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案:画舫老板被杀案

宋大人压低声音怒道,这到底是什么天杀的日子,这三五天城里已经死了七个人了!宋大人摆了摆手,去吧,先做简单调查和记录,回来吃完饭再查。我看这案子一个连着一个,早早破案马上又连过来一个,就和设计好的似的。既然如此,还设什么时限,大不了,慢慢查。

宋家二公子拉了宋小洋在前,何故与老陈跟在他们后面,四个人很快走出了宋府。何故开口道,宋大人说的是。

是什么?宋小洋愣了一下。

案子就像设计好的一样,结了一案又来一案。宋捕快,我看有必要查一查前三起案子的联系。何故建议道。

联系?能有,什么联系?米行的老板,富商之子,和急功近利的书院学生?宋小洋心里升起一个问号。这样吧,老陈,你就再核查一下这三起案子的结案材料,必要时候做一些补充问询,看看他们有没有联系。宋小洋打心底里相信何故的直觉和判断。

行。老陈也没有二话,查就查嘛,这肯定比查黑黢黢的焚尸案轻松。

老陈半路回了衙门。宋家二公子带宋小洋和何故到了发现尸体的地点。这周围虽然已有官差把手,但依旧不乏一些胆子大、好奇心重的路人在抢着围观。宋小洋未来得及换官服,对着众人摆了一下官府的令牌,又大喝一声,官府办案,不得围观,速速离去。宋小洋因连续破获三桩大案,在城里也算得上声名鹊起了。这一亮明身份,众人自知没有热闹看了,便纷纷散去了。

眼前昔日光鲜堂皇的琳琅画舫被大火烧得黑乎乎、脏兮兮的,歪歪斜斜的支柱和横梁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实际上,琳琅画舫约有三层楼高,加上下沉的仓库,可以算作为四层,是一具横行在玉带湖上的一个庞然大物。如今他却成为了一堆烂木头。这一片废墟之中,横在一层甲板上的一具黑色焦尸显得格外瞩目。宋家二公子的眼神一接触到那尸体就如同被刚刚扑灭的大火烫到一般,连退两步,转身抱着一棵大树呕吐去了。宋小洋也皱眉,倒不是因为这尸体的模样,而是尸体的损毁程度。岸边,好事者已经离去,只剩下两个瘫坐在地上,静默地啜泣的少女。她们是画舫的画师,平日里多在画舫上工作,每月有两日可以下画舫休息,今日正是这样的日子。

是你们求的援?宋小洋蹲下身子问面前的两名少女。

其中一个少女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叫小园,她叫小晴,我们都是画舫上的画师。今日早上是我们先跑出来找的人,其余姐妹暂时回家去了。

现在这个时间,你们也可以先回家去,晚点再到衙门去报道,我们要循例问话。不止你们,其余人都一样。宋小洋耐心解释道。

谢捕快大人,谢捕快大人。小园和小晴接连点头道谢,然后就互相搀扶着离开了玉带湖。

何故,怎么样?宋小洋抬头看一眼画舫,又指挥官差将仇老板的尸身尽量完整地抬回衙门。

烧得太快了。何故说。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接下来有的忙了,这画舫上光是画师都有不下二十个,更别提船上的客人了。对了,客人呢,这画舫着火只烧死了仇老板一个人,其他人都幸免于难吗?宋小洋不禁觉得奇怪。

这份心下午再操吧,走了,听宋大人的话先回去吃饭。何故拉上宋小洋,叫上一旁面色不佳的宋家二公子回府去了。

府上宋大人已经备好了饭菜和酒水,不过宋家二公子因方才在湖边刚见了焦尸,食欲不振,只叫了一壶茶水就回房休息了。何小姐见笑了,小儿就这份胆量,平日只最痴迷舞文弄墨的这点子事。

宋大人,这么说来,二公子与本案的死者仇老板很熟?何故夹了一块红烧肉刚准备放进嘴里,这又搁在了一旁。

应该是吧,据我所知,这个仇老板对字画颇有研究,画舫上的画师可以说都是他的学生。小儿在城里做书画生意,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宋大人给何故和宋小洋一人夹了一大块鱼肉。

咳,按规矩,二哥也要接受审问。宋小洋提醒宋大人。

哦,下午喊他去衙门就是了。宋大人不觉有疑,随口应答。

这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宋大人邀请何故待此案勘破后再来府上做客。宋小洋决定还是先到画舫查找线索,而何故想知道玉致的反应,所以先回义庄抱了玉致,然后到画舫与宋小洋汇合。宋小洋此时已经结束了对周围住户的简单问询。

