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展昭搭白锦堂的画舫去陷空岛,途中白锦堂问起他为何而来,展昭便将白玉堂入宫杀人以及盗走三宝的事说了一番,说自己此次是为了取回三宝,以及捉拿白玉堂。

展昭本以为这番说辞会惹白锦堂不快,哪成想白锦堂毫不意外,反而轻笑出声“这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般胡闹”

展昭看他态度心中不禁腹诽,白玉堂行事肆无忌惮,多半是被这些哥哥们宠出来的,换做旁人,犯下这等大罪,早就被严加管束,哪还能像他这样逍遥法外。

船行不久,便到了陷空岛,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派清幽雅致,展昭随白锦堂进了卢家庄,见到了白玉堂的四位结义兄长。

四人先同白锦堂一番叙旧,白锦堂便向他们介绍了展昭,展昭一一见礼,随后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果不其然,这四人反应各异,要么赞赏白玉堂的胆量,要么是担心他的安危,竟无一人责怪他的所作所为。

徐庆首先拍着大腿笑道“老五这小子,就是有胆量,皇宫都是说闯就闯”

韩彰也微微点头“他胆大包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随后眉头微蹙“就是皇宫之中高手众多,也还好他没受什么伤”

蒋平笑道“二哥多心了,五弟何曾吃过什么亏”

卢方则是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担忧“就是五弟至今都没回岛上,不知道去了何处”

白锦堂道“想必是贪玩误了回来的时间,要烦请展大人在岛上多等几日了”

展昭点头,卢方便传人出岛,向各地商铺传信留意白五爷动向,一旦找到人,便让他速速回来。

另一边,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被改作了匪巢,庙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劣酒和柴火燃烧的味道。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山匪,正围着火堆吆五喝六举止浮夸地喝着酒,而不远处只见三个人影围坐在小小角落,好不可怜,仔细一看,竟是颜查散雨墨和金懋叔三人。

雨墨听着山匪大嗓门的笑声,觉得此次真是在劫难逃了,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道“金相公,您说您又不会武功,突然跑出来作甚,他们本来抢了钱财就要走了,你这一挑衅,我们可要性命不保了”

金懋叔也就是白玉堂义正言辞道“他们拦路抢劫,为祸乡邻,怎可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雨墨气得直翻白眼“可现在逃不掉的是我们了”

颜查散面色苍白,但还颇为镇定,安慰雨墨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想办法脱身要紧”而后对金懋叔道“金兄,我先想办法解开你身上的绳子,你体力好,先逃出去报官”随后便要矮下身咬开白玉堂身后的绳子。

白玉堂心想颜查散还挺仗义,这个时候还让自己先跑,也不怕自己跑了,那几个山匪杀了他们两个泄愤。

此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发现他们的动作,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恶狠狠道“你们三个做什么呢”

颜查散慌忙起身,雨墨忙道“没,没做什么,大王,您留着我们也没什么用,就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那大汉咧嘴狰狞一笑,道“既然没什么用,老子现在就去准备油锅,炸了你们下酒”

“油锅”雨墨吓得魂飞魄散,颜查散也是面如死灰。

白玉堂在一边道“大王你可别吓唬他了,他胆子小,一会儿该尿裤子了”

大汉目光转向他,嘿嘿怪笑“你倒是胆子大,就是脸上黑黢黢的,是不洗脸怎的,让我看看你的真面貌”伸手就要去捏白玉堂的脸。

颜查散拼命挣扎,怒斥“贼人岂敢”

那大汉手还没触碰到白玉堂,手腕便被拿住,只听‘咔嚓’一声,便传来大汉的惨叫声。

白玉堂站起身,将那大汉一脚踢飞,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周围的山匪还没反应过来,白玉堂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他身形一晃,便已夺过一把钢刀,手腕一抖,寒光四射,几息之间,山匪已经倒下了七七八八,剩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兵器,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雨墨早已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没想到金相公当真会武功,还是个好手。

白玉堂拿绳子将剩下的几个山匪一捆,随后回到颜查散和雨墨身边,帮他们将绳子解开“颜兄,雨墨,你们没受惊吧”

“金相公,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雨墨崇拜的看着白玉堂,恨不得给他嗑一个。

颜查散后怕的将白玉堂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问“金兄,你没受伤吧”

白玉堂理了理衣襟,虽然还是那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模样,却莫名透着潇洒不羁“我没事,此番跟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将老巢一网打尽,倒是连累你们了”

颜查散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佩“金兄说哪里话,能够为民除害,也是我等荣幸。”

