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鸿剑法是泉清宗一位前辈所创,据说他耗尽一生也才创出五式,不是他江郎才尽亦不是能力有限,是——他不过活了三十年。
没错,泉清宗三位天骄里这位前辈就是其中一位,年纪轻轻却丧了命。
而第二式磨练的便是坚心,宋执砚在萍燎镇是多少还有点时间练剑,自到了泉清宗再练第二式蓦地吃力起来。
饶说握剑姿势不对,气敛得不足,手挥剑仍不稳,这些诸多问题沉在宋执砚身上一直只增不减。
也就在方才他才有一股激感,也不知托了谁的福。
待此前景光势渐弱,金袁立在那边而大镰刀正插在泥地里,他轻佻地摊手,用鼻子哼出几个字道:“还真是小看你们了,剑法也不过是学到些皮毛,上不得台面。”
“呵,不然……”金袁倚靠在镰刀上,嘲讽道,“小子跟我修鬼道吧啊,增修快也不愁没魂魄可吸,是别人想学亦学不来的。”
这些冷嘲热讽洛淮时尽数不入耳,倒是旁边的宋执砚最先表态,怒喝道:“放他娘的狗屁。”
宋执砚微微倾身手在胸腹前结印,长剑在手里削向金袁两道剑气,身为长辈还修得鬼道至纯的金袁颇有一股气目中无人的倨傲,他至于连对这俩毫无杀伤力的剑气亦提不上兴趣。
广袖一甩,悠悠散发阴气凝聚成实心的黑晶圈,一缩一张套住俩道剑气,挤压、化形,电掣似的绞紧在一块。
金袁手指凝光控制着:“不过如此,唉——还以为泉清宗又会出一位天骄,可惜只有一口伶牙俐齿,其余都是些三脚猫功夫,真是让老夫失望。”
说来也奇怪,这人外貌是有些磕碜但好在衣料皆是锦衣,没从哪瞧见他是个如假包换的老头子,可以说——这个人就是在嫩草装老牛。
“好一个不过如此,”宋执砚不怒反笑,“就算三脚猫功夫,好过比你这个阴沟老鼠。”
突然,宋执砚捏诀的手横移一旁,被黑圈捆住的剑气合二为一,化成一柄虚气剑刺破几层薄膜,疾冲金袁面门!
“呲啦——”
怎料玩不起的金袁悍然抡起镰刀,一刀斩碎了虚剑,落了个星点满地。
金袁忽而狂笑不止,在黑夜回荡着他讥讽的笑声,宋执砚刚想往前迈步被洛淮时给拦住了。
洛淮时摇了摇头,低声道:“别轻举妄动。”
见此情此景,宋执砚只得瞪了一眼金袁。
没几声金袁便止住了笑声,将大镰刀扛起来,鞋子在地上碾散方才的星点,语气不善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便——葬在这里罢!”
话音刚落,整个坟墓地骤然浮现出巨大的法阵,七个引雷旗稳稳当当飘在周围,金袁举起大镰刀紧接着那黑漩涡中传来“轰隆”的咆哮。
引雷旗“滋啦滋啦”的蹿出蓝电,只听半空中的紫雷一声令下,七只旗子飞快地连接、旋转将二人锁在正中央。
洛淮时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煞白,攥剑柄的手咔咔作响,倘若不阻止就没转圜的余地,他仰起头望着顶上的窟窿眼——紫雷蜷成一团,随即四周蓝电腾挪冲向上方,七只引雷旗汇聚在顶上,将坟墓地囫囵地吞下。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慑地的雷声。
在宋执砚错愕的瞳孔中,那团紫雷如仙人一般疾闪坠下,重重扎进了引雷旗凝聚的蓝电团里。
碰撞地一瞬间碎裂开来,湮灭一息,四溅爆响出毁天灭地的罡气。狂风迎面而来,宋执砚横起长剑试图抵挡气波,坚持不到片刻,陡然被急退几丈远。
好在宋执砚反应还算快,及时将手里的铁剑插入泥地里以来撑住身子,不让自己被摔出十丈之远。
洛淮时摒弃自己经年日久滋生感情的长剑,顶着风雨欲来手指间夹住一张符纸,念咒、手诀。平平无奇的金符弹指间,自纸面浮了出来,下一刻,纸被一股冥火燃烧殆尽。
独留一串金符飘忽在身前,在墨发与衣袖翻卷间,此符硬生生被分裂成两条一模一样的金符。
洛淮时对着刚才咬出的血俨然凝固的伤口,再次不吝啬地咬下,以血为墨为金符纂改——经这番折腾,原本金光灿灿的符咒乍然成了血光。
刻这符,消耗真气,这会儿洛淮时两鬓的头发都叫冷汗给糟蹋了。
此时金袁那边的阵法即将完成,洛淮时咬紧牙关,加快手诀,如此情急之下,他临危不乱地完成最后一笔。
手指驱使两只符咒腾地而起,掠向正上方的紫电交合处。只见——那团令人舌头发麻的雷球骤然被俩符咒缠绕着。
红符穿梭在周围,擦着雷球滋啦出光刃。
几息之间,只听砰的一声,那红符出乎意料地贴在雷球表面,随着它自身飞快旋转,愈来愈快最后竟成了一片虚影。
见此情此景,金袁差点血溅当场。
七星雷阵一旦形成毁天灭地且不说,最致命的弱点便是可以用外咒阻拦它形成法阵,而洛淮时使用的却是以血改符,若要得说简单点就是——以他自身的精血为契,设立血阵,只要洛淮时不死血阵就一直存在。
看似完美无瑕,但代价却是最大的,轻则吐血耗气,重则遭到反噬,因此在修界极少有修者会驱使这道符咒,实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金袁胸腔里的怒火几乎冲破胸膛,当即咆哮道:“好一个血阵符,老夫就没见过你这般胡搅蛮缠之辈!”
