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百年桎梏解,一宗天地开

有了残玉的本源魂力滋养,加上肃煞丹和补魂丹辅助,温衍恢复极快,短短几个时辰便已回七成魂力。

温衍站在案台后,展开玄剑门地舆图,每算一步,便将旗帜插入沙盘,神识复盘了上百回,确保万无一失。

江驰在温衍醒来那时确定他无任何危险,便及时转回战场与雷鸣回合。

虽说临走时交代过那莽夫别冒进,能战就战,战不了便守,加上有清风观主压阵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可江驰到底还是担心。

一是若无主将坐镇难免军心不稳。

二是那莽夫性格,实在受不了激。

十三门派哪个不是千百年混出来的人精,惯会使那些虚的。

如今玄剑门大破,十三门派重新洗牌,指不定会从中搅出一些事来。

记挂着战场,江驰脚下未半分迟疑,玄色流光破开云层,落至第九重天阶时,正见雷鸣被玄剑门余孽引着往阵角冲,清风观主拦之不及。

“雷子,退!”

一声沉喝震开周遭魂力,江驰玄铁牌拍地,青白魂力裹着残玉的微凉漫开,直逼阵眼死穴。

雷鸣见他归来,躁意顿敛,立马勒住怨魂军:“江哥!”

“别冲动,按温衍标的阵眼打。”江驰掷出一枚槐木符,符光映出沙盘标注的红点:“清剿余孽即可,别追。”

“清风观主听令!”及时拉住雷鸣的冒进后,江驰转而朝着清风观主下了令。

“清风观主率领左魂军与中魂军集合,主攻第九重阶。

老村长从旁掩护助阵!”

“得令” 清风观主抚须应声,怨魂军重整阵型。

“得令”老村长原还在与星星散散的外门弟子纠缠,一听到令,立即随之附上。

兄弟并肩,生死相托。

玄剑门的炼魂总阵,必破!

百年的沉冤旧局,必解!

不过半炷香,炼魂总阵最后一道金光崩碎,玄剑门残部四散而逃。

雷鸣刚要请功,却见江驰指尖凝着玄铁牌,眉峰微蹙。“雷子,整顿魂军,这里交给观主和村长收尾。”

“啊?!不是,江哥,咱们这势力大振,何不一鼓作气将十三门派都扫一遍?!反正都是掀桌,那就干脆掀到底。”

“废什么话!让你撤就撤,温衍让我们战后速回青云巷,不得耽误。”

江雷二人刚踏入青云巷口,温衍便传音让魂军分出两队先回黔云山驻守。

赊愿铺烛火映着案上摊开的舆图,墨色勾勒出黔云山脉的轮廓。

江驰指尖点在山脉腹地,抬眼看向案后倚坐的温衍,声线沉定:“赊愿铺终是一隅,要清百年浊流,护散落的魂灵,需立一方宗门,以黔云山为基,你意下如何?”

帐内静了片刻,温衍垂眸翻着手中的旧愿帖,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时微顿,腕间淡青色的囚笼纹隐现,抬眼时眸光清冷,只一句:“好,你为主。”

无多余考量,无半句迟疑。

江驰眼底微松,颔首应下:“既如此,我便彻底抽离赊愿铺,专理宗门诸事。

战部由雷鸣统管,后续招兵买马、整训魂兵,皆交予他。

丹符阵道需寻根基,温衍你觉得清风观主如何?”

“阵、符,清风可。

丹道,暂留空位,待有缘者归宗。”温衍抚了抚手腕的玛瑙珠,脑中已有盘算。

“雷鸣。”温衍忽而直呼其名,守在铺外的糙汉应声而入,抱拳垂首:“在。”

“整肃你手中魂兵,三日之内拟出训营章程,归江驰调遣。”温衍的话简洁,无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雷鸣梗了梗脖子,看了眼江驰,终是粗声应下:“是。”

江驰看着他的模样,压下唇角的淡笑,沉声道:“此去立宗,非比寻常,十三门派必不会坐视,你需尽心,莫要逞莽夫之勇。”

“知道了。”雷鸣嘟囔一句,转身退了出去。

帐内复归安静,江驰将舆图叠起,看向温衍,眸底藏着一丝决意:“宗门立起,你我之分,需明了。

日后对外,我为宗主,你……”

“主公。”温衍接过话,指尖轻叩案沿,“归宗者,称你宗主,称我主公。

议事可同席,行事各掌其权,赊愿铺仍由我守,为宗门谋局。”

江驰颔首,心中了然。

烛火跳动,映着二人相对的身影,一者将踏出门庭立宗拓土,一者坐守旧地暗藏桎梏,百年羁绊,终在此刻,落向新的归途。

黔云山脉腹地,群峰环绕的平地上,临时祭天台青石铺地、香案列鼎,江驰手持初铸的黔云宗印立于台心,玄色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印身冷硬纹路凝着立宗的沉毅。

