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时赧家。
窗外树叶碰撞得叮当响,细枝干玩弄嘈杂,人们倒立着行走,鞋子在天上踩踏,窗内其乐融融,这都是假话。
褚今禾靠在沙发上,纠结许久,他见此时屋内余时赧在闭目养神,决定先打破沉默:“赧哥,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得说一下。”
余时赧闭着眼,淡淡回了句:“你说吧。”
褚今禾从沙发上坐正,盯着余时赧:“赧哥,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听你的,因为我知道你做事比我妥当,但是你最近怎么了?”
“有话就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
“好,你喜欢念秋,对吧。”说这句话时,褚今禾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逐渐收紧。
余时赧睁开眼睛,对上褚今禾的目光:“你敢跟我说你不喜欢她?”
褚今禾被他冷厉的目光吓到,但还是稳住了:“我……我当然喜欢了,谁会不喜欢她?但是你不能这样,赧哥,你关照过头了。”
余时赧语气越发的冷,他笑了笑,那笑似剜了褚今禾一刀: “是我关照过头了吗?”
被他的话一激,褚今禾怒拍桌子,站了起来:“请注意你我的身份!不管我们俩谁跟她都是没有结果的,你现在这么做只会让她日后白白难过!”
余时赧也站起来,极力压制的怒火还是冲破了那堵厚厚的城墙:
“到底你是真怕身份差距、怕她以后白白难过还是见不得我跟她走得更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被他这么一吼,褚今禾反而稍微冷静了些,他上前用力摇晃着余时赧的身体想让他冷静些,又微微放缓语气再劝道:
“可念秋她是我们的神啊。这样下去不会有未来的,我们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总归要回去的。”
说着,褚今禾眼里已经蓄满泪水,皱着眉,他在颤抖,连说出的话也在颤抖。
余时赧看着他,无言。
是啊,在这人间呆了许久,竟忘了我与她本就不同路。
他将褚今禾的手拨开,掉头缓步进了房间,此时的身影竟浸染落寞。在关上门的前一刻,那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想静静。”
余时赧抵在门后,有些支持不住,一下子坐到地上,他曲起身体,不知所措。
房间幽暗,窗帘偶尔被风挂起,半分月光触碰不到角落卷起身子抱紧自己的人,看吧,一向高傲的人也会跌落。
余时赧微微挺起背,修长的手撩起刘海望着天花板,连绵的笑声从他口中传出,竟有些骇人。最后只化成一声轻笑:“呵,也是,连心脏都没有的人拿什么爱她。”
泪珠藏匿星光,又是长久沉默。
那边花念秋躺在床上,回想着蒋葶的生日会,悄然入梦。
朝阳散起雾化雨,孩童声前木逢春。无言柴旁默蒸汤,笑看庭后烛影双。
花念秋看着,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安于平淡的时候。不对,是自己忘了,曾在王许哲身边时确想过或许可以尝试接受平淡的日子。
但自己从来不是安于平淡的人。
花念秋走近,瞧清了那女子模样,并非自己。她转身朝大院去,几个孩童叽叽喳,最小的老幺,与自己最像。
突然,其中一人跑啊跑,他说来追。老幺怎么也追不上,口中大喊着等我。
念秋也下意识追去,却也怎么都追不上。她远远看见那人腰间,佩着枚鱼纹白玉环。
面前刹那间耸立几堵墙,高高立起,隔开前路。石缝中塞了芽盛开成绝色的花,藤条爬上顶被烈日灼伤卷成爱意的形状,两人隔墙招手,再也记不清模样。
到底是谁先撒了谎。
再说这褚今禾被闹钟吵醒,已是凌晨三点。
他起身煮了碗面条,敲敲门:“面我给你放这了。”说罢便放在门口,回沙发上睡觉。
余时赧依旧没在黑暗里,听见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胃口。又呆坐会,还是开了门,将面拿起填上了胃里的空位。
天边渐渐亮堂起来,街道上都是穿着校服的朝气,天桥下三人碰面,再次开启独属于他们的篇章。
“时赧,今禾,我来啦。”花念秋折起起源于一天的笑脸向他们打招呼,今日都走得如此近了他们也没注意到自己,心事重重的样子。
“念秋同学!刚刚没看到你。喏,你的早餐。”见到女孩,褚今禾终于露出笑容,一如既往,似是无事模样。
“谢了。老样子回去给你转。”花念秋接过早餐,便直径朝另一人走去:“今天怎么了,板着个脸?”
“没事,走吧。”余时赧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朝学校走去。
花念秋疑惑的看着他背影,嘀咕:“怎么了这是?这么凶……”
褚今禾走到花念秋身旁应道:“可能是昨天没睡好吧,小心迟到了噢。”
花念秋看了眼时间,好家伙确实是有些晚了,再不快点指定迟到。如此想着便小跑跟上。
课堂。
“现在临近期末考同学们都要好好复习,不要懈怠,努力打赢这学期最后一场仗!”
班主任依旧是那副干练的职场女强人的模样,在下课前交代完便急匆匆离开教室。
花念秋来到余时赧的座位,见他好像有心事,试探性问道:“时赧,现在快期末了,我们放学一起复习呗。”
没想到余时赧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褚今禾你也跑不了。”
“赧哥,怎么又要带上我……”褚今禾一听就焉了吧唧的。
余时赧淡淡回了句:“别给我丢脸。”
花念秋这么看着,好像又没什么问题,可她总感觉不大对。但人家都答应了,就回到座位继续睡觉。
林晓君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放学时分。
“小秋,你们待会是不是要一起复习啊?”林晓君收拾好书包,随口问道。
“对啊,怎么了?”花念秋还在清点作业跟要带回去复习的资料,虽然说不太想看但没办法,约了人复习。
“那你能不能带上我?”林晓君说完,才觉得自己刚才提这个有些突兀。
“当然可以啊!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说罢拉着林晓君的手出去了。
余时赧跟褚今禾已经在班门口等着,花念秋走过去,“晓君今天跟我们一起复习,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
“当然没有啦。”
两人同时回答,林晓君见他们都没拒绝,便放心些。
四人走到校门口时,花念秋突然想起钥匙好像落在柜筒了,她在书包里翻找一番,果然落下了。
“等等,我钥匙落位子上了得回去一趟,你们先去我稍后就到。”
说罢女孩便转头朝教学楼走去。
褚今禾也跟过去,丢下一句:“我跟她一起,你们先走哈。”
林晓君也想跟上去,未曾想旁边这人淡淡地来一句:“走吧。”
怎么办,他有点凶。
女孩还是没追上去,认命跟着余时赧走了。心里一直默念着小秋快来,小秋快来。
那边花念秋拿到钥匙,转头就看见褚今禾惊了一下:“好家伙你吓死我了。”
褚今禾笑了:“哈哈,我跟在你后面一会了,你都不知道?”
“发呆呢,没大注意。对了,你也落东西了?”花念秋问道。
“那倒没有,就是找个借口溜出来。念秋同学,我看你也不想去补习,要不咱俩逃课去?”褚今禾提议道,反正去了他跟念秋都会打瞌睡。
“那不太好吧……”毕竟余时赧还在等着。
褚今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呀就那么一次,怕什么?赧哥还能吃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