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赛的场馆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陈叙踏进体育馆时，第一感觉是空旷，一排排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观众席，十六块标准场地整齐排列。
他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场馆。
左手边是签到处，各校队员排成长队，右手边是热身区，已经有人在做拉伸。
正前方，巨大的电子屏显示着赛程和分组。
B组的场地在7号和8号。
“哇哦。”林述在他身边低声说，“真大。”
陈叙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
“先去签到。”陈叙说。
签到，领秩序册，别号码布。
林述跟在他身边，眼睛不停地四处看，其他学校的队员，墙上的横幅，远处已经开始的热身赛。
“二中的人也来了。”林述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叙，压低声音。
陈叙抬头。
许辰和郑宇飞正在不远处的热身区，两人都没穿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队服。
许辰在做高抬腿，郑宇飞在练挥拍。
“正常。”陈叙收回视线，“他们是种子队。”
“外国语中学呢？”
“在那边。”陈叙指向另一个方向，“穿蓝色队服的那个。”
林述看过去。
外国语中学的队伍比青岚大得多，有十几个队员，正在教练的带领下做集体热身。
“阵仗真大。”林述嘀咕。
“人多不代表强。”陈叙说，“双打只需要两个人。”
林述笑了：“这话我爱听。”
签完到，他们去热身区找周教练。
老教练今天穿了正式的队服，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陈叙和林述，他点了点头：“状态怎么样？”
“好。”陈叙说。
“很好。”林述补充。
周鹏打量了他们几秒，然后说：“第一场对实验中学，十点半，7号场，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先去热身，但要控制强度，别把状态提前用完了。”
“明白。”陈叙说。
热身区人很多，各校队员挤在一起，陈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放下背包，开始做动态拉伸。
“陈叙。”拉伸到一半，林述突然说。
“嗯？”
“我有点……紧张。”
陈叙停下动作，看向林述。
林述的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热身还是因为紧张。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神有些飘忽。
陈叙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正常。”
“你也紧张吗？”
“不紧张。”陈叙重新开始拉伸，“紧张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肾上腺素分泌增加，有助于提升反应速度。”
林述愣了下，然后笑了：“你连这都能算出来？”
“可以测。”陈叙说，“但没必要，重要的是控制。”
“怎么控制？”
“呼吸。”陈叙做了个深呼吸示范，“深吸，慢呼，心率会慢慢降下来。”
林述照做。
他的肩膀渐渐放松，眼神重新聚焦。
“有用。”他说。
“嗯。”陈叙继续拉伸，“紧张是能量，用得好，就是动力，用不好，就是阻力。”
“那我现在是动力还是阻力？”
陈叙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觉得呢？”
林述想了想，然后咧嘴笑了：“动力。”
热身完毕，两人找了个空地练拉球。
球拍撞击羽毛球的声音在嘈杂的热身区里并不突出。
练了二十分钟，周教练叫他们过去。
“实验中学的名单出来了。”周鹏把文件夹递给陈叙，“还是许辰和郑宇飞，他们知道你们赢过友谊赛，这次肯定会调整战术。”
陈叙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
上面是实验中学最近几场比赛的数据分析，有些是他已经知道的，有些是新的。
“他们有进步。”陈叙说，声音很平静。
“对。”周鹏看着他，“你们也有。”
陈叙合上文件夹，递回去：“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周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陈叙能感觉到，教练的眼神里有期待与信任。
十点二十五分，裁判召集7号场地的队员。
陈叙和林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比赛服。
青岚中学的标志在胸口，他们检查拍线，缠手胶，试拍。
对面，许辰和郑宇飞也准备好了。
许辰与郑宇飞两人都盯着陈叙和林述。
裁判抛硬币。
青岚选了发球，实验中学选择场地。
陈叙站到发球区。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
许辰站在网前，身体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郑宇飞在后场，拍子在手里转着圈。
陈叙收回视线。
他看着手中的球。
他抛球。
引拍。
击出。
球贴着网飞过去，落在发球区的前角，极贴边线。
许辰的反应比友谊赛时更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拍子一挡，球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直冲林述的面门。
林述侧身让开，反手一抽。
球飞向后场，但质量不高。
郑宇飞已经等在那里。
他跃起，杀球。
砰！
但陈叙没有动。
他在郑宇飞起跳的瞬间，就判断出这个球会出界。
他站在原地，看着球从头顶飞过。
球落地。
在界外。
1:0。
场边响起一阵低呼。
实验中学的队员都愣住了，许辰和郑宇飞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们没想到，陈叙敢不接这个球，更没想到，他真的判断对了。
林述回头冲陈叙竖大拇指。
陈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回发球位置。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几分，实验中学明显被打乱了节奏。
5:2时，实验中学叫了暂停。
陈叙和林述走回休息区。周鹏递过水：“打得好。保持节奏，别被他们带快。”
林述大口喝水，胸口起伏：“郑宇飞的杀球比上次更重了……”
暂停结束。
果然如陈叙所料，实验中学改变了战术。
关键分。
陈叙发球。他发了一个后场高球。
12:11。
“牛逼！”观众席传出欢呼声。
实验中学的队员脸色变了。
接下来的比赛，陈叙和林述完全掌控了节奏。
21:16。第一局结束。
局间休息，陈叙坐在长凳上，微微喘息。
第二局开始，实验中学的进攻更加凶猛。
转折点发生在11平之后。
林述不小心失误了，12:11，实验中学领先。
他有些懊恼，陈叙走过去，低声说：“没关系，下一个。”
简单三个字，林述深吸一口气，点头。
轮到陈叙发球。
他发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偷后场，在如此关键的分上。
郑宇飞完全没料到，仓促后退，回球出界。
许辰和郑宇飞站在场上，看着陈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剩下的比赛没有了悬念。21:18，陈叙和林述拿下了第二局，也拿下了整场比赛。
握手时，许辰紧紧握住陈叙的手：“你们……真的只是初二？”
“嗯。”陈叙说。
许辰苦笑：“下次……下次我们会准备好。”
“我们也会。”陈叙说。
周鹏教练走过来。他看着两个少年，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第一场赢了。
但还有两场。
二中，外国语中学。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