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翌日,两人不约而同地睡到了中午。

在餐厅碰面时,余越一眼就看见杜悦可的眼睛红红肿肿,像两颗被揉皱的樱桃。

“眼睛怎么这么肿?吵架了?”

杜悦可拿指腹轻轻按压着眼眶,疼得嘶了一声,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昨晚上我那个朝向,不知道哪个Omega大半夜信息素还在疯狂外溢,熏得我一宿没睡着。”

余越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时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赵砚明的信息素什么味道吗?”

杜悦可瞬间睁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是真的一点味儿都闻不到?”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身上的冷茉莉味真的超级浓,尤其是第一天刚见面的时候!”

“冷茉莉味?”

杜悦可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形容词。

“就是……额.....茉莉明明是夏天开的花,但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像茉莉被妥善保存好之后,又加了点冬天冷冷的气息。我也很难跟你具体描述。”她托着腮,“等下我们出去逛街,要是我闻到跟你身上差不多的香水味,你可以买一瓶试试。”

“行。”

两人吃完午餐,正准备起身离开。

迎头撞进来的人让余越脚步顿了一下。

“宋熙?”

宋熙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薄款T恤,头发比之前剪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不少。他旁边站着一个Alpha,西装革履,手腕上那只表余越认得——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

那Alpha的目光带着审视,从余越身上扫过,又落到杜悦可身上。辨识出一个Beta一个Omega之后,他显然失去了兴趣,撇下宋熙径直往餐厅深处走去。

宋熙站在原地,看着余越。

“……越哥,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自从那天晚上余越在公寓里说出“我们结束吧”,两人再没联系过。

“好久不见啊小宋熙。”杜悦可笑着打招呼,语气轻快,“看来最近过得很好嘛。”

杜悦可当然知道他们那些小圈子的规矩,但这话落在宋熙耳朵里,刺得像碎玻璃。

“是他先不要我的。”宋熙的声音低下去,却绷得很紧。

空气僵了一瞬。

杜悦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踩了雷,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离开余越之后能找到新的伴侣,我替你高兴呢,真的没别的意思。”

宋熙气鼓鼓的,没有再理他们。

他从余越身侧擦过去时,带起一阵风。那风里裹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余越站在原地,没回头。杜悦可拉着他的袖子往楼下走,走出好几步才压低声音开口。

“其实我昨天夜里闻到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她顿了顿,“但我怕你伤心,所以没说。”

余越没接话。

杜悦可越说越气:“你看吧,像他这种出来卖的,用不了几天就能攀上新的金主,哪里是能包养一辈子的!之前我就看他不顺眼,仗着你对他稍微好点,还在你家摆出主人的谱儿!”

这话说得奇怪,但余越来不及细想。

楼下预约好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了车,余越递给她一瓶水。杜悦可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终于缓过气来。

“温承宇说,宋熙没几天就傍上了一个最近来榆阳投资的商人。”她把瓶盖拧紧,“七弯八绕的,还想把自己从你那儿赚的钱也拿进去投资。”

她啧啧两声。

“没想到他还挺有经商头脑的。”

“外籍的?”余越忽然问。

“这我不知道。”杜悦可摇头,“温承宇没跟我细说。”

她转向他:“我们去哪儿?”

余越把心里那点疑影往下压了压,没有继续追问。

不多时,车在市中心的购物商场前停了下来。

“我靠!”杜悦可扒着车窗,“ROLEX居然开在这里?这是不是有点过于高档了,越。”

“前段时间赚了点钱。”余越拉开车门,回头看她,“带你奢侈一把,今天所有消费由你越哥买单。”

虽然两人一个自称哥一个自称姐,其实是同一年生的,月份也就差那么几十天。各论各的叫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

杜悦可听完,一头扎进了CHANEL。

导购员殷勤地围着她转,从成衣区推到配饰区,手里的衣架换了七八回。最后杜悦可只拎着一套成衣走过来,往收银台一放。

“就这套吧。”她看着余越,“毕竟是你自己赚的钱,花太多妹妹我于心不安。”

余越没说话,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卡。

“赵砚明说他买单。”他把卡递过去,“算员工福利。”

杜悦可眼睛瞬间亮了。

她迅速回身,手指精准地点了两下。

导购员微笑着确认:“是需要加上这两套一起结账吗?”

