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序棠！你确定你没有带错路吗？我怎么觉得你想把我往地狱里引！”
焦黑的石块，四处泛着火花，噼里啪啦地烧着，还有几十个游魂往上扑，禾夏把一双匕首舞出残影，这些游魂就像打不倒似的，她气喘吁吁地朝田序棠喊话。
田序棠也不轻松，却不甘示弱地喊回去：“你是不是有病？我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些鬼东西干嘛还要自己进来？就算是想让你下地狱，我也不会陪你一起！”
禾夏又踹开一个游魂，扫视一圈发现还有行动能力的游魂越来越少，松了口气，却在心里默默给田序棠记了一笔。
眼看着还剩几只苟延残喘的游魂，田序棠干脆调动自身异能，凌空霎时间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掀起数道旋风，一次性将剩下的游魂全部剿灭。
禾夏对田序棠的异能心中有数，双刃在她指尖打了个旋收进腰间，游魂意料之中的片甲不留，山洞里的尘土却随旋风模糊了视线，禾夏不禁眯起了眼，片刻后，她却意外地感受到周身温度在升高。
视线中闯进了灼热的红，岩石缝隙的火花竟在风的作用下越烧越旺，火苗逐渐向她们脚下靠拢。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摆出防御姿势，低声交谈着怎么逃出去。
忽然一声巨响，侧面的石壁破开一个口子，一股水柱凌空袭来，灼热的温度一下子褪去了不少。
一滴水溅到禾夏手背上，她心中一颤，这分明是江鹭的异能。
破开的石壁处传来了江鹭的呼喊和游魂的低吼，禾夏意识到江鹭有危险，来不及多想，立刻拔出双刃朝那个方向冲去，背后的田序棠也聚起能量，却听另一个方向传来柳舒萤急切的声音。
“小田！不要用异能，风会让火势更严重！”
田序棠立刻收起能量，一串飞刀接着从她手中接连飞出去，钉住了游魂的头。
但是很快田序棠手里的飞刀就所剩无几了，她看了看一旁挥舞藤鞭的柳舒萤，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师傅，没有风，我的飞刀飞不回来。”
禾夏借着游魂倒下的间隙拔下几枚游魂头上插着的飞刀抛过去：“没了异能你就变废物了吗田序棠？”
田序棠面对她师傅时演出来的那副委屈模样褪去，朝禾夏声音的方向冷哼一声，顺手接过她抛过来的飞刀，又朝同一个方向掷去——只是这次，飞刀不偏不倚射中了禾夏身后准备偷袭的游魂。
江鹭啧了一声，转转手腕，一把低配版的冰刀便出现在她手中，柳舒萤在对面踢过来一截木棍，直愣愣地钉在江鹭手中的冰刀上，构成了冰刀的把手。
江鹭将这把长相奇特的刀塞进田序棠手中：“拿这个打！”
田序棠点了下头，冰刀刺进游魂身体里的时候有清水流下，落在冒着火星的地上，转眼间化为蒸汽。
山洞里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江鹭看向火势最密集的区域，那里似乎有个小洞口。
禾夏蹙眉道：“这里的游魂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山洞里肯定有东西能补充它们的能量。”
江鹭眼前一亮，喊道：“我知道了，你们掩护我，我去冻住它！”
藤鞭狠狠地抽了下地面，江鹭身后瞬间立起一面藤蔓织成的网，柳舒萤后退两步，不动声色地捂住心口。
禾夏反握匕首横于胸前，警惕地盯着随时可能朝江鹭发起攻击的游魂，一面回应她：“你放心！”
江鹭用水盾顶着，艰难地向火焰深处走了几步，看清源头后，聚满能量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拍了上去，两股能量的冲击波很强，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块，然而下一秒，大冰块立刻爆裂开来，直将原本的小洞口炸出了好几倍大小。
三人被爆炸声吓了一跳，急忙高声询问江鹭怎么样了，江鹭灰头土脸地咳嗽两声，一边试图挥开面前的灰尘，一边回道：“这边安全，你们快过来！”
没了火源补给的游魂们行动迟缓起来，三人趁机跑向江鹭的方向，到了洞口的另一侧，柳舒萤回头看看数量依旧不少的游魂，又低头瞧瞧自己形态不稳的藤鞭，正准备咬牙往里灌注能量，田序棠却看穿了她的想法，先一步拦着她：“我来，都退后！”
说着，田序棠手里的冰刀被她灌了几分能量用力扔向洞口上方，狠狠砸在石壁上，碎掉的冰块、被震下的石块一股脑地堵住了整个洞口，将游魂结结实实地拦在外面。
藤鞭如释重负地化作一缕烟消失不见，柳舒萤悄悄靠住了墙壁，田序棠没什么形象地往地上一坐，嘴里没好气地嘟囔着：“喂，禾夏，来之前可没说这么危险啊。”
禾夏漫不经心道：“那就加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田序棠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你知道就好。”
