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呀卢笙。”我都挂好外套了才发现她在门口徘徊,我牵起她的手,“是不是累了,我开玩笑的,我们直接洗澡、休息,好吗?”
她敷衍答应,然后把我推进浴室不肯共浴。
我擦着头发出来想等她洗完一起吹,见她慌慌张张放下手机,也不说话就钻进浴室。我狐疑地盯着黑掉的屏幕,有偷看的冲动。未经允许我从来没窥探过她的秘密,可大脑又开始漫无边际猜想。我发誓,我不是不信任她,单纯好奇,她隐藏不住的细微表情令我冲满兴趣。
密码生日加年份,我早了然于胸。
屏幕上划,如电影拉开帷幕。看见内容我哽了一下——指套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历史记录里还有小电影。
卢笙啊卢笙,我冒出三道黑线,你真是可爱极了。
回到她刚才停留的界面、锁屏,若无其事放下。我移步到浴室门口,怕吓到她敲了两下才进去。
这家酒店是没有淋浴房的,所以我直截了当看着她的行为使她愣在原地,“怎么了?”
“想你了,就看看。”
她笑了,骂我有病,继续洗,不暇还用眼睛瞄我。
估计要生理期了,小肚子一阵一阵疼带得腰酸,我又不想躺着去,就蹲在地上托着腮看。卢笙没那么高挑但比例极好,受而且瘦,不过该有的地儿照样有,所以显得婀娜妩媚。
我感觉自己像只小狗坐着摇尾巴,等主人一声口令就冲向食盆。这个口令就是卢笙洗完关水,我不抱她怕弄湿衣服,只探着身子扯着脖子亲。亲到哪里我不管,反正她全身都香香甜甜。
“停,弄得哪哪都是口水,白洗啦。”
我又贪了两下才停嘴,压着声线问,“你是不是打算也让我白洗呀姐姐。”背着的手拿出指套举到她面前,“你好像……对这个和我都有很强的求知欲。”
似被拆穿心事的少女,在温热水汽的烘托下她的脸更红了几分,“对呀,不行么。”
她挺着脖子嘴硬,人嘴硬的时候声音就会不自觉提高,特别有意思。
我笑着妥协,“行行,我这进来不就是想问问您,地点是在浴室呢,床上呢,还是那边沙发上呢?哦,桌子上也可以。”
她清嗓子掩饰慌张,虽然切身体会过我用无数花样对待她,可实践出真知时难免无措,“你,你去床上等我。等等,拿着。”
我接过她丢来的东西,摆了个喳的姿势。
该说不说,我也紧张,在脑袋里一遍一遍预演卢笙会怎么对我,我要引导她还是任她发挥。我之所以想配合,是以前她问过我,如果不同意我对她做这些事我还会不会联系她。那时候我们已经是密不可分的程度了,她只用了联系,居然不是“会不会仍爱她”。
我告诉她,我可以陪你聊天,看电影,哪怕就沿着大马路散散步,我也依然愿意见到你,对你充满期待。只是做这种事能让我体会到彻底拥有你的实感,那是种血管充盈、神经舒展的美妙。它让我的热情、我的爱意具象化,它令我冲满安全感。
我还记得她撇嘴笑我,目光宠溺,“你们文化人真能拽,不就是可以不做但最好做么,我要不满足你还得背上给不了你安全感的罪名。”她在我唇上嘬出声音,有意挑逗,“是不是?狡猾的小朋友。”
她从卫生间出来畏手畏脚,我躺床上心神不宁,场面过于滑稽。
她朝我伸手,“过来,头发得吹干。”
“你给我吹嘛。”我很少贱兮兮地跟她说话。
“嗯,你低一点儿。”
我叉开大步比她矮多半头,应该是她平时看我的视角。卢笙真的特别耐看,俯视仰视环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皮肤细腻滑嫩,尤其这白皙的脖颈,完了我又想对她这样那样了。
“我是你交往过的人中最好看的吗?”她似乎发现了我的目光不曾移开半寸。
“嗯……不算是。”我实事求是,“我第一任女朋友干模特的,比我还高一点,我站她身边简直丑小鸭。”
“你?丑小鸭?”她腾出手捏捏我脸蛋,“你漂亮死了好嘛。”她没一点儿跟人家攀比的心气,全是维护我的决心,我幸福得冒泡。
“快说说你用这该死的貌美勾引过多少女朋友呀?”
“三四个而已。”
“到底是三个还是四个?”
换我给她吹就轻松多了,小布娃娃似的被掌握在我手里。她的问题使我开始倒带,回想从结束婚姻后到现在七年间所发生的种种,“算三个吧,因为第二个我没追到,只同居了一段时间。”
“不同意和你在一起但同意睡在一起?”
