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绣屏引煞,情势危急

谭老媪掌心的符牌烫得如同烙铁,沸腾的魂力发出一阵阵嗡鸣声。

谭老媪快步上前,扒开阿鸢的衣裳将符牌往她刚胸口上方扫过,淡金微光瞬间爆发,如同饥饿许久的猛虎一样。

青纹像是遇上天敌,对着金光缩了又缩,孩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呻吟。

细碎的痛哼像针戳在谭老媪心头,手指不自觉抖了抖。

“这不是流云宗的护宅纹,是引煞纹!”

谭老媪仔细探查一番后沉声说道,目光死死盯着绣屏裂痕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焦黑的木框下,露出一层极淡的暗纹,显然不是流云宗的云纹术法,更不是主公惯用的镇煞愿符。

这纹路,气息,怎么令人感觉如此熟悉?!

对!是林砚!

谭老媪曾在林砚那见过这种诡异黑纹的纹样,当时未多留心思,此刻只觉心头一沉。

等等……

林砚当时加入黔云宗好像说过他曾经是流云宗外门执事。

看来,流云宗的赠礼应该是真的,只是,后来被人动了手脚,把护宅秘纹改成了引煞阵。

谭老媪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纸,指尖狠狠一掐滴出几粒精血引符,带着急怒的力道将符纸贴在绣画徽记上。

只见符纸上的金光化作丝丝缕缕的网线,一触到黑气立即缠了上去。

滋滋轻响中,那层淡黑煞气被逼得缩了缩,绣屏上蠕动的青黑绣线也就此蜷缩起来,谭老媪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了一瞬。

可不过半息,绣画裂痕处突然翻涌出道道浓黑煞气,顺着符纸金纹往上爬。

这东西竟在啃噬愿念!

符纸很快泛起焦边,谭老媪闷哼一声,掐着指决的手指被捏得发白,精血接连逼出,才勉强稳住阵势,喉间的腥甜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快,所有人悉数撤离此地!”顿感不妙的谭老立即对着沈家众人喊道,声音里带着急切的焦灼,随后又朝雯秀示意重新布上了阵法抵挡黑气侵蚀。

沈家主母吓得腿脚发软,却还是硬撑着抱紧阿鸢,孩子胸口的青纹看得她心胆俱裂,慌忙招呼下人抱娃退开。

一时间,哭喊声混着煞气翻涌的嘶鸣,堂中乱作一团。

谭老领着雯秀及另一个亲传弟子黎霜继续布着阵法,心中始终念着一定要护住无辜孩童、守住主公托付。

只要暂时控制住黑气的啃噬,便可以为苏凝多争取些时间。

可惜……谭老终究是年纪大了,行动上到底是迟缓了半分,加上雯秀他们布阵手法还未彻底娴熟。

很快便出现顾得了头顾不了尾的窘境。

金光屏障本就薄如蝉翼,前边刚按住绣屏裂痕的黑气翻涌,后边阵脚的符纸已被残余的黑丝缠上,滋滋烧出焦洞。

“不行啊,谭老,太……太快了”,雯秀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慌乱与自责,指尖的符纸险些捏脱。

“符承愿力,光御黑氛,阵凝一气,阻煞侵门!”

口诀一出,雯秀脸色煞白,才发现指决竟掐错了,眼眶瞬间幕上雾色,阵法金光瞬间淡了下去。

浓黑煞气当即趁隙窜出,直扑他们而来。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谭老媪脸色大变,连忙将身前的黎霜反手推出阵外,生怕她不知其意反而白白断送性命,便大吼一声道:“退!”

随即,谭老拐杖一挑,袖中飞出一连串符纸夹杂着铜钱,在空中叮当作响,结成一道简陋却凝实的屏障,堪堪挡住扑来的黑气。

黑气撞在铜钱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铜钱表面迅速蒙上一层暗绿锈迹,谭老媪胸口一阵闷痛,脚步晃了晃。

“快,换三阳镇煞阵!”

一阵不行,谭老媪立即作出改变,此时她的额角渗出丝丝冷汗,指决语速翻转极快,声音里带着强撑的坚定:

“雯秀,巽位!黎霜,离位!快!”

被退出阵外的黎霜立即回归,与雯秀对视一眼,踉跄移动位置,试图重新结阵。

雯秀嘴唇发白,指尖不住地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掐出正确指诀,心中默念不能再出错……

淡淡的金色光晕再次从他们三人脚下亮起,形成一个三角光阵,将绣屏困在中央。

“稳住!”

