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404没人再睡得着。
录音机停下后。
宿舍里安静得过分。
像连空气都在等什么。
沈妤缩在床角。
脸色白得厉害。
她一直盯着门。
像下一秒。
敲门声又会重新响起。
而林见夏坐在周遥床边。
手里攥着那台旧录音机。
指尖冰凉。
她脑子里不断重复周遥最后那句话。
——“她那天敲过所有人的门。”
原来许栀不是突然跳楼。
不是毫无征兆。
她曾经求救过。
可没有人开门。
窗外暴雨越来越大。
风不断撞击玻璃。
啪。
啪。
啪。
像有人在外面拍窗。
就在这时。
林见夏忽然发现。
周遥床板下面。
还有东西。
一张纸。
被胶带贴在最里面。
像故意藏起来。
她慢慢撕下来。
纸已经被潮气浸得发软。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全是日期。
和“循环记录”。
【第2次】
【凌晨3:02】
【敲门声出现。】
【没人开门。】
【许栀坠楼。】
再往下。
【第5次】
【尝试提前报警。】
【失败。】
【时间会修正结果。】
林见夏呼吸慢慢发紧。
她继续往下看。
纸上的字迹越来越乱。
像记录的人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第7次】
【沈妤死亡。】
【厕所出现第四个人。】
【见夏开始记得。】
【规则生成。】
沈妤看到自己的名字。
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死亡？”
林见夏没说话。
因为更下面。
还有新的内容。
【第11次】
【林见夏坠楼。】
空气骤然安静。
林见夏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那行字。
很久没动。
一种极强的不适感。
忽然从心底升上来。
像有什么被忘掉的东西。
正在慢慢苏醒。
沈妤声音已经发颤：
“她在胡说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次？”
林见夏继续往后翻。
纸张最后部分。
几乎已经被水泡烂。
只能勉强辨认。
【第16次】
【404消失。】
【楼层错误。】
【时间开始重叠。】
【她快醒了。】
“她”是谁？
许栀？
还是——
林见夏自己？
下一秒。
宿舍灯忽然闪了一下。
滋啦。
录音机自动启动。
没有人碰它。
磁带缓缓转动。
周遥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
不像录音。
更像“正在说话”。
“如果你们听到这里。”
“说明404已经开始重复了。”
沈妤猛地后退一步。
“怎么回事？！”
周遥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种深深疲惫。
“我试过很多次。”
“阻止坠楼。”
“删掉帖子。”
“提前找到许栀。”
“甚至想带你们离开学校。”
她停了一下。
像在苦笑。
“可没用。”
“每一次。”
“都会有人死。”
空气越来越冷。
林见夏忽然意识到。
周遥不是“知道规则”。
而是——
经历过。
很多次。
录音继续播放。
“最开始。”
“我以为循环是惩罚。”
“后来才发现。”
“循环是在‘补全’。”
滋啦——
电流声短暂响起。
接着。
周遥低声说：
“404里。”
“必须有第四个人。”
“如果缺一个。”
“就会有人被放进去。”
沈妤脸色彻底白了。
她像终于意识到什么。
慢慢转头。
看向第四张床。
床帘不知道什么时候。
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人刚刚碰过。
下一秒。
宿舍门外。
忽然传来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很慢。
像湿鞋踩过走廊。
声音停在404门口。
整个宿舍瞬间死寂。
录音里的周遥忽然声音发紧：
“别开门。”
“这一轮已经开始了。”
砰。
门外响起敲门声。
缓慢。
规律。
和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样。
沈妤呼吸彻底乱了。
“又来了……”
砰。
砰。
砰。
门外没有人说话。
只有敲门声。
一下。
一下。
像在确认里面是否还有活人。
林见夏死死盯着门。
忽然。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暴雨。
楼顶。
有人站在边缘。
而她正在往前走。
不是梦。
那更像——
记忆。
下一秒。
录音里的周遥忽然说：
“见夏。”
“如果你开始想起来——”
声音突然被刺耳电流切断。
滋啦——！
灯猛地熄灭。
黑暗瞬间压下来。
而门外。
终于传来那个熟悉的女孩声音。
很轻。
带着哭腔。
“求求你们……”
“让我进去……”
林见夏浑身血液冻结。
因为这一次。
她忽然听清了。
那个声音。
不像许栀。
更像——
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