你看,画舫现在停放的位置,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玉带湖的南岸;据我二哥所说,他早上与仇老板相约看画的位置是玉带湖的北岸。这两个地方相距甚远,要不是仇老板忘记了和我二哥的约定,就是他早就遇害了。另外这片地区人烟稀少,离得最近的人家距此也要四、五里地。我问过他们了,上午他们确定看到这个方向有烟,但谁也没多想,根本没人来查看。看来凶手是特意选择在此地放火的。

何故停在破破烂烂的画舫前,放下了玉致。

她真的能找到证据?宋小洋在质疑中发出了惊呼,她看到玉致从废墟中衔出来一块碎玉。玉致把碎玉扔在何故手掌里,摇着尾巴走了。这是什么,看起来应该是仇老板身上的东西。

何故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宋捕快,你看仇老板尸体附近的甲板被火焚毁得更为严重,都烧出了一个窟窿,而其他地方多是被熏得焦黑。

宋小洋矮身一看,还真是的。所以,有人特意在仇老板身上做了手脚,令他的尸体烧得如此严重。

走,咱们去看仇老板的尸体。二人就此回了衙门。

一进衙门,李叔迎面走过来。上午在现场的两位女画师小园和小晴都审过了,她们坚称火是从众人下船以后才开始烧起来的。根据她们的陈述,昨夜是休息日,因此所有的客人都已在下午酉时许在玉带湖东岸下船。随即画舫便飘荡在玉带湖湖面之上,清晨时分她们距离南岸更近,于是画舫停在了南岸,所有画师从这里下船回住处休息。关于她们每一次下船的地点,并无特殊的规律,通常都是就近靠岸下船。另外,画舫共计有二十四位女画师,她们之中有人住在家中;也有人无亲眷依靠,这些画师都住在仇老板统一为她们提供的板房。说是板房,实则是仇老板从住所切出来的一个部分小空间,条件很差,姑娘们皮贴皮、肉贴肉地挤在一起。小园和小晴都住在板房。

她们对仇老板的死怎么看。宋小洋问。李叔摇了摇头。对了,我二哥过来了吗?

二公子过来了,我这就去见他。至于小园和小晴,是否放她们离开,以及其他的女画师是否都要逐一审问。

你去见我二哥,看看他能提供什么线索;这两位女画师暂时扣押;另外,去调查昨日到画舫上的游客,确认一下他们是否在酉时下船。宋小洋做了简单布置,之后同何故一起去看仇老板的尸体。很可惜,仇老板已经快变成碳块了,几乎提取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二人无奈之际,只能将重点重新放回问询的工作。

李叔结束了对宋家二公子的问话,宋捕快,根据你二哥的证词,他昨日也上了画舫,同仇老板谈书画生意。他证实大概酉时,客人在东岸下船,他也是其中之一。他提到,他和仇老板是在昨日约定今晨就昨日的商谈情况进行交易。所以依我看,仇老板很可能在昨夜已经遇害了。否则,他大概不会让画舫在南岸靠岸。

李叔,还麻烦你继续核实众人的证词,特别要向画舫的其他画师确认她们了解的情况。我们去见小园和小晴。宋小洋同何故再次见到她们时,她们比上午镇定了很多。

宋小洋翻看了她们的口供,清了清嗓子问,你们说最后一次见到仇老板是在他与宋桥(宋家二公子)会面的时候,之后的时间里你们二人都没有见到他。这种情况是常见的吗?

回捕快大人,二位也看到了,画舫有三四层楼那么大,我们偶尔见不到他也不出奇。而且老板作画的时候脾气很大,我们都不能打扰他,否则他一定会大发雷霆。小园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和宋桥的会面期间,你们有人在场吗?宋小洋继续问。

我和小晴都不在场,至于其余姐妹,我们也不知道。不过通常老板谈事的时候,除了一开始命我们送去茶水和点心外,中途都严禁我们打扰。小园和小晴相视点头。

见过这个吗?何故把玉致捡到的一小角碎玉递到小园和小晴面前。

小园摇了摇头,随后小晴也说没见过。

仇老板是在什么时候安排客人在酉时下船的,在见宋桥以前,还是在见宋桥以后。何故翻看记录,上面只写仇老板是在事前安排客人下船的,但没有说是在什么时候。

小园想了一会儿,是在见宋桥以前。

是和你说的?何故继续问。

小园愣了一下,不是和我说的。我也忘记是谁说的,总之是有人告诉我们,老板安排了,等他见完宋桥,大概酉时左右,让我们把客人都送下船,命我们提前准备。

你们平日的工作内容都是什么。何故突然问了一个与案情毫不相干的话题。

陪客人画画、写诗,品鉴字画和印章这些。来画舫的大都是文人墨客。小园补充道。

何故对着宋小洋点了一下头,意思就是她就问到这里。

大人,我们,我们可以走了吗?小晴怯生生地开口。

你们先回去吧,如果有需要你们确认的事情,我们会随时去找你们。

送走了小园和小晴,何故对宋小洋说,我们去见你二哥吧,我有问题想问他。

你觉得小园和小晴在撒谎吗?

