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少年衣角,无言在青天之下。体育课,沐星突然跑过来,零班同学都很惊讶。沈音这会儿还沉在那句“不太放心”里面,无情森严的体系之下,他于裂缝中感到了一丝温暖和善意。
像柔和的,散发着光的太阳。他想,沐星真是个好人。
沐星也在沉默,扶手擦了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这巴巴地跑过来,那种维护着他的心,同维护他自己一样热切。或许是那种不争气,是他恨着的,也是保护着的。
沐星看了沈音一眼,欲言又止。
沈音很多年后才懂这“欲言又止”的含义。是独属于优秀人的交流方式,那种“欲言又止”,是这样的意思:你有一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是我不会去多嘴建议,因为你自己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应该如何重新掌回你的生活,和荣誉。如果你没有掌回你的荣誉,那么就是你不愿而已。不愿,又何谈相劝呢?
但那时的沈音,不是个优秀的人。他注定不懂。
沈音觉得有点尴尬,出声问道“你平常体育课,在教室,都是做作业吗?”
沐星脚尖无聊地拨着野草,“不一定,也搞竞赛。”
沈音失落了一会儿,“噢。”
两人都感到双方的差距,可怕得同鸿沟一样不可逾越。
沈音心里自省,当真不可跟他比。
“你去打球吗?毕竟都来了。”沈音问。
“去陈于那边吧,他是校篮球队的,可以找他陪打。”沐星说,老远和陈于喊了一声,就率先过去了。
到了球场,沈音哪里还有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抢球,灌篮,一气呵成。他不善躲避,也不屑于去迂回,带球擦过时,都是一种坚决之风。沐星和他,两分阵营时,很觉得畅快。两个人走的路线一致,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陈于在旁边惮于参战,惊得有点灵魂出窍,“终于有人敢和沐星杠了……”,一旁的球队备赛队员也唏嘘,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以前是被星哥虐,现在总是风水轮流转了吧,星哥也能被别人虐。”
是真的被沈音虐了,明眼人看得出来,沐星打法很经典,基本可预测,但是不好挡。沈音完全按自己的诡异想法来,其中技巧频出,略占上风。
几场下来,两人都累出一身汗。沐星输的多,赢得少,却很开怀地笑了,“和你打球很开心。”
沈音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球员们都围上来,意思意思地夸两句,再客套一句什么“下次再来”。
陈于曲着胳膊顶了顶沈音,“哥们,你可是第一个虐星哥的。”笑得意味不明。
沈音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笑着,“是沐星让着我呀。”
沐星听着他喊自己全名,挑了挑眉头。
岔路口要分道的时候,沐星看着沈音,笑着说,“就是像今天一样,反击就对了,不顾一切地,反击。”
沐星突然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说,忙打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走了。
沈音有点懵,有些觉得他这句“反击”,并不单指那场篮球对战。
天地回荡着风,风推动着风,最开始的那种推动风的动力,闯进了沈音的心里,他觉得心里澎湃,想去做成些什么。
他有些想要一些世俗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