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万魂为证呈罪书,天威欲降玄剑门

玄剑门九重天阶下,云气翻涌如沸,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云霄,连阶前的青石地面都震出细密裂纹。

九道天阶层层叠叠凿于苍山之脊,直入云海深处,皆是玄剑门耗百年剑魂之力堆造的虚景。

每一道天阶的云纹台面上,都立着玄剑门披甲弟子,赤金魂力凝作半透明的壁垒,如金钟罩般将整个玄剑门护得严严实实。

金光映得云海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看着威势赫赫,却隐隐透着魂力凝滞的虚浮。

天阶顶端的紫金云台之上,玄剑门门主端坐在鎏金座椅上,周身应该是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剑魂金光,如今却是参杂了缕缕黑气。

目光如淬了毒的刀锋,异常阴冷,直扫阶下的江驰一行人。

眼底满是狠戾与不屑,指节在扶手上轻叩,每一下都震得云台金纹微颤。

秦松裹着层层渗血的绷带,半条胳膊垂在身侧,狼狈地立在天阶第一道。

见江驰率怨魂军踏云而来,当即眦目欲裂,嘶吼声撞在魂力壁垒上嗡嗡作响。

“江驰!你这逆贼,竟敢携残魂败将闯我玄剑门!前日黑石寨之仇,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江驰立在怨魂军阵前,玄衣被山风猎猎吹起,衣摆绣的暗纹在云光下若隐若现。

手握漆黑魂旗,青白魂力绕旗杆呼呼作响,旗面的噬魂纹在魂力中张合如活物。

雷鸣持玄铁大刀守在他身侧,刀身磨得锃亮,黑红魂力凝于刃尖,凝成三寸寒芒,他怒目圆睁,周身的悍勇气势慑人,连脚下的云气都被震得翻卷。

九派二十七村的怨魂军列成整齐的方阵,青白魂力翻涌如潮,魂体虽虚,却个个腰杆挺直,目光坚定,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视死如归。

江驰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九重天阶上的金芒壁垒,痞戾的笑里裹着彻骨的冷,声音裹着浑厚魂力,穿透金铁之声,响彻云霄。

“秦松,尔等玄剑门作恶百年,本是剑道世家,却为夺魂决弃剑道本源,行炼魂诡术,弑杀修士、囚魂造孽。

构陷赊愿铺,夺灵脉,为一己私欲残害无辜,更将九派二十七村当做祭品,害世间百年不得安宁!

今日我江驰率怨魂军而来,便是要替无辜的冤魂讨回公道,掀了你们炼魂窝,拆了你们证道的九重天!”

“放肆!”天阶顶端,玄剑门门主厉声喝止。

炼魂黑金光骤然暴涨,却是以透支魂脉为代价催动火候未深的魂决。

这夺来的诡术本就非玄剑门本命术法,一道碗口粗的黑色气浪直扑而下,所过之处,云海被撕出一道裂痕,落势虽猛,却在半空微微晃荡,透着难掩的虚浮。

“黄口小子,也敢在我玄剑门面前口出狂言!

温衍那余孽躲在赊愿铺的龟壳里不敢现身,只敢让你做个跳梁傀儡,真当我玄剑门无人不成?

今日便让你与这些残魂,一同化作我炼魂鼎中的养料!”

“傀儡?”江驰低笑一声,抬掌一挥,三道流光从怀中飞旋而出,悬于半空,金光与青白光交织闪烁,浓郁的天道灵韵翻涌扩散,正是那三卷铁证之书。

雷鸣的天道验证认主契,九派二十七村的生魂血契,还有那卷百年前围剿赊愿铺的檄文手卷。

三书悬于半空,相互辉映,青白魂力与天道金辉缠缠相绕,映得九霄云气尽散,苍山全貌豁然开朗。

天道认主契上,鎏金天道印记灼灼闪烁,那是天道亲封的烙印,明明白白印着雷鸣雷霆镖局幸存者的身份,更一字一句印证着玄剑门将雷霆镖局灭门的血债。

九派二十七村的魂契上,无数冤魂的虚影从纸间浮现,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个个口吐血雾,字字泣血,诉说着满门被屠的血海深仇。

那卷百年檄文手卷,纸色泛黄发脆,却依旧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在天道灵韵的映照下,纸间隐隐有黑气翻涌,那是炼魂术污染的痕迹,更是当年构陷夺术的铁证。

“我江驰今日前来,非为谁的傀儡,只为天地间的铁证!”