于是三人稍作休整,便去了附近的县衙,县令听闻这三位年轻人竟然降服了为祸已久的匪寇,不由大喜,对着三人连连作揖道谢,立刻吩咐后厨摆宴庆贺。

白玉堂不喜这些官场俗套,摆了摆手,拒绝了县令的好意,只催他速速派人去清缴余孽,县令哪敢怠慢,当即点了捕快衙役,浩浩荡荡地去了。

离开府衙,白玉堂便带着二人径直走向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刚一落座,白玉堂便对颜查散和雨墨道“二位稍候,我去去就来”说罢,便没了人影。

白玉堂一走,雨墨一脸‘我看透了真相’的表情凑到颜查散身边,撇撇嘴道“相公,这金相公不会又一去不回了吧”

颜查散轻轻敲了一下雨墨的脑门,温言道“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炷香过去,雨墨刚要说这金相公是不会回来了,就看到一人站到了桌边。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白衣胜雪,腰束玉带,乌黑长发被简单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容貌俊美非凡,令人神往,却因为眉眼间的冷峭,显得锋芒凌冽,不敢久视。

雨墨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两个字“你是?”

颜查散也怔在原地,片刻后才如梦初醒“金兄?”

白玉堂敲了敲雨墨的脑袋,打趣“才一会儿不见,就认不出了?”

雨墨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咋舌“我的天,金相公,您这简直像换了个人”

白玉堂笑意更甚,目光落在颜查散身上,对着他郑重一揖“颜兄,在下姓白,名玉堂,之前多有隐瞒,还望颜兄莫怪”

颜查散连忙起身回礼,连声道“白兄言重了,能与白兄结识,是颜某之幸”

白玉堂闻言语气愈发认真“我观颜兄品行端正,胸怀坦荡,与我甚是投缘,若颜兄不弃,我想与你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患难与共,不知颜兄意下如何”

颜查散心中喜悦溢于言表,拉住白玉堂的手诚挚道“能与白兄结为兄弟,是我三生有幸,又怎会拒绝?”

白玉堂哈哈一笑,吩咐跟在他身后的酒楼老板去准备香案红烛,还命人取来了两坛好酒,三人进了雅间。

不多时,雅间内便布置妥当,红烛高烧,香烟袅袅。

白玉堂与颜查散并肩而立,对着香案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互换金兰谱,共说结义词,而后,两人各端起一碗酒,手腕相交,将酒一饮而尽。

待一切尘埃落定,白玉堂拉着颜查散重新落座,提议道“颜兄,如今你我已是兄弟,你孤身一人上京赶考,路途遥远且多有险恶,便由我护送你进京吧”

颜查散心中感动,尚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酒楼老板便为难的对白玉堂道“五爷,前些日子卢岛主传来口信,让您速速回岛”

白玉堂稍一思索,便知道定是展昭到了,大哥才会派人来寻他,他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只好对颜查散歉意道“颜大哥,我尚有要事,只得派别人护送了”

颜查散连忙摆手“玉堂且以要紧事为重,为兄不过是寻常赶路,并无大碍”

白玉堂点点头,唤来纸笔,当场修书一封,交给颜查散“此信需麻烦大哥转交开封府包大人”

颜查散不明所以,而后便听白玉堂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盗宝之事,顿时大惊失色,忧心忡忡地问他如何收场,白玉堂却胸有成竹,只让他放宽心。

颜查散知白玉堂心思玲珑,机敏过人,见他如此镇定,心中虽仍有疑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随后,白玉堂岔开话题,同颜查散推杯换盏,闲聊起江湖轶事与诗书文章,两人相谈甚欢,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间被浓重的墨色吞没。

见天色已晚,白玉堂便安顿颜查散住下,待到夜深人静,颜查散听到房门被叩响,开门一看,竟是白玉堂,忙侧身让他进来。

白玉堂落座后,开门见山的道“颜大哥,白日人多口杂,不便开口,其实小弟还有一事想向你打听”

颜查散见他面色凝重,让他但说无妨。

白玉堂便道“大哥是常州武进人,可听说过常州展家”

颜查散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我正在追查的一桩旧案,与展家颇有渊源,因此去过常州查探,那里的人却对此讳莫如深,想知道其中缘由”

颜查散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严肃道“大家都不愿提起,是怕惹祸上身”

白玉堂见颜查散知晓内情,连忙追问“展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八年前展家忽然销声匿迹,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举家搬迁,实际上...”颜查散停顿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事“实际上,是被一场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玉堂春雪
连载中慕卿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