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扬锋刃,暗引波澜

黔云山立宗不过半月,拓建正酣,山门外的风,便已渐紧。

雷鸣巡山至山门十里外的青枫林,林叶密遮天光,风过林动间,忽闻兵刃相击的脆响与急切的呼救之声自林深处传来。

眸光一沉,按着腰部的刀鞘,率一队魂兵提气疾驰,青影掠林。

才入林便见十数名松阳门弟子持剑围殴,刀光剑影里,几名散修皆带伤踉跄,已是节节败退,眼看便要殒命剑下。

这些皆是听闻黔云宗广纳贤才,特意前来归宗的修士。

松阳门弟子下手狠辣,口中还叫嚣着:“黔云山也配立宗?识相的便滚,再敢往这边来,取尔等狗命!”

“放肆!”雷鸣怒喝一声,声震林樾,长刀出鞘带起一道寒芒,提刀直冲上前,刀势刚猛如雷,一招“惊雷破”便挑飞一名松阳门弟子的兵刃,那弟子踉跄倒地。

身后魂兵训练有素,即刻呈合围之势,剑盾相护,配合默契如臂使指,松阳门弟子虽骄横,却皆是散漫之辈,远非历经沙场整训过的魂兵对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惨叫声迭起,松阳门弟子便被击溃,三名带头滋事者被铁链锁脉擒下,余者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多谢雷护法相救!”散修们躬身道谢,面色苍白却难掩感激,相互搀扶着慢慢起身。

“随我回山,先疗伤,后续归宗之事,再行商议。”雷鸣粗声叮嘱一句,便令魂兵押着擒来的松阳门弟子,与散修一同折返黔云山。

议事堂内,楠木案几肃穆,三名松阳门弟子被摁在地上,却依旧桀骜不驯,为首者扬着下巴叫嚣:“我乃松阳门弟子,你们不过是新立宗门,也敢擒我?

快放了我们,否则我松阳门必踏平你黔云山!”

江驰端坐宗主位上,玄色衣袍覆身,指尖轻叩楠木案沿,笃笃声响在寂静的堂中格外清晰,眸光冷沉如寒潭,无半分波澜。

“黔云山立宗,护魂守道,尔等无故截杀归宗修士,滋扰山门,当按盟规处置。”

“规?什么规?就你们这山野小宗也配提盟规,也配管我松阳门!”

松阳门弟子依旧嘴硬,脖颈高昂,雷鸣见状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

膝头撞地发出闷响,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梗着脖子怒视堂上。

江驰眸光扫过三人,淡声道:“松阳门纵徒滋事,目无天道,既敢来搅局,便该承其果。

废去三人修为,逐下山去,带话给松阳门主。

今日的黔云山,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是!”雷鸣领命,掌心凝起灵力,利落废去三人丹田修为,拖起他们便往外走。

三人再无之前的骄横,只剩凄厉哀嚎,被一路拖出山门,弃于山麓。

消息快马加鞭传至松阳山门,彼时周扬正踞于聚义厅中,与门下亲信饮酒作乐,案上珍馐佳酿罗列,身旁弟子躬身斟酒,一派恣意张扬。

听闻手下三人被废修为、如死狗一般被黔云山逐下山,他手中的玉杯猛地掼在楠木案上,杯身碎裂,酒液四溅,溅湿了身前锦袍,面色瞬间涨红如怒兽,拍案而起。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区区一个刚立山门的黔云山,也敢动我松阳门的人,真当我松阳门无人不成?”

腰间佩剑被他的怒气震得轻响,剑穗翻飞,他指着厅外厉声喝令。

“来人!点齐三百亲卫,备马执兵,今日便要马踏平黔云山,拆了他们的山门。

将江驰、温衍那两个杂碎的脑袋拧下来,挂在山门示众,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厅外侍卫闻声欲动,一旁的白发长老却忙躬身拦在身前,连声劝阻:“少主不可冲动!万万不可出兵啊!”

周扬怒目圆睁,一把推开长老,戾气横生:“老东西,你敢拦我?

我松阳门弟子被废,颜面尽失,今日若不讨回公道,日后我松阳门在修仙界还有何立足之地?”