“不。”杜悦可摇头,“这两套不要,其它的全包起来。”

余越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

“不是,”他擦着嘴角,“我在你眼里的能力,居然只值一套成衣?”

“那没有。”杜悦可认真起来,“花你的钱我也舍不得,那是你辛苦了那么久一点一点赚来的。”

导购员拿着黑卡去结账,余越的视线被橱窗里一枚小小的袖扣吸引住了。

茉莉花和山茶花的形状有些相似,而这枚山茶花扣子被匠人打磨得极为精巧,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像沾了晨露。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卡。

“把这个包起来。”他把卡递给导购,“用这张付。”

大包小包被导购安排员工送到车上。

两人继续在商场里闲逛,余越却一直记挂着早上那个话题。

他拉着杜悦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香水店。店名不常见,门牌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识。

很像那个人的气质。有些冷,很干净,干净得没什么人味。

杜悦可从一进门就知道他在找什么。她挨个试过去,喷香片、闻香条、一路闻到陈列柜最深处。

最后,她在一瓶包装纯白、看不出任何logo的香水瓶前停下来。

“你闻闻。”她朝他招手,“我感觉应该有80%相似。”

余越接过来。

味道很淡。那股茉莉花香却神似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夏天的夜晚,窗户开着,风把院子里的茉莉吹进蚊帐里。

他在梦里闻过这个味道。

不浓郁,不甜腻。只是安安静静地飘在那里,莫名让人心神安定。

“就这个吧。”他说。

结完账,他看了一眼银行余额提醒。

前段时间赚的那点基本花光了,倒也不心疼。

临走前,两人又去吃了顿火锅。毕竟这么正宗的味道,错过实在可惜。

九月的蓉城,夜里已经有些凉了。火锅店里热气蒸腾,辣椒在红油里翻滚,呛得杜悦可又哭又笑。

“下次还来!”她举着豆奶,像举着香槟。

“好。”余越跟她碰杯。

飞机落地榆阳时,已经是深夜。

赵砚明站在出口,隔着老远就看见余越推着行李箱走过来——T恤穿得整整齐齐,头发翘着一撮。

走近了,他身上那股火锅味霸道地冲进鼻腔。

赵砚明没躲。

“好吃吗?”他接过行李箱。

“好吃好吃!”余越的眼睛亮晶晶的,“下次带你一起去!”

杜悦可拖着箱子跟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之间冒起的粉色泡泡,很识趣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直到自家那辆熟悉的轿车停在面前,温承宇从驾驶座下来,接过她的行李。

她回头朝余越挥挥手,扬长而去。

回程的车上很安静。余越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忽然想起那枚袖扣。出发之前被他塞进了行李箱夹层,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托运箱里。

他摸了摸身上的外套口袋,掏出那张黑卡,递到赵砚明面前。

“留着吧。”

赵砚明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

“什么意思?”余越把卡在他眼前晃了晃,“赵总是要包养我吗?”

他笑着打趣,语气轻快。

见赵砚明不接,他把卡塞回包里。

计较这些没意思。他家里给的钱虽然没有赵砚明多,但余越从小也没缺过什么,不至于为了一张黑卡生出什么自卑的情绪。

“现在是你包养我。”赵砚明看着前方的路,“靠你赚钱养活工作室呢。”

余越笑得更开心了。

他承了这句话,歪着身子窝进副驾驶座里,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那赵总可得给我开点别人没有的条件。”他拖着长音,“不然我名号响了,被其他公司挖走,我也很难办啊。”

赵砚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两人到家时,阿姨提前准备的夜宵还温在桌上。

一盘白灼虾,一碟清炒菜心,还有一小锅炖了一下午的银耳羹。

余越在飞机上吃过简餐,又在蓉城连炫了两天火锅,此刻实在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在餐桌边坐下来,陪着赵砚明应付了两口。

银耳羹还烫着,他舀了一勺,吹凉,送进嘴里。

赵砚明低头喝汤,筷子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窗外是榆阳九月的夜。

风已经凉了,把窗帘吹起一个角。

“赵砚明。”余越忽然开口。

赵砚明抬起头。

“嗯?”

余越没有接着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对面这个人,看着灯光落在他眉眼间,看着他放下汤匙望过来的样子。

“……没什么。”他弯起嘴角,“我就想叫叫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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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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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悦
连载中渔扶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