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血字停留了很久。
像有人用湿透的手指。
一点一点写上去。
宿舍里没人说话。
空气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还有窗外越来越大的雨。
啪嗒。
啪嗒。
水声不断从门缝渗进来。
林见夏死死盯着那行字。
【不要相信第四个人】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
不是“谁写的”。
而是——
第四个人是谁？
404明明只有三个人。
可从周遥死后。
第四双拖鞋。
第四个牙杯。
第四个名字。
都开始慢慢出现。
像某种东西正在一点点补全。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一步。
一步。
缓慢地从门口经过。
沈妤声音已经发抖：
“是不是宿管……”
没人回答。
因为那脚步声太奇怪了。
不像正常人走路。
更像——
拖着湿透的鞋。
啪嗒。
啪嗒。
水声越来越远。
404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很久。
宿舍灯忽然重新亮起。
惨白灯光落下来。
门上的血字已经不见了。
地面也干干净净。
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林见夏知道。
不是。
因为她闻到了。
空气里那股很淡的潮味。
像有人刚离开。
这一夜。
谁都没再睡。
第二天。
雨还是没有停。
天空灰得压抑。
教学楼外的树叶不断往下滴水。
整座学校像被困在漫长雨季里。
林见夏精神越来越差。
她开始频繁走神。
有时候甚至会突然忘记自己刚刚做过什么。
更奇怪的是。
她发现。
很多人似乎正在慢慢接受“第四个人”。
食堂里。
有人随口问：
“你们404不是四个人吗？”
课堂点名时。
老师也会下意识停顿一下。
像名单里原本应该还有一个名字。
可没人觉得奇怪。
仿佛现实正在被缓慢修改。
中午回宿舍时。
林见夏在走廊里看见了查寝表。
404那一栏。
赫然写着四个人。
最后那个名字被水渍晕开。
已经有些模糊。
可还是能看清。
——许栀。
她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你也看见了？”
林见夏吓得立刻回头。
是周遥。
准确地说。
是“还没坠楼”的周遥。
她正站在走廊尽头。
校服干净。
脸色苍白。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见夏浑身瞬间发冷。
因为她知道。
周遥已经死了。
至少。
在上一轮已经死了。
周遥慢慢走过来。
目光落在查寝表上。
神情却很平静。
像早就知道。
“她开始出现了。”
她轻声说。
林见夏喉咙发紧。
“谁？”
周遥看了她一眼。
眼底带着一种很深的疲惫。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风从走廊吹过。
潮湿冰冷。
林见夏忽然不敢继续问了。
因为她发现。
周遥似乎一直都知道什么。
可她从来不解释。
像已经重复过太多遍。
多到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周遥低声说：
“见夏。”
“如果今晚听见敲门声。”
“别开门。”
林见夏一愣。
“为什么？”
周遥沉默几秒。
才慢慢开口：
“因为门外不一定是人。”
她说这句话时。
语气很轻。
没有故意吓人。
反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林见夏后背一点点发凉。
“还有。”
周遥继续说。
“凌晨三点以后。”
“不要睡觉。”
“不要回应第四道呼吸声。”
她声音越来越低。
像很累。
也像已经说过很多次。
林见夏心脏越跳越快。
“第四道呼吸声是什么？”
周遥却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看向404的方向。
走廊灯忽然闪了一下。
滋啦。
短暂黑暗里。
林见夏似乎看见。
周遥身后多了一道模糊影子。
长发。
低着头。
像浑身都湿透了。
可灯重新亮起时。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潮湿发白的墙。
周遥已经转身离开。
背影很瘦。
像随时会被雨压垮。
林见夏站在原地。
忽然觉得。
周遥不像“活着的人”。
更像一个被困在雨里的影子。
晚上。
404异常安静。
没人提规则。
也没人提许栀。
可所有人都像在刻意不去看第四张床。
那张床越来越奇怪了。
床单开始变潮。
枕头偶尔会出现压痕。
像有人半夜躺过。
甚至有一次。
林见夏清楚看见。
床帘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人刚刚翻身。
可她不敢确认。
十一点。
宿舍熄灯。
黑暗慢慢压下来。
雨声变得更清晰。
林见夏缩在被子里。
根本不敢睡。
她一直记得周遥的话。
——凌晨三点以后，不要睡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宿舍越来越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忽然听见呼吸声。
很轻。
一下。
一下。
来自黑暗深处。
她本能以为是沈妤。
可很快。
第二道呼吸声出现了。
接着。
第三道。
三个不同频率的呼吸。
在黑暗里轻轻起伏。
林见夏后背开始发凉。
因为404现在只有三个人。
而她自己没有出声。
那第四道呼吸。
是谁的？
下一秒。
她听见耳边。
很近很近的地方。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