鞋上那么蛋清来源了,意识不对急忙低喝一声。
几名魂兵立即背靠背围成圈,魂力涌动,符光隐隐在腰间闪烁。
槐树林里安静得诡异。
那根舌头钉在树上,没有收回,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赵诚顺着舌头往草丛里看去,死鸟的尸体还在。
但……胸腔里已经空了。
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食干净。
“队长,看树上!”
一名魂兵发现了什么异常,脸色霎间惨白,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树提醒。
赵诚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槐树的枝丫间,密密麻麻倒挂着东西。
不是树叶!
是……鸟!密密麻麻的!
粗步估算这绝对有上百只!
这些鸟有的已经腐烂见骨,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每一只的胸腔都微微凹陷……
而他脚边的草丛里,那种粘稠的蛋清状液体,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渗出来。
“撤!”
赵诚当机立断,压低声音下令:“往后退,不要碰那些……”
众人听令,转身就要撤离,然而凌申却站在原地发呆。
或许是还未从那场惊吓中缓过神。
“凌申!”
眼看着‘鸡蛋清’快要蹭上发愣的凌申,急得赵诚连忙一把将他拽着连退几步。
“你他妈不想活了吗?啊!”
怒极上眼的赵诚一巴掌呼上凌申后脑勺。
“队……队长,我……我……”
凌申说不出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也想撤退,可是一转头,心里就难受,揪着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挖了血肉一样,恐慌慌的,眼眶就忍不住想要流眼泪。
赵诚狐疑地扫了一眼凌申。
这小子平时看去还算机灵的,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呆愣。
不对,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