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漫重新打开窗沿，融进女孩眼角滑落的泪，滋润她的隐形翅膀，发出淡淡幽光在房间婉转。
宋挽早已离开，花念秋仍在睡梦中躲闪。
她梦到窗外有一条大鱼带着许多小鱼透着蓝色荧光，小鱼向远处游去，那是一片片山川，金色月亮在林间沉睡。
她光着脚丫子跳到草地上，穿着白裙子轻柔的抬起手与夜色共舞。女孩脸上是风也抹不走的笑，提起裙摆奋力向前方奔跑，旋转，此刻她真的成了风。
一盏手电筒射出的光在一处突然出现，是白色的，女孩拼命朝月亮奔跑，却在回头瞬间跌落在地，她被白光抓到了。于此同时，刺眼的白光将鱼儿撕碎，将远方山间月高高挂起，将自己化成颜料把月亮刷成白色。
她被锁回房间，洁白月亮在天上，四周空荡荡，只剩下远处连绵的山孤寂地望着星星，这世界井然有序。
这次风再也拉不起嘴角。
花念秋睁眼，望向窗外，她看不见远方的山川，几栋公寓楼遮挡住视野。
起身洗漱，花念秋打开手机，发现昨天余时赧跟褚今禾发来消息。她不禁眯了眯眼，又轻笑一下：“平时手机倒没见他们多活跃，一到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来活了。”
话音刚落，笑意消失。
对哦，他们怎么每次都在？
回想起，在遇到他们之后，每次自己心情不好或是有需要的时候，他们总是在身边，自己本应是不喜的。
可不知怎的，心中似乎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在晃动。
至少现在，我不想推开他们。
……
天桥下。
“念秋同学！快点快点，小心别迟到了！”褚今禾朝花念秋招招手，脸上是一贯灿烂的笑容。
“昨天晚上那么早睡觉？消息都不看。”余时赧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他有些生气。昨天晚上他可是一晚上没睡好，就怕出什么事。
“朋友来家里了就没看手机，抱歉啊。”花念秋说着，掏出两颗糖。
“嘿嘿，没事没事！”褚今禾顺手接过，水蜜桃味的糖果也是不错的。
“我像是那要糖哄的小孩子吗？”余时赧皱了皱眉，看着她。
“那你要不？”花念秋还是拿着糖，毕竟自己身上只有糖了。
花念秋看他没反应，刚要收回手，手里的糖就已经到别人手上。
“还说不是小孩子？”花念秋轻笑一声。亏晓君之前还说你凶呢，被她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余时赧也不应，直接转头朝学校走去。
紧走慢走，得亏掐着点进教室。
“小秋，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林晓君差点都以为自己同桌请假了。正常来讲念秋应该比自己早到才是。
“念秋，你再不回来晓君都要把我耳朵都说破了。”
蒋葶这时候也转身调侃道。她刚刚是真的被身后的碎碎念给击垮，似是体会到猴哥的不易。
“你是不知道这家伙这么能说，那张小嘴我都自愧不如！”
“哈哈哈，没事，就是路上哄个很凶的小朋友花了些时间。”花念秋说着，自己都被逗笑了。
“哦哦……那你下次注意点时间啊。哪家小朋友那么调皮，哄不好别哄了，迟到被罚。”
林晓君没有多想，这年头调皮的小屁孩到处都是，见怪不怪。
“行了小心被老师抓到，听课吧。”花念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笑了笑就继续听课。
窗外夹着流动的空气，她看着对面朦胧的屋顶，似是残留着昨夜雨露。
阿雾，这个学校其实还挺有趣的……那两个人，或许你以后可以见到吧。
可这节课没听进去的，是蒋葶。
她书本下面压着的，是一张纸条。“蒋葶，我们聊聊。”是谢霖辰给她的。
这段时间她是有在注意谢霖辰没错，但是这明显到他不耐烦了吗？自己没打扰到他吧。
蒋葶一遍遍看着纸条，有些手足无措。
一节课就在女孩神游的间隙中过去。她来到天台，谢霖辰已经在那等候。
“谢霖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霖辰抬头看向蒋葶，似是在纠结什么。
蒋葶被看得心慌，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啊……对不起！我以后注意，一定不会了。要是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啊？”谢霖辰被蒋葶一连串的话弄懵了：“为什么道歉？”