柳舒萤慢慢地滑坐下去，愈演愈烈的疼痛让她顾不得伪装，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恍惚间，一瓶水碰了碰她的胳膊，柳舒萤迟钝地转过头去，对上江鹭满是担忧的脸。
“……你的止痛药呢？”
柳舒萤接过水瓶，慢慢地摇摇头，声音异常沙哑：“失效了，按照卫师姐说的最大剂量已经没有效果了。”
江鹭呼吸一滞，指甲不自觉地陷进掌心，半天说不出话。
柳舒萤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鹭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个小药瓶。
“你试试这个，我已经做过各方面的分析测试了，应当是能有效止痛的。原本就料到会有止痛药失效的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江鹭心里堵得发疼，她终是没忍住轻轻抱住了柳舒萤。
“不要道歉，小萤。”
……
“你们两个，也是来找李云生的？”江鹭拿出些食物来分给她们，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两人，“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田序棠嘁了一声：“谁和她熟。”
禾夏摇头：“不，我来这儿找几百年前落英谷异能量碰撞产生的那批晶石，还剩最后几块，冤魂污染太严重，我要把它们转移出去。”
江鹭皱起眉头，从包里翻出几页皱巴巴的纸：“这个吗？”
禾夏仔细看了看那些纸张，都是泛着黄的医学资料，插画上正是自己准备的晶石。
禾夏突然就明白了江鹭想做什么了，她问田序棠：“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成功率可以忽略不计’的办法？那批晶石能量很强，为什么成功率会这么低？”
江鹭看了看一旁靠着石壁睡着的柳舒萤，垂着脑袋把资料塞回去：“晶石有固魂的功效，我去老宅里翻到一些文献记载我们家从前用还魂术救下的人里，有用晶石成功固魂的案例。但是落英谷如今被污染太严重，她吸收晶石的过程很可能被影响，中间出一点岔子就会失败。”
禾夏无言地搭上江鹭的肩膀，半晌才说：“江鹭，生死有命，这不是你的错。”
江鹭努力挤出一个笑，怎么可能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执意用还魂术留下柳舒萤，如果不是柳舒萤用精华能量保她的命，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田序棠道：“还没走到目的地呢，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别提前给自己施加这么大压力。”
禾夏安抚地拍拍她，道：“休息一下吧，我来守前半夜，养好精神，我们就往下走。”
柳舒萤醒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睡了一觉之后，身体也轻快了不少，守夜的人已经变成了田序棠，柳舒萤哑着嗓子叫了声小田。
田序棠把柳舒萤睡着前没喝完的半瓶水递过来，柳舒萤又在墙壁上靠了一会儿，等力气差不多恢复了，她对田序棠说：“你再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就好。”
田序棠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躺下去，柳舒萤静默地看着熟睡的三人，耳边只剩不知何处传来的滴答声。
过了两个小时，柳舒萤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叫她们起床的时间了，过分静谧的空间中却多出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柳舒萤立刻警惕地站起来，手中藤鞭若隐若现，她屏住呼吸，慢慢地靠近声源，却发现一条狭窄的通道，那里隐隐传出两个男人的交流声。
柳舒萤小心翼翼地踏进那条窄道，声音越来越清晰，她悄悄停下来，侧耳细听。
“大人，我们先前搜集来的精华能量已经融合到了百分之九十八，‘那位大人’说……”
是陈昱的声音，柳舒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
“陆队！你们来了！”潭彦终于等到了救兵，激动得两眼放光。
陆卿略一点头，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潭彦，带路，立刻出发。”
潭彦急忙打开江鹭留给她的定位器，又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迟疑了一下：“陆队，陈队他……”
陆卿的神情看不出变化，却让人觉得她挣扎了许久：“潭彦，这件事我查清楚了，证据很确凿，你遇见他不必手下留情，任何人做了叛徒都是死罪，包括陈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