“不不没有,我们各自一间卧室。她是我研究生同学,上学时关系不错一直保持联系,和第一任分手后正好她换工作要找房子,我就陪她一起租了。我们算恋人未满吧,她被父母叫回老家结婚的时候,问我能不能带她走,可是我也无路可走。”
“都爬到研究生了也摆脱不了被家里安排的命运吗?”
卢笙被暖风吹得有点乏,也似听我的故事入迷,我跟她挤在双床房的其中一床,互相搂着。
“从小她父母供她读书特别艰难,和别的农村家庭不同,她弟弟吃的她也有,她有的新书包背坏了弟弟才能背。所以她觉得自己欠家里太多,身上责任重大,她供弟弟读大学,每月往家里寄钱。随年纪增长,父母想看她成家立业想儿孙满堂,她说他们从没要求过她什么,这一点小愿望她想满足他们。她又想让我带她出国,走得远远的,忘了对家庭的负罪感,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我做不到。不是我俩的能力无法生存,是我的家庭同样拴住了我。”
“听着心里难过。”卢笙在我怀里呢喃。
我吻她的额头,“嗯,还好难过留在那个时刻不会前进了,每往前走一步,人就会通透一些。”
“可是下一任还是分了。”
“嗯,可能是太通透对彼此失去热情了吧,总维持一种模式对她来说太乏味了,她小十岁。”
“十岁,还,还好吧。”
“比我妈小十岁,大我十一岁,是真姐姐。”我笑笑,“姐姐特别好谈,不累人,潘恩阳前公司老板,酒会上偶然接触到的。不过姐姐见多识广,胸有城府,玩我就跟玩小孩子一样。她保养得很好没什么岁月感,某些事情上也特别全面,我有点招架……”
卢笙突然掴我一掌,“你在回味她!”
“我,不是,我在回忆过去嘛。那我不讲了好嘛?”
她又打,“讲,继续讲。你不是讲究覆盖记忆么,我得看看你这一段一段的我要怎么去覆盖。”
我噗嗤笑出声,“那可有点累啊,大工程。”我的贫嘴止于她一记白眼,我老老实实往下说,“她会带我去巴黎看展,去瑞士代堡坐热气球,去南极破冰。我的护照因为她都打满了,却也由于总请假的缘故,工作差点不保。我妈不知道我和她的恋人关系,一味阻止我和她交朋友。但我们始终活得那么饱满,我作为年轻许多的一方甚至慢慢跟不上她的节奏,她也看出了我的疲倦。”
“分手是她提的,她说想把彼此都定格在对方心里最美好的样子,多走一步可能就产生旁枝末节的复杂情感。交往三年半,我精彩得像过了半生。”
“和她分手后,我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恢复平淡,适应一个人,重新找寻生活的意义。”
“那你找到了吗?找到了那个……静静?”
我又笑起来,“不是,我和静静……我说了你别生气好吗?”
“我先听听值不值得我生气,不许骗人。”她指我鼻子威胁,我鬼使神差将手指含住又吐出来,她羞涩地往我身上蹭口水。
“静静是潘恩阳介绍的,她俩是朋友,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后都觉得彼此性格不合,但是床上很同频,所以就当了什么友……嗯,没告诉过别人。不过日子一长我们又慢慢萌生出一些依赖感和喜欢,她搬到我家住过一阵子。她实在是太小了,哦,我是指年龄。”见卢笙皱眉听得认真,我忽然玩笑,理所当然挨掐了。
我继续,“我发现我可以很好地向上兼容,可向下兼容的能力不够。我与她的三观差异巨大,所以同居以后矛盾就逐渐增多,一直在争吵,却也一直在发生关系。最后当各种行为都拯救不了我们时,结局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她恨我。”
“我可以理解为你和她的感情纯属寂寞的产物吗?”
我顿了顿,“嗯,可以,不过也没那么寂寞。”
“我们也是吗?”她问得很小心。
“是什么?”
“我们互相靠近的原因,是因为寂寞吗?”