江驰的声音陡然拔高,魂力震荡,震得周遭云气乱颤。

“这三书,便是玄剑门作恶百年的铁证!

今日,我便以三书为凭,以怨魂为证,以赊愿铺秘术为引,上通九霄,禀明天道,让玄剑门的滔天罪孽,昭于三界,人神共鉴!”

话音落,怨魂军齐声呐喊,青白魂力翻涌如滔天巨浪,直冲云霄:“讨回公道!血债血偿!掀翻玄剑门!昭雪百年沉冤!”

呐喊声震彻九霄,九重天阶上的玄剑门弟子,脸上血色尽褪,面露怯意,不少弟子的赤金魂力开始震颤,壁垒上的金光忽明忽暗。

玄剑门本是修剑世家,百年前围剿赊愿铺,弃了剑道根本改炼诡术,如今更是无半分剑道真底蕴,全靠抢来的魂决撑场面,哪扛得住天道灵韵的纯粹压制。

天雷一响,魂脉开始躁动不安,魂力都难以凝聚。

秦松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嘶吼,试图稳住军心。

“妖言惑众!此乃邪术惑魂!大家莫要被他蒙蔽,结九转炼魂大阵,斩了这些逆贼残魂!”

玄剑门弟子闻言,面面相觑,正欲抬手结阵,却见江驰抬手捏诀,青白魂力凝于指尖,化作细碎的光点,正是赊愿铺独有的秘术印,繁复而神秘。

十指快速纠缠、翻转着指诀,指缝间的青白光点越聚越盛,他口中念起晦涩古老的咒术,那是温衍亲授的口诀,字字珠玑,正是通九霄的秘术。

“赊愿铺秘术,通九霄,禀天道……”

江驰的声音裹着魂力,褪去了往日的痞戾,带着一股清透的力量,穿透云海,直入云霄。

悬于半空的三书,金光骤然暴涨数倍,天道灵韵如潮水般扩散,九派二十七村的魂契上,冤魂的虚影齐齐嘶吼,声音泣血,直抵九霄之上。

天阶顶端的玄剑门门主,脸色骤沉如墨,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真切的慌乱,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通九霄的力量,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威压,纯粹而神圣,绝非旁门左道的邪术。

他抬手凝起毕生炼魂金光,化作一柄金色巨剑,正欲出手阻拦,却见一道清透的莹白魂力从青云巷的方向破空而来,如一缕明月清辉,穿透玄剑门的金芒壁垒,精准地与江驰的青白魂力缠在一起,稳稳加持着通九霄的秘术之桥。

是温衍的力量!

青云巷的赊愿铺中,温衍倚在案前,素白的衣袍染着点点血痕,那是强行催动魂力的反噬,却依旧以全身魂力为引,指尖抵着桌面的契纹阵盘,替江驰稳住那道脆弱却坚韧的秘术之桥。

淡金契纹与江驰腕间的纹路遥遥共振,轻得散在风里的声音,唯有江驰能听见。

“秘术引九霄,需以契为凭,以魂为证,我替你扛天道反噬,只管说。”

江驰指尖一顿,掌心的玄铁牌烫得灼手,那是温衍渡来的魂力,滚烫而坚定,更是他一往无前的底气。

垂眸压下眼底的翻涌,再抬眼时,眸中凝起磐石般的坚定,掌心魂力暴涨,声音再次拔高,字字铿锵,震彻九霄云海。

“今有玄剑门,本为剑道世家,却弃剑道初心,逆行炼魂诡术,猎取生魂、炼魂造孽,祸乱三界,残害生灵,罪证昭彰,天地共见!

今日我江驰,以三书为凭,代九派二十七村冤魂,代赊愿铺百年沉冤,一一禀明天道!”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愿渡
连载中时酌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