不确定,所以要见宋桥。

宋家二公子正在衙门的问询室里喝茶,一看到宋小洋耷拉着脸问,小洋,我能走了吗?早上这一出,闹得我一天都不舒坦。

你以为我舒坦吗,这几天,死了几个人了。我问你,你对这个仇老板都有什么了解,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宋小洋坐在宋桥面前,立起了官威。

宋桥耸了耸肩膀,说是可以说,但此事不能外传,要不我以后做生意怎么和人家相处。

你先说说你都知道什么。宋小洋点了点桌角。

唉,行吧。其实这个仇有海吧不是正经人,他的琳琅画舫做的也不全是正经生意。据我所知,他收的女学生大都是孤儿,又或者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父母把孩子抵给他拿一分钱过活。这些女孩无依无靠,要说仇有海这么大善心,只教她们画画去寻人开心,我是不信的。你们去查一查上画舫这条船的客人,就明白了,很多还不是城里的。宋桥压低了声音说。

宋小洋一拍桌子,知道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报官,还和他做生意?

我的宋捕快,我也没有证据啊,而且这种事情一旦捅了出去,这些女孩更没办法做人,没办法生存了。宋桥此话一出,宋小洋也卡了壳,因为她知道宋桥的话在理。

二公子,你见过这个东西吗?何故从一旁掏出碎玉放在桌面上。

宋桥捡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这好像是仇有海腰带上的碎玉吧?昨天他见我的时候系的就是这条腰带,我有点印象。宋桥手一抖,这不会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吧?

二哥你动点脑子,仇老板的尸体抖烧成那副样子了,玉也都烧成碳了,这是从画舫里捡到的。宋小洋忍不住插嘴道。

仇老板死前有过挣扎,他应该就是被烧死的。何故得出了结论。宋小洋和宋桥都打了个寒颤。二公子,你再回忆一下你当时是怎么下船的。

我同仇有海告别后留在画舫里喝了一口茶,后来有人通知我,请我下船。我就跟着其他客人一起下船了。宋桥所言和小园、小晴的证词相同。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李叔。宋小洋对宋桥说,二哥,你着急的话可以先回家了。

我抽查了几个画师来问话,她们的证词和先前的小园、小晴都对得上。李叔将问话的结果告诉宋小洋。

这也折腾了一下午了,既然眼下没有进展,我们明日继续。宋小洋觉得这桩案子透着几分蹊跷。又问李叔怎么看。

现在看起来,没有嫌犯,没有犯罪动机。明天我着重审画舫上的客人。李叔交了班,回家去了。

你怎么看?宋小洋看何故愁眉不展,想到她或许心中已经有了线索。

明天我们去一趟仇老板的板房。这时候了,咱们去吃碗鱼蛋面吧。何故拉着宋小洋去了露天酒馆。

第二日何故睡了个懒觉,到衙门找宋小洋汇合时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是画舫上的画师在前一个休息日去过成仙洞,她们曾许愿离开琳琅画舫。所以有人相信是天降灾祸给仇老板,让画师们的愿望成真。一个是前三起案件的涉案人员都曾在案发前到过成仙洞许愿。

所以这起案子的凶手是,是画舫上的画师?你是怎么想到的。宋小洋可记得上午何故来找自己就是要去画师所住的板房。

在我确认仇老板是被烧死以后。仇老板死前一定有强烈的挣扎,但画舫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任何异动,这不符合常理。加上我看了李叔对画师的问询记录,我发现她们的陈述基本一致。可是,她们在画舫上的位置完全不同,怎么会出现这么一致的口供,这说明她们提前打了草稿。这桩案子这么扑朔迷离,甚至会出现天降灾祸这种说法,完全是基于画师虚构的口供下。所以我猜测不仅是小园和小晴,所有的人都在说谎,这是一起联合杀人案。

宋小洋睁大了眼睛,当务之急,我们得赶紧去板房。宋小洋立即召集四名官差一齐行动,到板房之时,这里正在放火,幸而宋小洋等人赶来及时,大火还没有烧起来。随即,宋小洋便命人将板房内共计二十一名女画师全部带回了衙门。宋小洋单独提了小园来审问。

