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周遭的时间好似被按了暂停,眼前的畜牲青年竟会是他的师尊——常仲。
宋执砚的手扬悬停在他头前,而常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带着几分疑惑地注视着,他登时冷汗涔涔,场面一度尴尬非常。
不怪宋执砚胆小,面无表情的常仲固然可怖,这个男人乃是能令师兄师姐同时害怕,闻风丧胆,比玉面黑莲的洛淮时还要更加提防之人。
半晌,常仲缓缓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师尊……”宋执砚干笑了笑,将手掉换方向,为解尴尬而挠挠头,“我在向你问好,信么?”
常仲直白了当地道:“不信。”
宋执砚:“……”
暗骂着:好一个玉面清风的常仲长老,对自己的徒弟做出这档苟且龌龊,有违天理之事,他还能佯作无事发生,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在另一个徒弟面前询问,来这里做什么。
太,太特么欠揍了!
常仲,我宋执砚与你势不两……
“他背后有伤,你知道了罢。”
“力!……”常仲不痛不痒的话,将宋执砚飘荡的思绪拉回,“……欸?啊??”
“看样子是知道的,跟我过来。”
说罢,常仲转身走到离洛淮时寝房有一段距离的月洞门前,宋执砚一听到洛淮时背后的伤,甭管有多么重的滔天怒火也被他强行压下去,乖乖跟在后边。
清风跃过竹海,袭扑向二人,宋执砚在这时才恍然闻到常仲身上淡淡的药香,好像是宫长老制作的新品药粉。
常仲回过身,道:“洛淮时背后的伤想要愈合,单单依靠创合药,可好不了。”
“没有别的法子了?”宋执砚着急地脱口而问。
宋执砚的反应让常仲停顿了片刻,续道:“有是有,不过……”
“打住,师尊直接说罢,药在哪里,我去寻来。”
见状常仲微不可见地笑了笑,道:“他伤势重,只能试试一个法子。寻一味奇药——真龙泪,古书记载曾有人将它融入任何百药里,混合出了神药,上者愈伤复原,更有甚者可起死回生。”
宋执砚眼角抽搐,多么耳熟的话。
在修真小说套路中也算大众熟知,情节大同小异,无非就是:一位老者告诉小辈有这么个神灵妙药,叫主角去寻,而在这过程中,开启了我是主角我到处结仇打脸模式。
不过,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宋执砚只是炮灰角色,哪来那么多金手指给他开,能不能找到还是个问题。
宋执砚心烦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几个小石子,选中比较顺脚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碾了好一阵。
金手指,金手指……金手指。
等等金手指?
宋执砚倏地灵光乍现,赶忙在脑内喊了一声:“小兔子。”
下一刻,毛茸茸的垂耳兔豁然漂浮在面前,它甩了甩耷拉着的耳朵,说:【干嘛,有事说事,我可忙了。】
谁说够不到主角脚边的炮灰宋执砚,没主角光环的,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么。
常仲见宋执砚分神,清咳几声:“你……”
“保证完成任务。”宋执砚笑嘻嘻,“上刀山下火海,无论在何处,我都给他抢过来!”
“……”
常仲摇摇头道:“没让你去送死,几日前有人传出在丰城惊现真龙泪,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若是找不到……”
宋执砚大声打断,兴致勃勃地道:“师尊你放一百个心,我决不会让洛淮时死的,他还欠我钱没还。”
常仲:“……”
小兔子歪过头,爪子戳戳宋执砚的脸,啧啧两声:【瞧瞧,宿主这脸皮可真厚啊。】
宋执砚忻忻得意,蹭的一下叉起腰,搓搓鼻子,乐极了。不趁机悄悄讹洛淮时一笔,他心痒难耐!
面前的常仲思索片刻,补充道:“到了丰城你可以去珍宝楼看看,指不定有可靠的消息,放心为师会给你些灵石,过两日便去罢。”
常仲交代几句,便离开了青梧院。独留沉浸在捞钱喜悦之中的宋执砚,他没嘻嘻两下,恍然拍了一下头:“遭了,桃花酥!”
宋执砚火急火燎地跑回院廊提起篮子,就喜滋滋轻哼着小曲儿地迈入洛淮时的寝房,门没关紧,轻轻一碰便吱呀开了,刚走进去,一股浓郁血腥混合着清淡药香,强行侵入鼻中。
屋内一片寂静,犹如一根细小银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而宋执砚的目光却聚焦在那张榻上伏睡的少年。
长发被他拢到肩头一侧,洛淮时仅着一件薄薄的里衣,肩膀上的衣服扯得宽敞,能够看见一层层纱布包裹着他羸弱无力的身体。
原先清俊的面庞已见苍白,恹恹地侧着脸阖目浅眠。
宋执砚的动静不小,洛淮时闻声撑开沉重的眼皮瞟过去,朦胧模糊的视线渐渐清亮,茫然一瞬,立马把脑袋扭向另一边,不看他。
洛淮时淡淡地说:“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房门敞开着,有门我就闯,还顺道给你带了个你喜欢吃的。”宋执砚的嗓音由远及近,“嗯,回头瞧瞧是什么。”
洛淮时没动,片刻之后趁宋执砚低头取的间隙,悄悄瞥一眼,又快速收回佯作镇定,把半张脸埋入头枕里,他的声音顿时显得闷闷的:“不看,出去。”
然后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独留一只微微眯着的眼睛,这个姿势完全能感受到他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而洛淮时又在这时细细地聆听起身后的动静来,几声脚步骤然在屋内响起,洛淮时蜷起手指成拳,连带他跳动不安的心也跟着被揪起。
每次都是如此,无论宋执砚这人做何事,去哪,做什么选择总能牵动他的心弦。
听这脚步的大致方向,宋执砚好像正在朝着屋外走。这个意识犹如晴天霹雳般重重击中洛淮时,一双微阖的凤眼猛然睁开,不怕伤口皲裂似的猛地扭头。
一刹那瞳孔骤大,长睫微微颤了两下,映在他凤眸中的宋执砚也刚好贴近几分,少年唇边绽开一笑,道:“你现在连生我的气,都不肯吃我做的桃花酥了?”
