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朝堂暗涌

春寒料峭,朝堂如沸。沈崇伏法,赵崇义授首,北狄阴谋溃散,本应是海晏河清之始。然不过月余,朝堂之上,暗流再起。

新任丞相周文渊,原为先帝旧臣,表面清廉刚正,实则与沈崇有“师徒之谊”。他以“稳定朝局”为名,迅速提拔亲信,掌控吏部、户部要职,更借“肃政司”之名,将旧党残余悄然安插于各衙门。

一时间,京城风传:“沈相虽死,周相继起;前狼刚去,后虎又来。”而最令人忌惮的是——周文渊,亦通北狄密语。

听雨楼旧址·夜残垣断壁间,谢无欢盘坐于月下,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棋盘非寻常纹路,而是以朝中官员姓名为子,以势力脉络为线,布成“山河经纬局”。

萧景琰立于檐下,披着玄色大氅,目光沉静:“周文渊已奏请陛下,设‘北疆通商使’一职,欲与北狄重开边市。他推举之人,是沈崇的远亲沈元朗。”

谢无欢指尖轻点棋盘,落下一子:“这是借商路,通谍路。”他抬眼,眸光如雪映寒星:“沈元朗表面是商人,实则是北狄‘鹰巢卫’的暗桩。当年沈崇私通敌国,便是由他经手钱粮。如今周文渊推他上位,分明是想重起炉灶。”

萧景琰冷哼:“他以为我们忙于边防,无暇顾及朝堂?”“不。”谢无欢摇头,“他是故意引我们分兵——边关备战,朝中空虚。他便趁机结党,图谋大位。”

他指尖轻拨,棋局骤变,数子联动,竟将周文渊一派尽数围死:“以棋为刃,以势为网。这一局,我来执子。”

三日后,翰林院·诗会周文渊亲自主持“春和雅集”,邀百官赋诗论政,实则为拉拢人心,树立威望。

席间,他故意提及谢无欢:“闻听雨楼旧主尚在人间,不知可敢赴此清谈?”

群臣哗然,皆知这是挑衅。

忽闻琴声悠悠,自回廊传来。谢无欢缓步而入,一袭月白长衫,发束玉簪,手中无琴,却似携音而来。“谢某不请自来,望丞相不罪。”

周文渊眯眼打量:“你便是那‘戏子谋士’?听闻你与萧学士情同手足,不知今日可敢与老夫对弈一局?”

“对弈?”谢无欢轻笑,“丞相若真有兴趣,不如我们以朝局为棋,以官职为子,赌一局输赢?”

群臣皆惊。周文渊大笑:“好!若你胜,我便撤回沈元朗之荐;若我胜,你需交出双玉兵符,永离朝堂!”

“成交。”谢无欢落座,棋盘摆上。第一子,谢无欢落于“吏部主事”位。“三日前,吏部主事王崇,收受沈家贿赂,提拔亲信为县令。证据在此。”

他取出一卷账册,递于御史台官员。周文渊面色微变。

第二子,落于“户部仓曹”位。“户部仓曹参军李元,私放边军粮饷,转售北狄。已有口供与账目为证。”

第三子,直指“礼部侍郎”位。“礼部侍郎之子,曾在玉笙楼与北狄使节密会,谈的不是诗书,而是‘开市通商’的暗约。”一子落,一案发。

朝臣哗然,周文渊冷汗涔涔。

“你……你早已布网?”

谢无欢抬眼,眸光如刃:“我布的不是网,是天罗地网。你每走一步,我皆知其意。你结党,我录名;你通敌,我存证;你谋权,我等你入局。”

他最后一子落下,正压在“丞相”位上:“将军。”

满堂寂静。

就在此时,宫门侍卫入殿,呈上御前急报: “陛下有旨,即刻查办周文渊一党,吏部、户部、礼部涉案官员,即刻下狱!”

原来,萧景琰早已将证据呈于御前,明帝震怒,亲批手谕。周文渊面如死灰,瘫坐于地。

谢无欢起身,拂袖:“丞相,你输的,不是棋局,是人心。”

夜·听雨楼重建之地萧景琰立于高台,望着城中灯火渐次亮起。

谢无欢走来,手中捧着一卷新绘的“山河经纬图”。“周文渊虽倒,但他的党羽仍藏于各州府,不可不防。”谢无欢道,“我已命听雨楼弟子分赴各地,以‘义塾’为据点,暗中监察。”

萧景琰点头:“我已奏请陛下,设‘巡按御史’十二人,由你我共荐,专查地方贪腐与通敌之嫌。”

“还有。”谢无欢低声道,“我查到,周文渊书房暗格中,有一枚北狄王庭的‘金狼令’——说明北狄在朝中,还有更深层的棋子。或许……不在明面。”

萧景琰目光一凝:“那我们,就继续下棋。”他接过山河图,轻轻展开:“你布暗局,我执明棋。你为影,我为光。只要玉魄不灭,这朝堂,便永远不是奸佞的天下。”

风起,檐下铜铃轻响。

新立的听雨楼匾额上,四个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玉魄长明。——棋局未终,暗涌不息。

——但有双玉在,山河终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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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行
连载中凤梨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