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军训

一个月后,学校组织军训。

宿舍是上下床,悬书睡下面。

领完床单被套后,我才想起自己不会铺。

“需要帮忙吗?”

我回头,是悬书。她已经铺好了自己的。

“那谢谢了。”我朝她笑笑。

说实话,自从上次帮了她一个小忙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地来回报我。其实也不用这样,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铺好了。”

我转头,她就站在我旁边,一缕头发就在脸边垂落着,我替她别到耳后。

“喏,给你的。不够还有。”我将一颗棒棒糖递给她,阿尔卑斯的,原味的。

“谢谢。”

我看着她嘴角那一抹轻笑和微长的睫毛,突然开口:“你今晚跟我一起去散步不?”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今晚吗?教官不是说晚上不能私自出去吗?”

“又不是出基地,只是熄灯后在操场逛逛。”我朝她解释道。

“呃…”我看她有些犹豫,便不强迫她:“算了,没事,我自己去就好了。”

“其实…我也可以去。”她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勾了勾嘴角,“好啊。晚上我叫你。”

到了晚上,我跟班长说了声,如果教官问我和悬书去哪了,就说我来生理期,悬书给我送卫生巾去了。

“你们去哪?”班长皱了皱眉。

我朝她笑了笑,说:“当然是去玩啊。”

我以为她会告发我时,她开了口:“早点回来,注意安全。”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

我愣在原地,笑容卡在了嘴角。然后低声说了句:“谢啦。”看来外表严肃的班长也挺关心同学的嘛。

我转过身,搭上悬书的肩膀:“走啦。”

十点,宿舍准时熄灯。

“和满,我们大概几点回去啊?”悬书跟在我身后。

我侧头看了一眼。我并不担心自己,倒是怕被发现后,连累了悬书。“你想回去的时候。”

随后转身面向悬书,眯着眼睛看她:“那悬书同学,你现在想回去吗?”

她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不想。”

我开玩笑:“原来好学生也会不遵守规则啊。”

她轻笑出声:“是啊。”

“那好学生愿意跟我一起跑步吗?”我朝她伸出手,迎着微风,淡笑着。

她毫不犹豫,将手放在了我的手上,“我愿意。”

下一秒,我和她就在空旷的操场上奔跑了起来。月光满布绿地,照耀着露珠散发光芒,好似有了一操场的宝石。我紧扣着她的手,张口呼吸着空气,望向那夜月,又撞上了她的视线。

冰冷的月光爬上她的脸颊,好似也有了温度。就像冰块接触到了温水,正一点一点融化。

我被她盯得有些不知所措,索性直接把脸扭到一边:“看我干嘛?羡慕我的美貌啊?”

“不是,我觉得你挺好的。”

闻言,我又将头扭回来,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那是你不了解我。”

可她却说:“不是的,我相信你很好。和满,你看着我。”

我将刚低下去的脑袋又抬起来。

“和满,你很好,我愿意和你交朋友。”

她的眼里闪着光,而那束光,直冲我。

“我…”我低下头,眨眨眼,又模糊了视线,泪水毫无征兆地掉落进草地里。

她晃了晃我的手臂,轻声:“和满,别哭。”然后抬起手,擦去了我的眼泪。她缓缓蹲下来,问我:“和满,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和满,谢谢你开学时帮我的事情,当时是我太胆小了,抱歉。可如今我也想勇敢一回,和满,你愿意吗?”

“我…我愿意。”我哭得喘不上气。

“嗯,好。”她站起来,缓缓抱住我,让我靠在她的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好…好啦,不哭啦,和满,不哭啦,没事了。是我吓到你了吗?”

“不是。”我蹭着她的肩膀,吸取她的温度。她的怀抱,可能就是书中对阳光的描写:像母亲的怀抱。妈妈,我在你那未体会过的温暖,终于在朋友这体会到了。

但我向对面一看,发现巡逻的教官正向我们这走来。

“快,我们被发现了!”我扯着悬书的手,躲进一旁的草丛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教官在我们刚刚的位置停留了下来。

我半蹲着,从缝隙中观察他的动作。还好他没有过多停留,离开了。

“你笑什么?”我有些无语,边一旁看去。

悬书抿着唇,“你情绪变化好快诶。”

我脸色一红,偏过头,嘟囔:“还好吧。”

“走吧,我想回去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我也拉了起来,“你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

“我想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回去了。”

我笑了笑,“算数。那走吧,我的朋友。”

“好。”

回去时,我发现我们宿舍里还亮着微光。我打开门,发现大家都还没睡。她们手中都拿着一个手电筒,干着自己的事情。

“还没睡啊?这不都十二点了,你们打算熬夜吗?”我爬上上铺,将被子盖在身上。悬书也坐到自己床上,脱掉袜子。

“等你们啊,”一个女同学打了个哈欠,“班长怕你们出意外,要等你们回来才睡觉。我们也闲着没事,不就一起等喽。”

我是真的感到惊喜,看向班长,而对方正装作很忙的样子:“啊?有吗?我可没说。”

“切,班长就是不好意思。”她们小声起哄着。

她们起哄完,又将话题引到我身上。“诶,和满,说真的,你开学对抗黄戾的时候真的帅炸了!”