谭老知道雯秀的心绪已乱,忙转了位置替下她,又丢去一张符纸,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绣屏裂痕处涌出的黑气越来越浓,仿佛有生命般左冲右突,又像是在报复。

青黑绣线疯狂蠕动,整幅绣画开始剧烈震颤,边框的焦黑木屑簌簌掉落。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三阳镇煞阵只能顶得了一时。

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下去,谭老媪心头揪紧,暗叫不好……

看来,只能燃符传讯了!

谭老媪当机立断从储物袋里掏出云老特制的护身符。

指尖一抹灵火蹿出,符纸瞬间被点燃,形成一张金芒巨网罩护着他们不受黑气侵袭。

望着网外翻涌的煞气,三人皆是焦灼。

此时,温衍正伏案绘制西境连通寒汐峡谷的舆图,手腕间的玛瑙珠忽然泛起微红光芒,珠身阵阵发烫,瞬间便察觉不妙。

下一息,谭老三人在沈府被黑气围困、金芒巨网摇摇欲坠的困境,便清晰折射进赊愿铺内堂。

恰逢江驰捧着叠书册舆图缓步走近,见状脚步一顿,抬眸凝望着那团被黑气啃噬的金芒,眉头不自觉跟着紧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沉凝:

“看来,沈家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温衍不自觉地抚着发烫的玛瑙珠,闭眼沉思片刻,神识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破局之法……

豁然,再次睁眼时,温衍已有了全盘计划。

只见他提笔沾墨,在舆图旁的素笺上,力透纸背写下三个大字,每一笔都藏着决断。

镇,清,补

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江驰扫过素笺上的字迹,瞬间领会温衍的全盘考量,也懂他眼底的牵挂。

抬手将书册舆图搁在案边,指尖扣住腰间玉佩吊坠,指腹摩挲着玉面的暗纹。

这吊坠是黔云宗宗主身份的象征,玉质温润,边缘却藏着赊愿铺独有的暗纹。

玉佩随动作轻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江驰眸色沉凝,沉声道:“看来,这一趟,必须得我亲自走一趟才行。”

当江驰赶到时,丝丝黑气已经凝作一只巨大的黑掌,朝着金网重重地拍去。

这是它第二次撞击,显然已经被这密不透风的金网给惹怒了,掌风带着蚀骨的阴寒。

整幅绣画因受外力撞击而产生剧烈震颤,青黑绣线甚至挣脱了布面,在空中扭曲缠绕,隐隐要化作第二只手掌。

“宗……?!”

雯秀的声音抖得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与愧疚,此时的黑手印翻涌起嘶鸣,直接将她的话给吞了去。

黎霜也僵在巽位上,捏着符纸的手指忘了动作,眼中满是茫然的得救感。

谭老媪艰难地抬起眼皮朝着虚空望了过去,浑浊的眼瞳里骤然凝起锐光。

随即,眉眼涌上释然,扶着拐杖的手猛地撑住地面,将几近脱力的身子堪堪稳住。

此时的江驰一身玄色衣袍踏剑而来,身影就这么落在金网三尺外,周身漾开的淡青魂力如利刃切过浓黑煞气,自带凛然气场。

所过之处,滋滋的腐蚀声戛然而止,缠在金网的黑丝竟直接寸寸碎裂。

“谭老,辛苦了!”

江驰挥了手,直接将玄铁牌抛向半空,他的魂力中掺着温衍的愿念,竟化作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

锋利的爪子直愣愣地朝金网上方的黑手印扑去,青金光芒撞在黑掌心瞬间爆起刺目光耀。

黑手印发出凄厉嘶鸣,掌面被鹰爪硬生生撕出数道狰狞裂痕,浓黑煞气如墨汁般四下泼洒,却沾不得鹰身半分,反倒被愿念金光灼得滋滋消融。

鹰影趁势猛啄,一爪将黑手印核心的煞核抓破,那只凝实的黑掌瞬间崩解成漫天黑絮。

被江驰周身的魂力旋风吹得四散,落在地上只蚀出点点焦痕,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金网因煞气骤减,摇摇欲坠的金芒陡然亮了几分。

谭老媪松了口气,扶着拐杖的手终于敢稍缓力道,对江驰恭敬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愧疚:

“老媪惭愧!未能及时控制局面,连累宗主远赴千里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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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渡
连载中时酌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