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是黑的，室内的灯光是暖黄的。十七躺在地板上，打滚，看上去是无聊了想要玩耍。
时贺连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书却没翻一页。他们回到家有几个小时了，齐然没从房间里面出来过。餐桌上的食物彻底凉了，他走过去收进厨房。
从那天开始他和齐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里。
他们依旧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会接吻，也会□□。但那只是一种流程，像吃饭一样。到了固定的时间，收到信号，动作发生。
齐然在时，他也在。每次开口，齐然都会给出回应，但不会延伸出新的内容。
他越来越习惯在书房里待着。有时候画几笔，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听齐然的脚步声。
齐然回养母家的时候多了。时贺连下班回来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十七蜷在他旁边。他摸十七的时候会想：这里齐然摸过的那块毛。
这天傍晚他站在阳台上吹风，低头看到齐然正往回走。天冷了，齐然穿着羽绒服，竖起的衣领遮住了半张脸。时贺连没有动，看着他拐进小路，消失在单元门口。
他回到屋里，把做好的面盛出来，旁边放上筷勺。然后回到书房，门虚掩着。他听到齐然开门，换衣服，叫了一声十七。走进屋内又突然停下脚步。
齐然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视线落在书房门上：“学长——”
时贺连走出书房，若无其事地走到玄关，没看到齐然手里那袋买给他的柑橘：“朋友约了我，可能会晚些回来，不要担心。”
齐然放下那袋柑橘，到门口送他：“学长，开车注意安全。”他在时贺连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时贺连揽住齐然的后颈，吻落在眉心，“好，你早点休息。”
电梯一路到地下。
时贺连坐在车里，几分钟后他发动了车，在冬夜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绕。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周围安静下来，他闭上眼。他只是想要齐然的心。
齐然放下筷子，那碗面还剩下一半。味道和他刚从灾区回来时，尝到的一样。他把剩下的倒掉，碗洗干净，然后回到次卧，坐在床边看床头那副画。真的花会枯萎，画里的不会。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他坐在沙发上等时贺连回来。
时贺连推开门，看到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电视开着，齐然在沙发上抱着十七，转过身来看他。“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
齐然没回答，走过来抱住他，“因为在等你。”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折腾到凌晨。结束的时候，时贺连问齐然：“你爱我吗？”
齐然说：“爱。”
天亮不久，王母就去了市场。回来时，手里拎着两只活的大闸蟹，准备蒸给齐然吃。最近齐然回家的次数多了，原因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顿好一切，让他可以安心休息。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王可辛站在树底下讲电话。人是一个月前离开家的，听他爸说，出了一个边境的抢险任务。回来，人又消瘦不少。早知道就再买一只鸡回来炖，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妈，我刚看到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王可辛打完电话，径直奔向厨房——两只大闸蟹正准备上锅蒸，“给我买的？妈，我爱你。”
王母甩开他黏上来的手臂：“没有你的份。你跟谁说你今天回来了？当我是神婆？能预知？”
“你一个人能吃俩？妈，你别口是心非。”
王母拍掉他的手臂，“我给然然买的。一会儿人就回来了，今天他休息。”
听到齐然的名字，王可辛安静下来：“……行，我出去和朋友吃。”
“别出去了，给你做点别的。”王母把人拦住，想了想，又说：“你要真约了朋友就赶紧出门，别一会儿撞见，还得解释。”
王可辛没动，“他最近常回来吗？”
“嗯，一周能回来个两三次。”王母盖上锅盖，没看王可辛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王可辛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多问，回到二楼。
他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上身的轮廓。肩宽，腰窄。手肘抬高，电推子从鬓角开始推。碎发落在肩头和洗手台上。他偏过头，检查两侧是否对称，拇指蹭掉鬓角碎发，换刀片刮胡子。从下颌线开始，经过嘴角时停顿。最后用手过了一遍，转身走进淋浴间。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耳边忽然响起那句“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又想起前段时间齐然酒后打来的那通电话。
走出浴室时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把浴巾围好，走回房间。齐然推开房门走出来，两个人在走廊上打了照面。
“回来了？”
齐然努力移开视线，“嗯。”
王可辛没再接话。目光从上到下把齐然扫了一遍，“你瘦了。”
“我先下楼了。”齐然从王可辛身侧经过时，被抓住手腕，力道很轻。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干嘛？”
王可辛本来想问“你们吵架了？”但是他在齐然转头的时候看到有吻痕从衣领边缘露出。他松开手，一言未发，径直走回房间。
“砰——”门被带上。
齐然身躯跟着一震，步伐慢下来，往回看了一眼。
王可辛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回了个消息。然后从衣柜里面拿出最体面的一套西装，换上。临出门前，拿起桌面上黑色方瓶香水，喷在手腕上。
王母和齐然在楼下用早午饭，见王可辛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崭新的皮鞋出来换上，再穿上大衣，长度到小腿，显得他整个人身板更高、更挺拔。
“去哪？”王母没忍住问一嘴。
王可辛侧过头：“去和程嘉吃饭。”
“啪——”齐然手里的蟹腿折成两半，余光里，大门开了又合上。他抬手把蟹肉放进嘴里，没尝出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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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