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停电后。
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雨。
还在不断砸向玻璃。
林见夏站在黑暗里。
浑身发冷。
那句话。
像贴着她耳边说出来的一样。
“他们删掉我以后。”
“你们是不是就安心了？”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图书馆深处一排排书架安静伫立。
像很多沉默站着的人。
可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
像有人刚从雨里走进来。
下一秒。
灯忽然重新亮起。
啪。
刺眼白光落下来。
图书馆恢复正常。
电脑屏幕也重新亮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短暂故障。
可林见夏低头时。
却发现论坛页面已经彻底消失。
所有帖子。
全部变成空白。
只剩最上方一句灰色提示：
【该用户不存在。】
她盯着那行字。
后背一点点发凉。
不是帖子不存在。
而是——
“用户”不存在。
就像学校一直在做的事。
删掉记录。
删掉名字。
删掉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下午。
雨更大了。
整栋女生宿舍都弥漫着潮湿霉味。
楼道灯一闪一闪。
像随时会坏掉。
林见夏回404的时候。
发现宿舍门是开着的。
沈妤正在里面吹头发。
热风声嗡嗡作响。
像故意制造动静。
她看见林见夏回来。
随口问：
“你去哪了？”
“图书馆。”
“查到什么了？”
林见夏顿了一下。
“没有。”
她下意识撒了谎。
因为她忽然不知道。
还能不能相信别人。
沈妤“哦”了一声。
也没追问。
只是继续吹头发。
可就在这时。
林见夏忽然发现。
宿舍地面又湿了。
不是窗户漏水。
而是——
厕所方向。
正慢慢往外渗水。
啪嗒。
啪嗒。
像水龙头没关紧。
沈妤也注意到了。
皱起眉：
“又漏水？”
她关掉吹风机。
宿舍一下安静下来。
水声顿时变得格外清晰。
啪嗒。
啪嗒。
林见夏忽然想起上一轮。
凌晨三点。
厕所里的洗头声。
她喉咙一点点发紧。
“别进去。”
她突然开口。
沈妤愣了一下。
“什么？”
“……别进去。”
林见夏声音很低。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沈妤皱了皱眉。
像觉得她莫名其妙。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神神叨叨的。”
她还是朝厕所走去。
林见夏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她想阻止。
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因为她害怕。
害怕一旦改变什么。
事情会变得更糟。
厕所门半开着。
里面灯光惨白。
水龙头正在滴水。
镜子蒙着一层薄薄雾气。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沈妤走进去。
低头拧紧水龙头。
“你看。”
“根本——”
声音忽然停住。
林见夏心脏猛地一沉。
“怎么了？”
沈妤没有回答。
只是僵在那里。
几秒后。
她慢慢抬起头。
看向镜子。
林见夏也下意识望过去。
下一秒。
她呼吸骤然停住。
镜子里。
站着四个人。
她。
沈妤。
还有——
第四个女生。
长发。
低着头。
浑身湿透。
校服颜色被雨水浸得发暗。
她安静站在最里面。
像一直都在那里。
林见夏头皮瞬间发麻。
她猛地回头。
厕所里空空荡荡。
只有她和沈妤。
可镜子里。
那个女生还在。
她低着头。
长发遮住脸。
一动不动。
空气一下冷得厉害。
水滴声再次响起。
啪嗒。
啪嗒。
像头发上的水正在往下掉。
沈妤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谁？”
没人回答。
林见夏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因为她发现。
镜子里的第四个人。
正在慢慢靠近。
动作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可她和她们之间的距离。
确实在一点点缩短。
沈妤终于崩溃了。
猛地后退一步。
“别装神弄鬼！”
她声音发抖。
像在拼命说服自己。
“是不是谁恶作剧？！”
镜子里的人忽然停住。
下一秒。
雾气蒙上的镜面。
缓缓浮现出一行水字。
像有人正用手指一点点写出来。
——【你们忘了我。】
整个厕所瞬间安静。
连水声都停了。
林见夏浑身血液发冷。
因为那不是质问。
更像一种很轻的提醒。
提醒她们——
曾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沈妤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猛地抓起旁边毛巾。
狠狠擦向镜子。
水字被瞬间抹乱。
可下一秒。
新的字迹再次浮现。
——【为什么不说话？】
啪。
厕所灯忽然灭了。
黑暗瞬间压下来。
沈妤尖叫一声。
林见夏几乎本能地后退。
下一秒。
她听见黑暗里。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很轻。
很近。
像就在她们中间。
灯重新亮起时。
镜子恢复正常。
没有第四个人。
没有水字。
只有她们两个人惨白的脸。
空气安静得可怕。
沈妤死死盯着镜子。
几秒后。
忽然低声说：
“……我见过她。”
林见夏猛地看向她。
沈妤脸色发白。
声音很低。
像终于被迫想起什么。
“以前。”
“404确实住过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