雷鸣率首批魂兵列队台下,屏气凝神,满场肃穆,山风过处,唯有衣袂轻响。

千里之外的赊愿铺,偏帐烛火静燃,温衍垂眸倚坐案前,指尖轻覆一方泛黄的百年首帖。

这是赊愿铺立铺之帖,亦是他魂契之根,腕间淡青色的天道囚笼纹缠络如锁,未解禁的桎梏,仍将他困于这一方铺院,连帐外的风,都似绕着院落而行。

天地之间,魂契一线相牵,无需近身,二人心意相通。

赊愿铺内,温衍亲启旧愿帖,纸页轻展的刹那,淡蓝色魂光自帖中漫溢,缠上他的指尖,以自身魂契为引,勾连起赊愿铺百年愿力,如一道清虹,直透云霄。

黔云台上,江驰托宗印过顶,印身金光骤盛,以黔云宗印为凭,承开山立派之诺,金色灵光穿云破雾,与那道清虹于九霄之上遥遥相融,金蓝交缠,映彻苍穹。

二人隔千里并肩,抬首望天道,声线沉朗相和,一字一句叩彻山海,震彻天地:

伏惟天道昭昭,浩气盈宇,司万序之纲,掌至公之法,护天地灵脉,佑世间善道!

吾江驰/温衍,慕天之威,敬道之公,今怀护魂守道之心,秉清浊安良之念。

欲以黔云山为基开山立派,镇一方邪祟,护散落魂灵,守天规地道,整修仙浊流,还世间清明。

言罢,二人齐齐垂首躬身,脊背挺得笔直,再宣誓言,字字铿锵,一诺千钧,似要将这誓言刻入魂骨:

吾愿以魂为契,以心为盟,以黔云宗印为凭,以赊愿百年为诺,守正持心,不欺弱小,不附奸佞,不忘初志,毕生以护魂守道为己任,以清荡浊流为天职,若违此誓,愿受天道诛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存!

誓言落,九霄之上的金蓝灵光相融愈盛,光芒大炽,直贯天地,似要惊动天地万灵。

二人复抬首,目光灼灼望天道,神色恳切,秉天请愿,一请一愿,条理分明:

今秉天请愿,一请天道垂怜,望重开赊愿铺,以愿定公道,以契守天道,愿帖为凭,魂契为证,辨是非,昭善恶,护善者,惩恶者,不负天道公心!

二请天道开恩,解禁温衍,许其赊愿铺、黔云山二地自由通行,余处仍谨守天规,不越雷池,不违天序!

伏请天道准吾等所请,赐福庇佑,共护天地灵脉,永尊世间善道!

话音方落,天际骤起风云,七彩祥光自云层破隙倾泻而下,分作两道金虹,直落天地。

一道裹住黔云祭天台,江驰手中的宗印骤然嗡鸣震颤,“黔云”二字自坯身凝形刻纹,天道之力尽数入印,宗印正式成器,金光耀目,映亮整座黔云山脉,连群峰都似覆上一层金辉。

一道落向赊愿铺,裹住温衍与那方旧愿帖,他腕间的囚笼纹在祥光中寸寸淡去,终凝作一道淡金色愿帖形的守契纹,嵌于腕间,熠熠生辉,百年桎梏,一朝尽解。

旧愿帖缠上天道金光,轻轻颤动,赊愿铺百年沉寂的钟声轰然重响

“咚——咚——咚——”

穿透院落,越过山川,与黔云山的山鸣相融,遍传整个修仙界。

宗印余光漫卷,黔云山脉灵脉涌动,祥气缭绕,台下魂兵尽皆屏息,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渺渺天音自九霄漫来,清越坚定,落于二人耳畔,亦似昭告天地万灵。

天道准请!赊愿铺重开,温衍解禁,许二地通行,余处仍遵天规。

尔等既以魂为契,以心为盟,当恪守誓言,护魂守道,清浊安良,不负天道,违则天规加身,誓罚必至!

金光渐敛,祥气漫散,天地间复归清朗,却余韵悠长。

赊愿铺内,温衍抬手抚过腕间的守契纹,指尖微凉,触感清晰,他轻触凝着天道金光的旧愿帖,将其妥帖收好,而后起身,缓步步出铺院。

百年以来,他首次踏出这方禁锢之地,风拂素衣,掠过发梢,前路坦荡,直通向黔云山的方向。

黔云台上,江驰垂臂紧握宗印,印身余温尚存,厚重而坚实,他抬首望向赊愿铺的方向,唇角微勾,而后振臂扬声,声浪卷过山峦,传于台下万千魂兵,字字清晰:

“天道准请!赊愿铺重开,主公解禁!黔云山立,自此护魂守道,共清浊流!”

“护魂守道,共清浊流!”

魂兵齐声应和,声震林樾,喊声响彻山谷,久久不散,意气直冲云霄。

远山之外,沧澜宗分守黔云、赊愿两处的探子,见祥光漫卷、闻钟声长鸣,皆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向沧澜宗传信。

沧澜宗主案上,两封密信先后落定,他捏碎信纸,指节泛白,阴鸷的目光扫过黔云与赊愿的方向,指尖重重叩案,沉声道:“天道昭佑……暂按兵不动,多派暗探,探清二人虚实!”

而此时,千里相隔的二人,皆望向彼此的方向,眸光似能穿透山川云海,交汇于九霄之上。

桎梏尽解,赊愿重开,黔云立派,他们的路,自此并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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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渡
连载中时酌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