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但是病房内没人在乎,大家都沉浸在各自扮演的角色中,无法自拔。
漆黑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白遗像,照片里的人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一般。
而遗像的下方,则围了一圈男男女女,她们时不时就发出桀桀桀的怪异笑声,在漆黑的房间内格外渗人。
忍足侑士就是在这种诡异氛围里推门走进病房的。
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他脚步一顿,默默把迈进来的那只脚收了回去,“抱歉,打扰了!”
他礼貌说完后,把门重新关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太过礼貌也是种麻烦。
就比如现在,本来零人在意的,但因为他的礼貌。
被眼尖的唐明薇成功地注意到了。
她三步并做两步,从病房外把正在重塑三观的忍足侑士捞了回来。
忍足侑士拼死抵抗,但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绝望之下,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孤爪研磨,希望这位能看在同为运动男孩的份上,帮帮他。
运动男孩孤爪研磨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走过去,贴心地——帮他把门关上。
忍足侑士的人生从此变得黑暗一片。
因为太过黑暗,以至于宫森理惠不得不打开手电筒。
唐明薇捞忍足侑士其实是因为他手里的向日葵。
至于他本人的话,毫无兴趣。
所以等她从忍足侑士手里把花借过来后,她就无情地把他扔在一旁。
忍足侑士就这样被强制占有,又被无情抛弃,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漆黑房间,黑泥裹挟着他,正如同的他的人生一样。
被毁掉了哇!
唐明薇才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她走到高桥优身前,把借来的花轻轻放下。
灵堂,遗像,花。
要素齐全,这下子前辈可以安息了。
“喂!你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高桥优瘫地上蛄蛹着大叫。
“不要再开玩笑了!!!”
但还是那句话,零人在乎!
不,我在乎啊,混蛋们!高桥优在地上扭曲着,崩溃大叫着。
但大家跟没听见一般,土一点点盖过她的嘴巴、鼻子、眼睛。
......
“我叫优桥高,很高兴认识你们”
“咔哒”
突如其来的声音,头顶的日光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病房。
正凑在一起讲鬼故事的几人猛地吓了一跳,齐齐抽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紧张神色。
“不好意思,病房不太适合讲这种故事”医生轻轻敲了敲门框提醒道。
之后他径直走到几人面前,挨个给她们摸了下脉搏,“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情绪起伏太大对恢复不好,而且医院本来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再听这些,晚上容易睡不安稳。”
听见医生的话,几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脸认真听讲的样子。
医生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把灯光重新调暗后就走出病房。
“诶,东京的医生居然穿着浴衣上班!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样呢”佐藤芽衣在医生走后,发出乡下人的感慨。
“呐,东京这边的医生就是这样啦,哎呀,别管了,我们继续讲”高桥优催促着几人继续刚刚的剧情。
唐明薇也好奇地问道:“唉,那位医生穿的真的是浴衣吗?花纹怪怪的......不过我也不太分得清浴袍跟和服啦。”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忍足侑士忽然抬眼,病房内被特意调暗的灯此时照在他脸上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他一字一顿道:“那种花纹的浴衣,在医院只有死者才穿。”
空气瞬间一静。
病房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病房外,走廊灯明明灭灭。
刚才那位穿着浴衣离开的医生,脚步一直停在门口阴影里,没有再往前走。
也没有再离开。
......