“就是,我也看他不爽。居然拿卫生巾来玩笑!”

“我跟他是小学同学,他上小学也是那样。”

“还有还有,他经常带着别人欺负同学,就是那个…刘…云幸,对,叫刘云幸!黄戾就挑着他一个人欺负。”

“对啊,刘云幸只是成绩差,不爱干净,人还是很好的。”

我无言,随心听着。

“和满,如果黄戾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复仇!”

“好啊。”我应了。

“和满,他不是很好对付的人,你小心被他坑了。”

“知道了,谢谢提醒。睡了啊,同学。”我闭上眼,坠入了梦乡。

如果说让我挑一个不满意的事情,大概就是体育队型,因为站在我旁边的是黄戾。

晚上站队训话时,黄戾就在一旁与他兄弟聊黄。

懒得管。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结果他叫了我的名字:“诶,李和满。”

“干嘛?”我没好气。

“你多少钱跟校长睡一晚,让教官给我们买奶茶。”他大笑着。

黄戾说话声不小,周围同学都开始起哄。

我看着他恶意的模样,怒意在我胸腔翻涌。

我知道他是在针对我,所以也没想着忍。我回怼道:“怎么?你是干这行的?这么想要,看见牲畜你也会抬屁股?”

那些人又开始起哄了,原来他们不站某一方,只是看热闹。

我翻了个白眼,没继续搭理他们。

黄戾喷了几句脏,见我不搭理他,便打算动手。

我也转头,准备和他干一架。

“啪!”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没回头,甩了几下,没甩开。

“草,谁啊?”我回头,看见的是悬书皱起的眉头,我往下看,发现是她紧紧抓住我的手。

“和满,冷静点。”她盯着我的眼睛,我的手在晃动———是悬书在发抖。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逐渐平复,视线也渐渐清晰。我呼出一口气,退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事了,我不打了。”我注视着悬书,手轻轻碰了她一下。

悬书松开手,转回去了。

我也没心思再去放狠话,于是不理黄戾了。

眼见没人关心他了,黄戾也啐了句,跟别人换了个位置。

到下午时,我揣了包葡萄干在口袋里,没事就拿来吃几口。

昨天晚上我来了月经,今天有些不舒服,早知道用这个理由去请假了。

这么想着,我再次将手伸进口袋,摸了半天也没摸着剩下的葡萄干。

我干脆将整个包装袋拿出来,看了下,真没了。

行吧。我将垃圾收回口袋,到时候扔了。

腹部有些不适,有些钝痛,脑袋还有些发晕。

啧,以前怎么没这么痛?

我继续踏着正步,想着回去吃几颗糖缓一缓。

结果下一秒我发现前面同学的服装正变为红色,而升旗台转为白色,轮廓逐步模糊,最终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红色和白色。

我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只剩下耳鸣。

痛,很痛。如果不是我当时还在踏正步,我都会以为我死了。

想呕,好晕,感觉好冷。

我闭上眼,再睁开,还是两种颜色。

我想回家。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瞬,我就晕倒了。

我只感受到天旋地转,再没有其他想法。

再醒时,我在校医室。

校医说,家长会来接我回家。

完了,我妈肯定会骂我,我打断了她的工作,还不如不回家。

后来母亲接我回去。她一路都没说话。

到家时,她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不想在那待着所以故意晕倒,害她还要请假回来接我。

我当时太气了,就说:“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你来接我回家!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啪!”

我妈红着眼,质问:“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呢?”

“那你想怎样?”我也哭了。

“你爱学习、勤奋一点能怎么样?是会掉块肉吗?”

学习、学习,又是学习,我累了,算了,不想吵了。

“没事,”我搓了把脸,“不吵了。”

“你摆什么脸色?给谁看!”

我关上门,反锁。将一切谩骂隔绝在门外。

我跪在地上,拿来一旁的垃圾桶,抱着,呕了。

我无法呼吸,眼泪融进呕吐物,一同留在了垃圾桶里。

我拿起纸,擦了擦,将袋子扎了个结。

上了床,腹部依旧痛得厉害。我在黑暗中睁着眼,心里想的却是悬书现在在干嘛?会担心我吗?

悬书,我的朋友,别担心,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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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
连载中满青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