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内,茶香袅袅,白玉堂与展昭分坐桌旁,沉默了许久。
终于,白玉堂率先打破宁静“展昭,你老实说到底怎么了”
展昭执拗“你为什么忽然要走?”
白玉堂无奈解释“我不是要走,是告假”
展昭追问“为何告假,要去哪里”
白玉堂看着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由得有些好笑,只好和盘托出“我知道今日你在江边,那人是白面判官柳青,也是我的结义兄长,他此次前来,是为了江南的一座山,此山名叫流云,常年被浓雾笼罩,难寻踪迹,但半年前,山上的雾有散去之势,引得不少江湖人蠢蠢欲动,前不久,流云山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特地来汴梁,找我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展昭“我只是去几日,很快便回来”
展昭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你的兄长倒是多”
白玉堂一怔“什么?”
“柳青是你兄长,那皇上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白玉堂被问得莫名其妙“皇上是我哥哥,我们自小就相识,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展昭的脸色沉了下去“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没事,一直在玩弄我”
白玉堂反驳“我何时玩弄你了”
“你看着我每天为你提心吊胆,自作多情,是不是很有趣”
“我没有,皇上虽然是我儿时玩伴,但我们毕竟多年未见,我若真能肯定他不会怪罪我,又何必答应他入朝为官”
想到白玉堂入宫后确实有所收敛,想来不是诓骗他的假话,展昭怒气消了大半,但他心中依旧存有怨气“纵然如此,你也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
白玉堂看着展昭垂眸气结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他单手支着头,忽然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坏笑“展昭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轰’
展昭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脸‘刷’地一下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舌头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玉堂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哈哈的笑了起来。
展昭看着白玉堂那肆无忌惮的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向来沉稳冷静,怎么遇到这只小老鼠,就变得如此幼稚,这么斤斤计较。
“抱歉,我”
白玉堂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展昭一愣,抬眸撞进白玉堂诚恳真挚的目光里,心跳蓦然加速。
“展昭,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
夜色如墨,宫墙巍峨
赵祯听白玉堂说明来意,眉头微皱。
“你要一个人去?”
“当然”白玉堂语气轻松,毫不在意。
“不行”赵祯看着他这副心高气傲的模样,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
白玉堂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
赵祯放缓了语气,好言相劝“流云山不是寻常之地,我不放心”
他们两人都清楚,流云山之所以常年被厚重雾气笼罩,踪迹难寻,正是因为那里是逍遥王赵崇的归隐之地。
这赵崇,正是赵祯的九皇叔,而在江湖上,他还有一个更令人敬畏的名号,叫墨玉麒麟,是这世上最接近神明的人。
十八年前,他在平定宋夏之战后,选择了隐退,定居流云山,自此以后,那座山便被一层神秘的浓雾包裹,在世间销声匿迹。
赵祯看着白玉堂,神色凝重“如今流云山再次现世,恐怕有变,人心不足,即便明知危险重重,可成仙与长生的诱惑摆在眼前,仍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那些人中,不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之辈,你若是卷入其中,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
白玉堂嗤笑一声“我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不过几个想成仙想疯了的江湖人,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赵祯被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气笑了“你这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我意已决,你不用劝我”白玉堂哪里听得进这些,话音一落,转身从敞开的窗户一跃而出,白衣一闪,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玉堂!”
赵祯喊了一声,却只换来窗外一阵夜风,哪里还有白玉堂的影子。
见拦不住他,赵祯只能在殿内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担忧更甚。
忽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诏。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