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洪流撞上锁魂阵的瞬间,阵法的纹路剧烈震颤,淡红阵光与青白魂力轰然相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气浪四散震得演武场青石簌簌落屑。
秦松的脸色骤然大变,眼底翻涌着惊怒。
他完全没料到,江驰竟带了这么多凝实的怨魂来。
“找死!”秦松怒喝出声,拂尘狂挥如扇,阵法的炼魂力骤然暴涨,赤金色的光浪朝着怨魂们猛扑而去,想将其尽数炼化。
怨魂们身侧裹着玄铁牌的清冷白光,炼魂力触之即散,根本伤不到魂体分毫。
反而一道道精纯的青白魂力从怨魂们身上迸发,狠狠撞向阵纹,原本细密的裂痕瞬间蔓延,越来越大。
“雷鸣,护着怨魂,破阵眼!”江驰低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魂力凝于腕间猛地挣断缠身的锁链,剑光寒冽一闪,人已化作残影朝着阵法中央冲去。
秦松见状急红了眼,拂尘直刺江驰胸口,黑穗上凝着浓郁的炼魂毒,泛着幽黑的光,触之即魂飞魄散。
江驰侧身险避,剑穗扫过秦松的手腕,刺骨的魂力直钻经脉,秦松吃痛闷哼,拂尘脱手落地。
江驰趁机欺身而上,软剑直刺秦松肩膀。
秦松仓促抬手挡开,掌心凝着浑厚的金色炼魂力,狠狠拍向江驰心口。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中,江驰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半魂体剧烈震颤,丹田内的煞气翻涌得愈发厉害,几乎要冲破压制。
他却笑了,笑得痞戾又张扬,眼底翻着算计的冷光,笑得秦松心头莫名发毛。
“你以为,我带他们来,只是为了破阵?”
江驰抬手,用指腹抹掉嘴角的鲜血,将腕间玄铁牌举过头顶,指尖凝力再次轻划,一道更深的血痕破开皮肤,这次的血珠凝着半魂体的精纯魂力,坠落在牌面竟漾开细碎的血纹。
雷鸣见状心领神会,立刻抬手用刀背划开掌心,滚烫的鲜血混着武者的阳刚魂力,还有对玄剑门的滔天恨意,精准滴在玄铁牌上,与江驰的血相融。
“落枫村、清风观、黑石寨的怨魂听着!”江驰的声音裹着磅礴魂力,穿透漫天魂力浪潮,传遍整个黑石寨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江驰,与雷鸣,以血为凭,以天道为证,立黔云山终极亡魂契!
护尔等魂体不散,替尔等讨回血海公道,玄剑门的血债,必以血偿!
尔等愿与我等结契,共伐玄剑门吗?”
“愿!”
“愿!”
“愿!”
三道怒吼震彻山谷,落枫村的淡白怨魂、清风观的淡青怨魂齐声应和,黑石寨被困的数十道怨魂也奋力挣动,发出铿锵的回应。
一道道精纯的魂力从所有怨魂身上飘出,如漫天流萤朝着玄铁牌汇聚,牌面的白光骤然暴涨,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道淡红掺金的契纹从牌面缓缓飘出,缠上了黔云山每一道怨魂的魂体,也缠上了江驰和雷鸣的手腕,凝作一枚精致的契印。
黔云山终极亡魂契,成!
契纹凝成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魂力从所有怨魂身上奔涌而出,顺着玄铁牌如江河入海般涌入江驰体内。
翻涌的煞气被这股魂力瞬间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蚀骨的反噬感彻底消散,原本虚浮的半魂体被魂力层层滋养,轮廓变得凝实清晰,连眉眼间的冷戾都愈发真切。
江驰的战力,在这一刻瞬间暴涨,周身的魂力威压震得周围的青石都裂开细密的细纹。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秦松身前,秦松还未从终极契缔结的震撼中回过神,便被江驰一剑劈中左肩,剑刃穿透筋骨,硬生生废了他凝炼魂力的右手。
秦松疼得撕心裂肺惨叫,转身就想往寨外逃窜,江驰却未追,只是抬手剑光一闪,凌空斩断了他掉落的拂尘,断穗飞散间,满是凌冽的威慑。
“滚。”江驰的声音冷得像黔云山的寒冰,字字砸在秦松心上,“带着你的人,滚回玄剑门。
告诉你们门主,黔云山的账,清风观的账,落枫村的账,
还有……百年前赊愿铺的账,我江驰,会亲自去玄剑门,一笔一笔,慢慢算!”
秦松吓得魂飞魄散,连肩上的伤口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冲出黑石寨,跟着他来的玄剑门弟子见状,更是丢盔弃甲,四散逃窜。
江驰没有追,只是大手一挥,玄铁牌的白光铺天盖地漾开,早已千疮百孔的锁魂阵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淡红光点消散。
黑石寨的怨魂们,终于重获自由。
雷鸣走到江驰身边,看着两人手腕上相呼应的契印,又望向身后浩浩荡荡的青白怨魂大军,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声音都带着颤:“江哥,我们成了!
我们竟然有一批怨魂军了!”
江驰点了点头,唇角勾着一抹淡而冷的笑,抬手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契印,掌心下的玄铁牌微微发烫,带着熟悉的共振感。
温衍,腕间的玛瑙珠,是不是也亮得厉害?!
江驰抬眼,望向玄剑门所在的远山方向。
此刻雾色渐散,暖阳透过云层洒在黔云山的山顶,金辉落在他的剑身上,映出森森寒光。
玄剑门,你们的债,该还了!
此时的温衍静立窗前,腕间的玛瑙珠正绽放着耀眼的金芒。
珠身的裂纹里流光溢彩,与黔云山方向的玄铁牌共振的震颤,透过腕骨传至心底。
温衍垂眸,手指轻触发烫的玛瑙珠,微凉的指腹抚过珠身的纹路,眼底映着与珠芒相融的柔光。
素来冷冽的眸子里,极难窥见的暖意。
方才玄铁牌爆发出的磅礴魂力,隔着千里云雾都清晰可感,温衍自然知晓,是江驰立了终极总契,半魂体凝实,战力暴涨。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抬眼望向黔云山的方向,清冽的声音散在微凉的风里,轻得只有自己能闻:
“没白教你。”
指尖微凝,一缕极淡的清透魂力注入玛瑙珠,顺着那道跨越千里的共振之线,悄然涌向黔云山,落在江驰腕间的玄铁牌上,化作一层极薄的微光,隐于契印之下,无声护持。
玄剑门的账,该算的,自然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