“你……不是因为我经常偷看你而感到不自在过来质问我的吗？”蒋葶也被他的反应弄懵了。
她刚说完就见眼前男孩似乎突然兴奋起来，眼睛里闪着光，不得不说，真帅。蒋葶看谢霖辰一头乌黑的头发，脸上不算很白但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是说你在偷看我？”谢霖辰好像知晓了天大的好事一样。原来每次不经意间的对视，从来没有巧合。
“对啊。”反正都被你知道了，承认也没什么。
“那个……蒋葶，我想告诉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初二的时候，在补习班你身后一直坐着一个男生。那时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很爱笑，无忧无虑的像个太阳，好像有无限的光照在我身上。后来你没去补习了，我也没再见过你。本以为那以后不会再见面，没想到我们在高中会是同一个班级。”
“这次我不想再错过。所以，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谢霖辰一直小心的观察蒋葶的一举一动，他见女孩没有反应，手开始不自觉摩擦着衣服，时间怎似这般漫长。
蒋葶听到这番话，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按道理，自己应该欢喜，可为何有些许空落落的，不敢直视谢霖辰的眼睛。
她看到一个身影。
她不会认错的，刚刚一闪而过的是蒋家澈。脑海中浮现一帧帧与他的回忆，似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怕，去追。
“谢谢你的喜欢……可是很抱歉。我是个肤浅的人，喜欢好看的人和事物，但是我很愚笨，把这不小心当成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就在刚刚，至少我的心告诉我，它没有选择你，所以很抱歉，我负了你，也负了自己。
蒋葶为谢霖辰鞠了个躬，转身向楼梯跑去。天台上，男孩一个人怔在原地，许久，脸上浮现出笑意。
谢谢你，至少让我知道曾经有一刻我们的视线交汇，我们两颗懵懂的心靠的很近。那么以后，请允许我继续偷偷爱着你。
教室。
“小秋，想什么呢？”林晓君看花念秋一直拖着下巴发呆，望着窗外。
“在想一个人。”说着，女孩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是谁啊？”
“一个只能在梦里见到的人。”
“好家伙，有情况？”林晓君看她的反应，以为花念秋在暗恋谁。
花念秋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爷爷。”
“哦……”似是意识到什么，林晓君又道：“抱歉哈，我不打扰你了。”
“没事没事，只是我爷爷已经很久没找我了，就怪想他的。”
花念秋说着，低下了头。前段时间还能时常梦到爷爷，如今连梦境也不来了吗？
“找你？”林晓君的好奇心又被提上来了。
“嗯嗯，他会来梦里看我。最近没有来了。”
“没事没事，你爷爷肯定不会忘记你的，他可是最疼你了。”林晓君见女孩眼里有些失落，急忙安慰到。
“我知道，我不怪爷爷。他只是必须要离开，再呆下去就要迟到了。他要去下一世替我探探路，帮我布置好那个家，就像这辈子一样。”
“他在最后的梦里给我熬了碗银耳莲子羹，抱着我跟我讲，他过得很好，叫我不要担心，以后他真的不在了也要每天开开心心的。他带我去老家山顶上看了我们一起看的第一次日落。最后他说了句抱歉。那次他是在告别。”
花念秋抬头对上林晓君充满担忧的眼睛，笑了笑：“哎呀我没事。你看我可幸运了，我爷爷还来我梦里陪了我那么久，况且……我总不能拦着他不让他走吧？”
“也是哦，念秋你没事就好。”林晓君看花念秋笑容灿烂，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也放心了。
花念秋撑起下巴望向窗外枝丫，收起了来时的笑容。
在现实的沼泽地里，泥土掩盖住所有悲戚，阳光总是柔柔的，照在平面上。
我想，只要我笑得够张扬，就不会感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