听见这话,洛淮时又趴回去,撇撇嘴冷然地说:“谁愿意吃。”
说完还生怕宋执砚气得转身走掉一样,再一次悄咪咪看一眼,蓦地洛淮时眼里闪过惊愕。宋执砚没走反而又倾身靠近好几分,几乎没有一点间隙,他坐在榻边挨近洛淮时的后背。洛淮时哪里受得了他这般无理纠缠,二话不说,猛然抄起搁置在身侧的长剑,凶怒地横在宋执砚的脖颈。
羞愤地道:“你他妈耳聋了?!我叫你滚出去!”
一身反骨头的宋执砚扬了扬眉,欠揍似的装作耳聋道:“嗯?你说的什么?哎呀~我听不见呀~来张嘴。”
“宋……”洛淮时话还没说出口,一个酥软熟悉的糕点就出现在洛淮时口中,霎时间怒气渐渐退却,少顷刻间变成一声冷哼。
下一刻,懂事的宋执砚轻缓缓地扶住洛淮时的手臂,一点点地让他坐起来倚靠在床头,回头还倒了杯茶水,送到洛淮时嘴边。
“如何?”宋执砚笑笑。
洛淮时却是一声冷哼哼。
“那就是好吃。”宋执砚笑嘻嘻地看着洛淮时,“欸,不是我说你,这几日都没吭声,害我担心你是不是死了。”
轻飘飘的“担心”二字落到洛淮时耳朵里,倏尔像张爆符贴在脑海里猝然炸开了一样,晕乎乎的,叫他转不回神,一瞬间心脏抑制不住地加速。
洛淮时猛地把脸扭向另一侧,对着可怜的墙壁怒斥一番:“你他妈才死了,我就算是在屋里头疼死,饿死,闷死照样与你宋执砚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半毛钱关系!!”
洛淮时道:“别忘了,我们可是……”
宋执砚嘻嘻地接上话:“我知道我知道,是情敌。”
洛淮时:“……”
“不过,你想追念念,也得过我这关。”宋执砚说着,“欸,要不然咱俩公平竞争如何?”
闻言洛淮时猛地转回头,薄怒道:“宋执砚!”
“哎呀,在呢。”
不死心的宋执砚笑呵呵的又说道:“那你我都各退一步,不去骚扰念念,不对念念起歪心思,更不能威胁她伤害她,如何?”
洛淮时皱起一张脸,瞪着宋执砚,怒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宋执砚将那碟桃花酥放到洛淮时的手掌中,看向洛淮时,悠悠道:“我哪敢,这些只是说说约束原则嘛,不然干巴巴的说各退一步,也没指退到哪种程度。”宋执砚扬起唇,笑了笑,“所以洛小公子,可以做到么?”
洛淮时不看宋执砚也不说话,就这么宁静了一会儿,之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嗓音轻若蚊吟:“念念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伤害她……”
宋执砚没听清,歪着头去看洛淮时的脸:“什么?”
洛淮时哼了一声,撇撇嘴道:“没什么,骂你蠢。”
乐呵呵的宋执砚没反驳,站起身杵在榻边,欲想抬脚走人,忽而想起来两天后要下趟山,得先提前跟洛淮时说一嘴。
他侧过脸望着洛淮时一点点吃着糕点,宋执砚错愕一瞬。眼前之人好像只刚发完脾气,打算不再理人的小狐狸,却被人丢了一块香饼诱惑不得不安静下来。宋执砚勾了勾唇,这样的洛淮时他还没见过,安顺的,乖巧的,看着看着他不自觉笑出了声。
洛淮时抬脸看着他,平静道:“你笑什么?”
宋执砚回神来,连忙清喉咙,摸了摸后脑勺,悄然瞥了一眼洛淮时,不料被刀了一记眼神,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没没什么。”
洛淮时不信:“有事就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宋执砚干笑两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过两天我要下趟山,办点事罢了。”
洛淮时诘问:“去做什么?”
这可为难宋执砚了,总不能老实巴交全吐出来罢,琢磨来琢磨去,于是宋执砚选了个简单粗暴的解释,无非就是挨一顿骂,他受得住。
“哎呀,不是临近念念生辰了,我就想着念念从小到大头一回出来,在外不能回去,定会念家,这才想去丰城买个别样的生辰礼物。”宋执砚快速补充,“还有这个是哥哥对妹妹之间的,不是……不是那种意思,嗯,不能上升到男女感情。”
说完宋执砚老觉得自己聪明多了。原文里宋雨念的生辰差不多也在这月,当日五个舔狗外加男主顾秋铭难得不打起来,反而全欣然地聚在一起给她庆生,那场面可谓是各显神通,孔雀开屏。
但如今剧情已然改变,宋雨念的庆生估计不会有,宋执砚正好借机下山,帮洛淮时寻药的同时顺道给宋雨念买礼物,这好感不是蹭蹭往上涨嘛,简简单单!
再且只要宋执砚解释得够快,洛淮时的怨骂就追不上他。
哈哈哈……
“……丰城?”洛淮时顿了顿,然后斩钉截铁地,“我也要去,说好各自退步,你没理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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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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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