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随函醒来时发现自己飘在半空。
真是见鬼了!然后才想起来,他现在确实是鬼。
某飘:……
不是秘术吗?原来有时效啊。他在空中翻了个跟斗。
好吧,飞的感觉还不赖。不过……
他抬起左手:“这铃铛,居然能挂在我的魂魄上?”真是奇了。
他推开窗,向外就能看见远处的市区。
“还好,应该不在什么深山老林。”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随函悠悠飘出房间,得去找人。
一出房门,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自己的手机。
随函心想,这妖怪,还怪贴心。
伸手去拿,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是飘着的了。
他在屋内看了看,最后晃了晃左手,银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然后随函就看见阳台门,无人自动,人声从外面传来:“我在这,过来吧。”
于是他向阳台飘去。
在窗前他略微迟疑,就听见人问:“怎么不进来?”
随函:“不是说,鬼魂不能晒日光吗?我这样……”
别枝:“不必忧心,整栋楼里都有阵法;更何况,这说法也有失偏颇。”
随函踏入阳台,便被各色花木包围,认识和不认识的都很多。
他好奇起来:“为什么?”
“魂体属阴,日光属阳。过于强烈的阳气,确实会对阴魂不利;但阴阳本就相合。”
“只要避开正午,即使是阴魂,也能在外行走。”
随函点点头,长知识了。
不过,“大仙,我又是飘着的了。您能不能……”
他心虚又讨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只见一枝月桐伸进阳台,男人就坐在其下挂的秋千上。
“不必叫大仙。”
“那……恩人?”
“……算了,随你。”别枝无言,叫什么都不太合适。
至于他刚刚说的问题,“你的魂魄……”别枝迟疑不定。
随函的实体化,是借了自己的妖力,而这,势必要靠穿月联系,但他不想让这人过多接触穿月。
“那秘术一周只能用一次,抱歉,暂时我也没有办法。”
随函有点泄气:“没事没事,我能理解,还是多谢您了。”
别枝看他一眼:“别担心,会有其他办法的。”
随函立刻高兴起来。
“我会想办法,能让你拥有可控的实体,”别枝盯着人说,“但是随函,你要记得,你现在是个躺在医院的人。”
随函一愣。
“你只能在我同意的情况下实体化,可以做到吗?”
“……能。”随函同意,“我会记住的。”
别枝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随函:“恩人……我的身体,您之前说在二院……”
别枝:“嗯。”
随函:“可以具体说说吗?”
别枝:“可以,但这涉及了很多东西。你来问吧,你问,我答。”
“坐下说吧。”别枝点点一旁的藤椅。
随函便迫不及待飘了过去,然后说:“都可以问吗?”
别枝:“可以,如果有不能说的,我会告诉你。”
随函心里:好耶!于是快速过了一下想问的问题,便开口了。
“我的身体还好吗?您说我在二院,那就说明,我的事情对外是有合理解释的,对不对?”
别枝:“还可以,有的。”
他看着远处,慢慢解释:“你的外伤基本痊愈;对外,你是路遇抢劫的倒霉蛋,争执时磕到头,逃犯跑了,我见义勇为,送你去了医院。”
“……”
能不能编的像样点。随函诚恳提醒道:“街口,是有监控的。”
别枝:“所以你的出事地点不是红石,换到了白水路;那里符合事况,也合你的活动轨迹。”
随函心里:牛啤。
接着问:“那我公司和家里人……”
别枝:“这部分我就不太清楚了,人间之事,向来是玲珑司的人沟通的。”
“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们有经验。”别枝安慰他。
“那我的灵魂到底有什么问题?既然我还没死,身体也没事了,为什么回不去。”
“这就涉及到妖了,”别枝回答,“要从袭击你的狩夜说起。”
“略去背景,你只要知道,妖也分好坏。”
”坏的被统称为堕妖,都是被污染的,会流窜、会无差别袭击;我们妖族内部,也在清理它们。”
随函:“为什么?”
别枝睨他一眼:“你们人族不抓犯罪分子吗?”
随函明白了:“那您……”
别枝:“警察,妖族的;和人族有友好合作协议。”
随函福至心灵:“玲珑司?”
别枝颔首:“是一群人修组建的,核心成员十二人,专职处理妖族的相关事故。红豆就是玲珑司的产业。”
“多年过去,我们已经达成了稳定的协作模式。妖族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人族相关,则由他们负责。”
“也算互不干涉。若有需要,也能联系协商。”
随函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从前他哪会想到,还有这些存在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我的情况?”