距离那天的混乱已经过去有两天,唐明薇也在忐忑中渡过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两年。
医生刚通知可以出院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办理了出院。
大病初愈的她还没来得及享受皇帝般的待遇,就先迎来数不清的作业跟快休克的她。
台灯亮得刺眼,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她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迹,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安稳稳地在手机屏幕的另一端,戴着耳机,指尖飞快地在游戏手柄上按出残影,眉眼低垂,神情散漫又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唐明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比柔和的笑意。
她对着镜头,声音甜腻地一字一顿道:
“真是贴心呐,研磨君,给我送那么多作业”
她在医院的时候丝毫不提这回事,等她出院那天全部一次□□给她。
还是当着她爸妈的面,实在是太可靠了,是怕她不小心,意外,遗漏在医院里吧。
屏幕那头的孤爪研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画面,指尖动作丝毫未停,听见这语气奇怪的夸赞,奇怪地抬了抬眼,视线从游戏画面移到手机屏幕上。
只一眼,他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身体莫名轻轻抖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长期相处练出来的、对危险气息本能的敏锐预警。
他沉默两秒,又低下头,继续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抱怨的话,可以直接说。”
顿了顿,像是怕她听不懂一样,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笑的很恐怖。”
唐明薇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更甜了几分。她伸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语气平铺直叙,毫无情绪起伏地棒读道:
“唉?是这样的吗?研磨大人也会感觉到恐怖吗?真是不可思议呐。”
“……”
孤爪研磨指尖顿了顿。
屏幕里的游戏角色当场被对面偷袭,掉了大半管血。
他终于彻底停下动作,抬眼直直看向镜头里的女孩,眼眸半眯着,透着几分慵懒:
“阴阳怪气。”
“啊嘞,被发现啦”唐明薇摊了摊手,语气坦荡得毫无愧疚。
“毕竟研磨君可是丢了个大麻烦给我呐,稍微,抱怨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孤爪研磨把游戏手柄放在一边,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安静地望着她。
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些,可偏偏对着唐明薇,他却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下意识躲开。
“可以。”他简洁地回答。
“可以?”唐明薇挑了挑眉,语气又开始慢悠悠往阴阳怪气的方向滑去,“真是,太令人感动了,研磨大人。”
“……”孤爪研磨沉默地看着她,眼神直白地写着,又来了?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姑且也算是个有正常情商的人吧!
唐明薇没回答,只是捧着脸静静看着研磨,镜头里他安静地低垂着眉眼,灯光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冷淡的轮廓,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池面呐。
“算了,不逗你了。”唐明薇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本来她就没生气,就只是想找点除了作业以外的事干而已,“我慢慢写吧,反正也躲不过,你继续玩你的游戏,不用管我。”
孤爪研磨没有立刻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
“灯,太亮了。”他忽然说。
唐明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桌上的台灯。
光线确实刺眼,照得她眼睛发酸,可她为了看清题目,只能开到最亮。
“没办法啊,太暗了看不清字。”唐明薇无奈道。
“调低一点,”孤爪研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对眼睛不好。”
唐明薇弯了弯嘴角,心里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哎呀,研磨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真是少见呢,我还以为研磨大人的心里只有游戏没有我呢。”
“阴阳怪气。”孤爪研磨又一次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
而这一次,唐明薇没再继续阴阳怪气,她声音轻柔:“知道啦,听研磨大人的,小的这就把灯调暗一点。”
她伸手拧低了台灯的亮度,房间内瞬间柔和了许多她这才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一点点认真写作业,房间内只剩下沙沙的书写声。
而镜头那一头,孤爪研磨也重新拿起了游戏手柄,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全神贯注地投入。
他时不时会抬眼,看一眼屏幕里低头写作业的女孩,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轻轻咬着的笔尖,看她偶尔疲惫地揉一揉眼睛,然后又立刻打起精神继续写。
好吧,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不过这样不是更能记忆深刻吗?而且不过这只是一点点小惩罚而已,人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是吗?
这样想着,他的指尖,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就那样一边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一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
“嗦嘎,所以说,是因为写作业才不回消息的啊”高桥优语气怪异道。
“我还以为想是退社呐,害我担心了整整一晚上呐。”
“是社长您想多了,我们可从没想过这种事情”唐明薇扯了扯嘴角,语气正经道。
这不正经不行啊,人快无了!
高桥优抱臂从她面前走过,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挑了挑眉对着佐藤芽衣继续问道:“嗨嗨,芽衣酱不会也是因为要写作业吧?”
“是的,社长大人英明神武,一下子就猜到了,真是,太厉害了”佐藤芽衣语气夸张道。
高桥优冷哼了一声,“反正我不管,你们得付出代价,至于代价,我已经想好了”
存歌《读心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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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