说完他又冷笑道:“你这个都学会了,看来泉清宗教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拜在老夫门下,可以让你更上一层楼。”
听着这番话,洛淮时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脸色不变和颜悦色道:“多谢前辈赏识,在下不过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书。”
“而前辈所言,这血阵符便叫前辈跳脚,”洛淮时白脸上挂起一抹笑,“若设的是精魂阵,前辈怕不是已经要撤阵跑路了?”
如此大言不惭的话,金袁脸色先是白一层,随即是对这个少年模样的人惊恐万分。
精魂阵顾名思义便是以设阵者的精血魂魄为契,无论如何反噬是最理所应当的,更深者是想也不敢想的,至今仍没人用这咒术融会贯通的。
毕竟能如鱼得水的已经死翘翘了。
这也令金袁对洛淮时又重新有了一番新看法,然而洛淮时这个人竟小小年纪便学会这些旁门左道。
可以说身为名门正派的泉清宗或许都没屁点邪术,所以他固然不是在门派学得的。
狂风消停了一些。
金袁的脸色变了又变,当即重重哼一声:“小子,老夫承认你是个好苗子,只可惜什么都想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鱼爪……”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洛淮时截口打断他,“我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但如若用得好,还在乎这个吗?”
对于洛淮时而言,习得一份术法是一份,他自己也承认是有那么得贪心,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想要不计后果。
站在后边的宋执砚听得真切,那股莫名的感觉涌上来,好叫他一阵心酸。
为鬼修的金袁自是不想与这种老赖不听之人争舌,扬起大镰刀,一字一句道:“给老夫破了阵符。”
洛淮时双手屈指合在一起,微微浅笑道:“破不了,在下没有学破解之术。”
听见此话,金袁简直暴跳如雷,挥耍着镰刀叫嚣道:“老夫管你会不会,不破那就一块成为刀下亡魂罢。”
宋执砚眉头一皱,毫无敬畏“长辈”地低骂道:“老不死的。”
殊不知,“老不死”的耳朵好使得很,近乎一句不落地被听了去,一时间那黑纹脸上噌的爆红。
“你你你!”金袁黑脸倏地变得涨红,“好啊好啊,老夫这就随你的愿!”
谁料,宋执砚没有一丝怯意,甚有几度跃跃欲试,提剑一步步走回洛淮时身旁,剑尖直指着金袁,狂傲道:“正好我也手痒了,不跟你动真格,真当我只会三脚猫功夫啊。”
【啊啊啊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宋执砚耳边炸开,【宿主,我不过就是放假几天,你怎么就惹上他了啊!】
宋执砚眨了眨眼,坦荡道:“金袁,远舟镇和椿荒镇的幕后黑手啊。”
下一刻,白茸茸的小兔子闪亮登场,它飞到宋执砚眼前,爪子冲着金袁的鼻子指道:【是,没错。但是——这人之后会是反派洛淮时的得力干将!】
“得力干将?”宋执砚不屑一顾,“又怎样,现在洛淮时不会站在他那边了。”
小兔子:【啊??!】
宋执砚挥挥手道:“去去去,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诶诶,】小兔子立时抱住宋执砚的手臂,【宿主别冲动,你忘记了么?你死了就真的死了啊!】
此话醍醐灌顶,如棒槌一样狠狠敲打了一下宋执砚的混沌脑袋。
正当宋执砚惆怅时,洛淮时重新拾回长剑道:“就算再如何,也轮不到你来指教我泉清宗弟子。”
金袁直接气结了,语无伦次最后重重道:“冥顽不灵!”
话音刚落,抡圆大镰刀掠影而来,“受死罢!”
洛淮时脚下一扭,立时蹬了出去,凛冽的寒剑直挺挺劈砍在镰刀的剑锋,惊起锐利的剑鸣声,同一时间迸发出火星。
他猛然发力横劈,金袁也咬牙切齿奋力抵挡。
见此情此景,宋执砚亦不会心甘呆愣愣杵在一旁,正好那股气感欲来,扫动起铁剑就猛猛冲过去与其缠打在一起。
宋执砚将长剑竖立在身前,阖上眼两指贴在剑身,干净利落地念道:“天鸿剑法,第二式!”
猝然,蹿出红流光将周遭彻底照了个真切,一把巨大的红剑冷不防地立在宋执砚头顶的正上方,并非是虚剑或是剑气。
而是一把结实的长剑,赫然出现在坟墓地这块小地方,明显容不下这尊大佛。
“唰!”在巨剑之上红光亦爬了上去。
一瞬间,宋执砚感觉躯体飘忽,清爽的气体流淌在血液里,只要他微微屈指一动,上方的巨剑便轰隆地震响。
宋执砚仰头看上去,一喜心道:“这便是第二式,还以为练不稳得耗个十几年,这么看得话,我也是挺天赋异禀的嘛。”
那边的金袁见此剑,眼神一凝。
“这,这。”金袁瞪着红瞳,结结巴巴道,“他不是死了么,怎么会,怎么会……”
趁他分神之际,洛淮时抬腿就是一脚十足的力踢开。
一天两更,明天还有一更 老己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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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