“我不是。”我万分确信,“寂寞还来不及找上我你就降临了啊卢笙,我这个真叫无缝衔接了。”我们都没有互相叫宝宝宝贝的习惯,叫了太多反而没感觉,或许她也觉得喊名字才有专属感。
“你呢,你第一次接受我图谋不轨的时候在想什么?”我不甘心地问,但我清楚,那时她一定还没有爱上我。
“那天你没有回答是否对我有感觉的问题,可是你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你太有了。我不理解却也在极力理解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并且在思考如何让你对我的感觉延续,因为说实话,我……”她稍微紧张和害羞的时候会不自觉拿指头卷我的发尾,“嗯。”
“嗯?”她的话我能猜个大概,我就是想看她嘴唇轻启用迷醉的声音讲述出来。
“我被你碰很舒服,不管是牵手、接吻还是更进一步的什么,都温柔得让人沉沦。在喜欢上你这个人之前,我已经开始疯狂幻想下一次我要以何种借口见你。但我发誓……”她忽然郑重其事立起手指,“在我心里,从没有拿你当作排遣寂寞的工具,我真心喜欢与你相处。”
我假装不信又不屑,“哦?能有多喜欢?”
结果下一秒她便按着我亲得上不来气,舌尖也被咬破了。她照着我平时的伎俩有样学样,将吻移到各处地方,躁动地点燃一团火。
抬起头她同样气喘,声音沙哑而急切,“苏卿宇,我要用那个,你外套兜里那个。”
我无奈笑笑,好不容易当回枕头公主还得自备工具,我飞快爬下床又滚回来,拆了包装盒递给卢笙一片。她应该不陌生,和那个套不是差不多嘛。
她并不着急打开,纠缠过来亲我,同我一起落入床垫里。习惯使然,我慢慢主导着压住她,她推不动我便不再肯接吻。我被她扯着领子贴近,她舌头和呼吸像小猫一样弄得我颈窝痒痒。
“红了,棱形的,为什么叫草莓呢。”她抚摸自己刚接触过的我的肌肤,“这个会给你造成困扰嘛?”
“嗯,应该会。”
“哦,那真不错。”她用力勾住我后颈防止我躲,顽皮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深印记,口齿含糊,“下来,躺好。”
我特别听话,躺得舒服,视角又来到曾描绘过的画面。她一手形同虚设地控制着我的手腕,一手拿起指套用牙撕。
“别,脏,我来。”
她仿佛等待护士服务的主刀医生,一本正经立着手不让它被环境污染又略显紧张。我说选一根,她问我可不可以两个,我欣然同意。
我借口她穿衣裤我看着没感觉,她照我意思做。某个地方不经意碰到我大腿,留下一片凉意,我暗中笑她敏感。
黑眸忽然凝望我的脸,犹豫间透着几分坚定,“苏卿宇你知道么,再轰轰烈烈的事情都没有覆盖记忆的能力,就像你依然能悉数和女朋友们发生过的点滴,主观的客观的,或好或坏,或深或浅。”
“前女友们,过去式。”我纠正她,尝到不算浓烈的也不知算不算醋意。
“刚刚我就在想,以后的某一天,你会不会也如现在这样,对怀里另外一个人讲诉和我的故事。”
我无法信誓旦旦回答她,我们的问题随时翻出来都是一块生了霉的面包,留不住得丢掉。
“不会,我大概会左边搂着你右边搂着她。”这块面包配些黄油果酱还能凑活下咽,我怎舍得丢掉。
我信口开河,她掐我,我吻她。
趁她意乱情迷间我摩挲着她的手腕,“卢笙,我要是欺负你,你可不可以不生气?”
不等她做出反应,我便握紧她的手指调转方向。因为她趴在上面,重心不稳挣脱不开,腿也被我有力的腿脚牢牢固住。在健身房学过一点柔道的花架子全用她身上了,我设计的角度堪称完美。
“苏卿宇!”
或许太仓促太猛烈弄疼了她几下,连名带姓呵斥我。但锁起的眉头很快被她自己亲手解锁。她软得无力反抗,顺势咬我肩头,狠狠的。
自己手之外的东西用起来会有偏差,令我花费不少力气。其实我还是喜欢自食其力,不过偶尔制造些意料之外的感官体验也不错。
摊在身上的人看上去像吹鼓又瘪了的气球,我将我和她都裹进被子里磨她耳朵,“真生气了?这不是在教你嘛,再让我一次,下轮你来。”
“滚。”她不信,气闷闷转身要逃。
其实我也没剩什么力气,但心血来潮捉住她,假意一只手配合牙齿扯开包装,顾不上往常的一点小洁癖。
也许是我刚才太过粗鲁,她妥协地往后挪离我更近,“我不动,你轻点,轻一点。”
她的背正巧撞进我胸前,整个人完美嵌合入怀。她不高兴地摘下指头上的东西丢地下,“你总戏弄我。”
“没有,我肚子疼。”
她好笑地转过身理论,一边扯我嘴,“疼还这么神气,下次不……”
腹部一阵异样的坠痛感令我浑身一僵,我等不及她说完仓皇逃往卫生间。
可恶,生理期又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