别枝:“袭击你的叫狩夜,顾名思义,夜行堕妖,大多长得像狗。”
“不过,他们有个特殊之处,攻击会直接落在魂体。不算强,但很麻烦。像你这样的,更麻烦。”
随函:我是被嫌弃了吗?是吧。肯定是。
但他的内心os好像被听到了,只听得:“我没有嫌弃你,狩夜的攻击对普通妖族来说,都是麻烦事,更何况你只是普通人。”
“那晚你被狩夜扑倒后,魂体被它噬咬,伤势严重。当时,你的意识已经很微弱了。”
所以我当时不是磕晕了,而是快死了吗?随函心情复杂。
“我只能紧急补救。收拢你的魂魄,联系玲珑司,和他们一起处理你的事情。”
随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两句话,他甚至可以不管自己,那他就真的死了。
于是,他再次诚恳道谢,向别枝鞠了一躬。
别枝受了,但还是客气道:“不必多礼。”
“不过,”别枝话锋一转,“虽然你醒了过来,但魂体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回不去你的身体。”
随函:“我知道了,真的谢谢您。”
花架旁边的魂体浅淡,恍惚间,别枝又想起了昨晚的谈话。
这个人会是那个,不知名的魂魄吗?
但就算是,别枝也感到不解。他当年只跟他行了一段路,甚至都没有接触,怎么……
于是随函就看见,此妖开始锁眉沉思,在他道谢之后。
随函:……我的道谢,是什么很难懂的事情吗?
但随即他意识到,多半是在想别的事情。也就不纠结了,在小花园里闲逛起来。
他走过各式盆栽和花架,认出了月季、木槿、藤萝和水仙,其他的大都不认识。
他停在了一盆米白色的花面前,这是昨晚别枝丢他的那种。
白天的它,不是冰蓝色,居然是这样浅淡的花。
真神奇啊。
随函在花木中穿梭,这些没见过的植物,来自妖怪世界吗?他由衷地好奇。
虽然他遭受了意外,但是这两天里,也见识到了完全不同的风景。
要说他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刚醒来时,他战战兢兢,现在知道了有人给自己兜底,有了安全感,探索欲就一下上来了。
别枝从回忆里抽离时,意识到那小鬼已经很久没出声了。
他抬头望去,发现随函正在打量一株相思,脸上写满了好奇。
主动探索,熟悉环境。
很好,别枝想,他确实得到了信任,功夫没白费。
于是他起身靠近,刻意显出脚步声,站在两排花架外说:“那花叫相思。”
“啊……真是很美的花,哈哈。”
随函早在听见脚步声时,就收敛了自己,现在站的规规矩矩,回了一句。
别枝:“看你对我的花园很感兴趣。”
随函左手攥着右手:“哈哈,这不是,好多植物没见过嘛……”
别枝在其间随意转了一圈,这都是他精心养护的。
“没见过是正常的,好多都是灵植,普通人种不活,自然没地方见。”
果然啊,随函心想。
他看着右手边那株花,暗自感叹,这样奇异又美丽,果然不属于普通的世界。
“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介绍它们吧。”随函听得男人这样说。
“从你醒来,你便只见到我一人,”别枝正视他,“我虽告诉了你事情结果,但你大概还是怕的。”
随函略略尴尬,被点破什么的。
“所以,我想你需要和玲珑司的人见一见。”
随函睁大了眼睛:“可以吗?”
别枝:“为什么不可以?我与你说好了,互相帮助,又不是要囚禁你。”
他稍微靠近随函的方向,坐在了阳台边。
“本来,你的事情就得玲珑司出面。更何况,你还得先替我证明清白。”
随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证明……清白?”
别枝采了一朵朱菊:“是,证明清白。”
“那晚,墮妖被我击杀,你又是那样的情况。任谁看了,都会优先怀疑我。”
“更何况,我告诉他们,意外是因为你,”他强调了你字,“限制了我的本命武器。”
“本命武器只认主人,这个理由也很……离奇。”别枝咂摸着,用了这么个词语。
“所以玲珑司的人,觉得是我失职但不愿承担,或者干脆就是我害了你。”
“现在,他们拿我当嫌疑人,”别枝语气随意,“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替我洗脱嫌疑。”
随函惊讶,但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毕竟听他的解释,那不是普通武器,却出现碰瓷这种事,怕是打破了固有认知。
他郑重答应:“恩人您放心,您救了我,我不会让您蒙受不白之冤!”
“洗清你嫌疑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别枝回过头,就看见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很是认真。
他便笑:“那就有劳你了。”
然后又问:“那我与玲珑司联系,让他们明日来访,行吗?”
“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或者想再休息一下,也可以由你定时间。”
“就明天吧!”随函肯定,“我没问题。”
“那好,”别枝掏出手机,“那就明晚八点,怎么样?”
随函点头:“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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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