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在十月底的秋季运动会开幕仪式顺利结束,黑白色的斑马群从她身侧涌过。
脑海里还在回想昨日晚自习后的习题卷子,手写得酸胀的感觉还在。
烈日让姜青杳有些睁不开眼睛,只能用手遮挡着太阳眯着眼睛在家属区里寻找邵远年的存在,没想到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拍了拍肩膀,于是吓得仰起头看向来人——是笑着的邵远年。
“先喝点红茶解解渴。”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打开,递给了她。
不锈钢的材质原本是冰凉的,但是交替握过的地方却是温热的,她抿了抿笑意:“嗯。”
将保温杯里的红茶喝了几大口后,邵远年又自然地接过杯子拧上盖子拿在手里:“带我逛逛?”
风吹起她和他的长发,两人的发丝在和煦的微风下交织着。她抬起手稳住了被吹乱的刘海,全然没有注意到被吹向邵远年的栗色发丝和他黑色的发丝正在交缠:“吃过早餐了吗?我请你吃饭。”
浓密的眼睫毛遮盖住深邃的眼神,邵远年垂下琥珀色的眼眸看向低头踩着自己和她的影子的姜青杳,轻轻地笑了笑,随后用没有拿保温杯的手牵起她空闲的另一只手:“没有吃,请我吧。”
这个点食堂的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在运动场上给运动员加油助威,姜青杳选了些粥和包子还有卤鸡蛋就端着盘子回到了座位:“吃吧!这家窗口的包子和粥很好吃的,早上去晚了就没有啦。”
“现在播报高二女子一百米跑冠军……沈佩淑……听到后请速来领奖台领奖……”
听到这个播报,姜青杳和邵远年都一怔。姜青杳咀嚼包子的嘴顿了顿,望向窗户下面运动场上蚂蚁点点的人群,没有注意到邵远年握着勺子舀粥的手也颤抖了一下:“她真厉害。”
“谁?”邵远年轻声问。
“我同桌,就是广播站说的沈佩淑。”姜青杳将包子咽下,说。
“那,你们关系好吗?”他又追着问道。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认真想了想,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吃过了早餐,两个人在林荫道散步,影子在斑驳的树影间交错出现,像是跃动的小蘑菇。挨得近的两朵小蘑菇步伐慢慢的,时不时听到隔壁操场上传来的欢呼声,然后就停顿下来张望一下。
手指在校服口袋里摸索着,想要找到链接两个人的mp3,姜青杳却摸来摸去也摸不到mp3,只摸到了被随手放在口袋里的乱成一团的耳机线:“邵远年,你带mp3了吗?我的mp3掉教室了。”
闻言,他停下脚步在原地摸索着,却也只是摸了个空,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带。”
抬头看向就在不远处的教学楼,姜青杳想了想,说:“我去楼上拿,很快的!”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教学楼的楼梯角,她喘着粗气扶着膝盖停歇在关着门的教室门口,想起体育委员说的钥匙放在玻璃窗户上,就踮起脚来拿了放在窗户上面的钥匙。没想到将钥匙插入门锁上,门却不是反锁的,有些纳闷,但还是把门推开了,将钥匙又规规矩矩地放在门玻璃窗户上。
一进教室,就看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窗帘拉得好好的。
平日里除了午休的时候,沈佩淑总是将窗帘绑起来挂着,由着太阳晒进来。
现下,教室里的窗帘都拉上了,没有太阳照进来有些暗暗的,凉凉的。
有些奇怪,但是姜青杳也没有多想,也许是沈佩淑忙着参加比赛忘记拉起来了。
毕竟,她刚刚走在路上就听广播说了沈佩淑报了好多项目,一直是班上拿奖牌的主力军。
只是她没想到刚回到座位上,就看到沈佩淑趴在桌子上睡觉。
「是报了那么多项目太累了吗?」
这样想着,她的动作不免放得更轻更缓。
小心翼翼地搬开凳子,刚蹲下身子想侧着头去摸索抽屉里的mp3,就和已经转过头来的沈佩淑撞上了视线,吓得姜青杳一屁股坐在地上,慌乱又小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
沈佩淑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痛得没有了力气,只能轻轻地发出气音:“水……”
察觉到面前人的异样,姜青杳没有顾及到屁股上的灰,就站起身子靠近沈佩淑,仔细一看发现她的面额有些汗渍,原本就白皙的脸颊现下更加惨白,就连嘴唇都有些泛白,带着病气的苦涩。
“你,你怎么了?”姜青杳微微蹲在沈佩淑的面前,像一簇蘑菇,“是要喝水吗?”
“嗯……”沈佩淑点了点头,又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拿起桌面上的保温杯,她走到前面饮水机打了一杯温热的水,然后又快步走回来,继续蹲到沈佩淑的面前,看着她慢慢喝下嘴唇恢复了一点唇色后,才继续问:“你是不是痛经了?”
沈佩淑闻言,又默默闭上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已经吃了止痛药了。”
想起今天早上广播站一直在播报沈佩淑的名字,姜青杳无奈地叹了口气:“可……”
又觉得沈佩淑现在应该并不想听自己的念叨,她又换了个话题:“那你可以找人替你呀?”
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了,正幽幽地盯着她看,然后她听到她说:“我没有朋友。”
风吹打过蓝色的窗帘,窗帘高过趴着、蹲着的两个人的头顶,呼啦一下将她们牵扯到晴天的视角,姜青杳沉默了一会儿,在窗帘就要吹灭掉的时候说:“你还有什么项目?我去替你。”
“女子一千六百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