“少主息怒!”长老踉跄着站稳,苦劝道,“黔云山刚立便敢如此硬气,废我门中弟子面不改色,必是有恃无恐。

那江驰战力强横,温衍更是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

况且如今十三门派皆在观望黔云山的虚实,我等此时贸然出兵,师出无名,反倒会落人口实。

若被其他门派抓住把柄,届时非但讨不回公道,反倒可能成了众矢之的,得不偿失啊!”

周扬怒极,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泛白,却也知长老所言句句在理。

松阳门虽骄横,却也不敢在十三门派观望时独挑大梁,落个急功近利的名声。

他狠狠踹翻身旁的酒案,杯盘碗盏碎裂一地,目眦欲裂地盯着黔云山的方向,咬牙切齿。

“好!好一个黔云山!好个江驰、温衍!

此仇我周扬记下了,今日暂且饶他们一命!”

周扬喘着粗气,压下心头怒火,冷声下令:“传我令!

第一,阖门弟子严加戒备,凡见黔云山之人,或是欲往黔云山归宗的散修,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第二,派十名暗卫潜入黔云山外围,日夜探查,务必摸清他们的布防、战力,以及山门内的所有底细!

第三,遣人去联络其余门派,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谁愿与我松阳门一同出手,联手灭了这黔云山!”

“属下遵令!”厅中亲信齐声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周扬负手立在厅中,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指尖死死抠着掌心。

他倒要看看,这初立的黔云山,究竟能在松阳门跟前,蹦跶多久!

松阳门的怒火尚未烧至黔云山,议事堂外的守兵便已快步入堂来报:“宗主,主公,十三门派使者到了,在山门外求见,说是特来为黔云山立宗道贺。”

“道贺是假,窥虚实是真,顺带看看我们如何处置松阳门。”江驰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起身揽着温衍的肩膀说道:“走,去会会他们。”

温衍颔首,与江驰并肩走出议事堂,一同迎向山门外的十三门派使者。

这是温衍解禁后,首次以“黔云主公”的身份见外门之人。

一袭素白广袖曳地,身姿挺拔如青竹,腕间淡金守契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眸光清湛如寒泉,却无半分笑意。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魂道威压,静立不语,便已让人心生忌惮,不敢直视。

说是十三门派,可来的却只有八位使者,余下五派或闭门不出,或只遣人传了贺信,显然各有心思。

使者见二人并肩而立,玄白相映,气势相融不分伯仲,江驰沉稳威严,眸光扫过便让人不敢妄言,温衍清冷矜贵,静立一旁却气场迫人。

又早听闻松阳门弟子被废修为逐下山去,此刻亲见温/江风采,心中愈发忌惮,皆下意识收了窥探的目光。

寒暄时,众使者只敢说些场面话,半句不敢试探,更不敢提及玄剑门遗址的处理,只假意道贺,暗中却悄悄观察黔云山的布防与魂兵的实力。

江驰与温衍淡然应对,不卑不亢,既未露怯,也未逞凶,只将黔云山的底气藏于淡然之中,寥寥数语,便让十三门派的使者心中各有盘算,不敢轻举妄动。

送走使者后,温衍抚珠沉声道:“立威暂安,防十三门派暗结。”

“嗯。”江驰颔首,指尖猛地攥紧,眸底寒芒乍现,当即沉声道:

“雷鸣,加派巡山人手,分守黔云山外围清溪、青林等各处要道,严密护佑往黔云山来的修士,凡有来犯者,格杀勿论!

另外,整肃战部,日夜加紧训练,全军枕戈待旦,随时备战!”

“属下遵令!”雷鸣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玄铁刀撞在腰侧,发出沉厚的声响,震彻廊下。

山风渐烈,卷着山间灵雾吹过山门前初立的玄色旗幡,鎏金“黔云”二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旗幡展动,映着身后正在拓建的山门,新生的生机与迫人的寒意交织,散向四方。

松阳门的搅局虽被轻松化解,却只是开端。

周扬的怨毒算计,十三门派的窥伺与勾连,从未停止,黔云山立宗之初的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映亮了案上的黔云山舆图。

江驰与温衍并肩而立,指尖同时落于舆图上青枫林的位置,正是此前松阳门滋事之地。

二人低声商议着加固山门、广纳贤才的对策,偶有眸光交汇,无需多言便心意相通。

前路虽暗潮涌动,眼底却皆是笃定,早已为黔云山的未来,布好了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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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渡
连载中时酌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