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沈妤开始整夜整夜失眠。
她不再关灯睡觉。
也不再一个人去厕所。
甚至连手机提示音响起。
都会吓得猛地抬头。
404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慢慢逼近。
而雨。
依旧没有停。
凌晨两点四十。
林见夏被一阵杂音惊醒。
滋啦——
滋啦——
像老旧收音机短路。
她睁开眼。
宿舍一片昏暗。
只有桌面充电器亮着一点幽蓝光。
声音是从周遥床下传来的。
林见夏心脏猛地一沉。
她慢慢坐起来。
发现沈妤也醒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说话。
滋啦。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像磁带卡顿。
林见夏下床。
一步一步走向周遥的位置。
空气冷得厉害。
越靠近。
潮湿味越重。
她蹲下去。
终于在床底深处。
摸到一个很旧的东西。
是一台录音机。
黑色外壳已经掉漆。
像很多年前的旧型号。
磁带还在转。
可声音断断续续。
像被水泡坏过。
沈妤低声问：
“这是谁的？”
林见夏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按下播放键。
滋——
最开始。
只有暴雨声。
很大。
像有人站在天台。
风不断撞击麦克风。
几秒后。
周遥的声音响起。
很轻。
像刻意压低。
“第十六次。”
“时间不稳定。”
“404开始重叠。”
磁带发出刺耳电流声。
接着。
是长时间沉默。
只有雨。
不断地下。
然后。
周遥忽然再次开口：
“如果有人听见这个。”
“说明我又失败了。”
林见夏呼吸一点点收紧。
录音里的周遥。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冷静。
没有平淡。
只有一种长期崩溃后的疲惫。
“不要相信时间。”
“不要相信楼层。”
“也不要相信……”
她声音停了一下。
像在犹豫。
下一秒。
极轻地说：
“不要相信404里只有三个人。”
宿舍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沈妤脸色发白。
下意识看向第四张床。
床帘安静垂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张床最近越来越像“有人住过”。
周遥的声音继续响起。
“她一直没离开。”
“从第一场雨开始。”
“她就在这里。”
录音忽然出现杂音。
滋啦——
像有什么东西贴近了录音设备。
紧接着。
出现了第四道呼吸声。
很轻。
很慢。
不像正常人。
更像湿冷空气在耳边流动。
沈妤猛地后退一步。
“关掉！”
她声音已经发抖。
“快关掉！”
可林见夏没有动。
因为她发现。
录音里的呼吸声。
和现在宿舍里的呼吸。
重合了。
一。
二。
三。
四。
404里。
真的有第四道呼吸。
下一秒。
录音里忽然传来敲门声。
砰。
砰。
砰。
缓慢。
规律。
和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样。
周遥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像在害怕。
录音里传来她极低的声音：
“别出声……”
“她来了……”
紧接着。
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哭声。
“求求你……”
“让我进去……”
沈妤浑身一颤。
因为这个声音。
她们已经听过很多次。
录音忽然变得混乱。
像周遥正在后退。
然后。
她像终于忍不住一样。
突然大喊：
“许栀！”
声音戛然而止。
磁带疯狂转动。
滋啦——
滋啦——
最后。
周遥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其实……”
“她那天敲过所有人的门。”
空气瞬间安静。
窗外雷声轰然炸响。
林见夏脑子猛地空白。
什么意思？
许栀坠楼那晚。
她曾经求救过？
录音里的雨声越来越大。
像整个世界都被淹没。
而周遥最后一句话。
几乎快被电流声吞掉。
“可没有人开门。”
啪。
录音机忽然自动停止。
整个404重新陷入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外面的暴雨。
还在不断地下。
很久以后。
沈妤忽然低声开口：
“……如果那晚有人开门。”
“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没人回答。
因为404里的每个人都知道。
最可怕的。
从来不是有人杀了许栀。
而是——
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求救。
却没有人愿意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