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天公生。传说中玉皇大帝的诞辰。
宋锦凛的新家经过一整天的整理,终于有了几分家的模样。夏清知带来的那盏梅花台灯摆在书桌一角,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泛黄的书页上,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锦凛,你看这个摆哪儿?”陆川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那是他小时候赢来的奖品,一直舍不得扔。
“放床头吧。”宋锦凛笑着说,“正好缺个挡风的。”
楚夜阑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忙碌的三人,忽然开口:“锦凛,你的户口本。”
宋锦凛正在整理书架的手一顿。他直起腰,从抽屉深处拿出那个红色的小本子,指尖有些发凉。
“怎么了?”陆川也停下了动作。
“他可能会动用关系查你的住址。”楚夜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宋愠宴虽然拦着,但宋家那位……未必会罢休。”
宋锦凛沉默了。他知道楚夜阑口中的“那位”是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这个时间,会是谁?
陆川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他。”
宋锦凛的心猛地一沉:“谁?”
“宋家的管家。”陆川转过头,眼神复杂,“还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宋锦凛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年迈的管家站在寒风中,看见宋锦凛,眼眶立刻红了:“大少爷……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在他身后,两个高大的保镖模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着,手里提着几个昂贵的礼品袋。
“李伯。”宋锦凛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回去。”
“大少爷,您这是何苦呢?”李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老爷说了,只要您回去,这个学期的零花钱翻倍,而且……而且不再逼您去相亲。”
宋锦凛看着那张支票,数额确实诱人。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李伯,钱我不缺。你回去告诉爸,我在这里很好。”
“大少爷!”李伯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您这是要逼死老爷吗?宋愠宴少爷已经……他已经……”
“阿愠怎么了?”宋锦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李伯捂住了嘴,似乎说漏了嘴。
“他怎么了?”宋锦凛追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宋愠宴少爷为了拦住老爷查您的下落,和老爷大吵了一架,现在……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李伯叹了口气,“老爷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宋锦凛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是宋愠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用一场争吵,为他争取了这短暂的安宁。
“李伯,”宋锦凛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你回去吧。告诉爸,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回去的。但在那之前,请他……尊重我的选择。”
说完,他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李伯叹了口气,带着保镖离开了。
门内,四个少年站在狭小的客厅里,空气有些凝重。
“锦凛……”夏清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宋锦凛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阿愠替我挡了刀,我不能让他白挡。”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诗经》,翻开第一页。那是楚夜阑帮他修好的书。
在书页的空白处,楚夜阑用他那清隽的字迹,写下了一行小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宋锦凛看着那行字,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来,继续收拾。”陆川打破了沉默,把那个巨大的毛绒玩具塞进宋锦凛怀里,“今晚咱们通宵打游戏,庆祝乔迁之喜!”
“好!”夏清知也笑了起来。
楚夜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李伯的车消失在巷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初九的夜空很干净,星星闪烁。
宋锦凛抱着那个毛绒玩具,看着忙碌的朋友们,心里默默地说:
阿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