为什么放火。宋小洋分明前一天才见过小园,她却觉得她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人了。如果说昨日的小园是被雨水打湿了低下头的花骨朵;今日的小园则是将要凋谢的花朵,粉嫩的花瓣已经被阳光灼烧得成为灰黑色、卷起了边角。

小园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琳琅画舫的事情传出去,和将我们在大庭广众下扒光衣服有什么分别。原本姐妹们也就是豁出去了,想拼这一把,事到如今已经败露,我们没想到走一条活路。

另外三个人有没有参与行动。宋小洋指的是没有住在板楼的三名画师。

没,没有。小园眨了一下眼睛。宋小洋开始头疼,她不相信这画舫上有人没有参与杀害仇老板的案子,只是她一想到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女要毁在这件事情上,心头就压了一块大石。

说说你们是怎么计划的。宋小洋看向干枯了的小园。

我们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时机。那日,宋桥去见仇有海,我们认定他对画舫的事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决心开展计划。等仇有海一见完宋桥,我们就在他的参茶中下入迷药,将他迷晕。而后假称他的命令,将画舫上全部客人由东岸送走。我们在画舫上度过了没有仇有海的,宁静的一晚。清晨,我们将画舫驶至南岸,在那里烧死了仇有海,也烧毁了琳琅画舫。我是主谋,她们只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了我的话。小园语气平淡,似乎一切事不关己。

另一边何故见了小晴,她问了小晴一个问题,你见过猫吗?一只黑色的猫。

小晴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们去过成仙洞。

嗯。小晴哽咽道,我们不想留在画舫了,不想被辱骂、被责罚,成天被困在仇有海建造的牢笼里。所以我们许愿希望这一切能够结束。

这不是你的错。何故与结束审问的宋小洋碰了头。

我看这二十四个人都参与了杀害仇有海,你说另外那三个画师要怎么处置。从理智上来说,宋小洋自然要抓捕她们归案;从感情上来说,宋小洋又觉得这样过于残忍了。

带她们回来不一定是坏事,她们留在家里也不一定会安全。她们的父母都是为了银钱才将她们送给仇老板。眼下仇老板死了,这些人保不齐还要动其他念头。何故这一说提醒了宋小洋,宋小洋当即就派人去将另外三名画师也带回衙门。

宋捕快,成仙洞什么时候拆?何故皱着眉头问。

成仙洞?明天就拆。宋小洋记得清楚,因为拆除当天,她伯父宋大人要求她到场维持秩序。

那就好。何故松了一口气,我怀疑这几日的命案都是成仙洞惹出来,成仙洞一旦拆了,这些事兴许就没有了。

宋小洋又是一惊,还不等宋小洋平复情绪,李叔来报,他从画舫客人的口中得到了更多关于仇老板画舫生意的细节。仇老板表面上做的是风雅的字画生意,私底下却做着皮肉买卖,他通过禁食、囚禁、吊挂等手段惩罚画师,以此来控制她们。

等一下,小园有没有说她们为什么要烧死仇有海?何故直觉这有特殊的寓意。

她没说。宋小洋摇了摇头。

我去问问。李叔自告奋勇。

刚好宋大人到了衙门,宋小洋先去同宋大人汇报本案的进展了,至此仇有海被杀一案已基本清晰,只差最后一块拼图。在李叔的审问下,小园终于吐露实情。十五年前,仇有海为了警示这一批画师,在她们面前烧死了一个叫小河的女孩。

尾声

成仙洞前面围了老老少少一群人。穿官府的宋小洋和老陈带人隔开了人群和成仙洞,众人眼里都写着不舍。宋小洋心道,你们也不知道这成仙洞惹出了多少祸事,真希望拆了以后耳根子能消停几天。在人群的熙熙攘攘中,成仙洞的牌子被摘了下来。

宋大人按约定请何故到家里吃饭,宋小洋作陪。饭桌上宋大人说了,这二十四名画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得流放到南疆种地去。这不是好下场,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实现了她们结束琳琅画舫日子的愿望。宋大人想请何故做宋小洋的副手,或者是衙门的顾问,都被何故拒绝了。宋大人,之前的事情都是机缘巧合,我何故,还是做义庄的看守最合适了,而且我也希望城里不再有人命案了。

说到底这些人命案都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养活自己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我已经命人出一套新规,由官府出资办一批学习班,多造出一些碗来,让城里大部分人都能吃上饭。

那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了。宋小洋用手肘杵了杵何故。

是,你要是想到义庄吃晚饭,我肯定奉陪。何故笑起来。

那玉致还在吗?宋小洋突然想起这只猫。

她啊,她该是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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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致
连载中徐老板家的小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