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刈跟在椴离修的身后有着自己的谋算,百承已经被封在那器皿中,估计很难逃掉,如果穆鵚家想要知道槐冥元君的事,告诉他们也可以,想到此,便对前方的椴离修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槐冥元君的下落。”
听到此话,椴离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刈。
“当时在那银雾林,槐冥元君让我看守浊尸虫,之后便离开,但他向我透露了去向,那便是去往红河崖,但是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苏刈这话并没有骗人,当时槐冥元君离去时,确实如此告知。
听到红河崖,椴离修知道那里的位置,但对苏刈突然转变的态度产生了怀疑,便道:“如果是真,这么老实告知,你是想支开人手,要做些什么吗。”
苏刈笑道:“就算我想做什么,你们也没必要派出全部人手吧,比如你和你的亲兄弟,完全可以分开两路,一方去红河崖,一方留在这里,加上你们的影卫都已召集回来,我独身一人想做什么,也很难吧。”
“他去红河崖做什么,是又炼化了什么蛊吗。”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不如亲自去看看?”
“你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很有把握。”
“我有什么把握?是逃的把握吗?可是……我没有逃跑的想法,就算你把我关在极易逃脱的地方,我也会很老实。”
“有何目的。”
“没有目的那是骗人的,我虽已虫噬不再是人,但毕竟未做过蛊柱,所以体内没有蛊胚,只能说是舍弃了从前脱胎换骨,变成了非人的怪物,但好处就是不再受到人的限制,通过力量的成长而获得永生。”
椴离修听后细想,没有接话。
见椴离修沉默,苏刈继续道:“对于我来说,比起不断的吸取力量,还不如获得蛊胚要来的稳定。”
听到蛊胚,椴离修眼睛一沉,冷道:“你要抢夺蛊胚。”
“你们在此,我也不敢啊!”苏刈故作害怕。
“你把自己的目的就这样告诉我,也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你已经把槐冥元君的下落告知了。”
“可是你们不知道槐冥元君炼蛊的目的。”
椴离修一听,缓缓道:“他的目的难道不是让世间混乱,以此灭世吗。”
苏刈摇头道:“当然不是,绝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说。”
“暂时……无可奉告。”
昏暗的地道内,陷入寂静。
在两人四目相对许久后,椴离修冷道:“走。”
苏刈老实的跟在身后,不再说话。
入夜。
黑衣中年男人站在林中抬头望着天空,脸上的苍容尽显疲态,心中的忧愁也从未减弱。
椴离茂来到身后,未出声,只是静静的站着。
感受到背后有人,男人低头转身看去,发现是椴离茂后,便道:“离修,告知了槐冥元君前往了红河崖,我打算让你留守龙风谷,我与离修前去找他。”
“父亲的话,我会遵守。”椴离茂听后忙道。
“遵守便好,不要再做错事,我选择让你留守便是信任,希望我与离修回来,这里一切安好。”
“是。”椴离茂躬身,神色复杂。
男人看着躬身的椴离茂叹息,缓缓道:“我们是家人。”
“是。”
“任何事与任何人都重不过此。”
“是。”
“以何为重,懂吗?”
“懂。”
“那便好。”
男人举步缓缓走来,见椴离茂慢慢抬头,继续道:“原本我们是完整的,也会一直完整。”
听到此话,椴离茂脸色一变,双眼闪烁。
男人抬手放在椴离茂的肩上,想让他的情绪镇定,等椴离茂平静下来后,才道:“你与离修是我最宝贵的,你们彼此也是,等事情都结束了,你与他的关系会修复的。”
椴离茂犹豫不决,对此不知道说什么,想到椴离修对自己冷漠的样子,或许一切的结束,可能会有改观,但是……
男人轻拍椴离茂的肩膀,道:“事不能耽误,我与离修明天就出发,现在你回去休息吧。”
“嗯……是。”
注视着男人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后,椴离茂才缓缓抬头望天,此时的天空有飘动的云层,渐渐遮盖明月,周围微弱的光也逐渐消失,当站在原地隐入黑暗中后,椴离茂内心不断的翻涌着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第二天。
男人身着黑色劲装站在了离开的路上,他的身旁是等候的椴离修,而椴离茂则是面对面的站在两人的面前。
虽然昨天与椴离茂说了些话,但男人现在还是叮嘱道:“我与离修会尽快回来,你好生在这里看守,以防万一也可让影卫们各自把守一处,如果这期间来了不速之客,先保住蛊胚,其他事情搁置。”
“那……那个叫苏刈的……”椴离茂问。
“我将他困在了风牢,虽然他昨日说了些有趣的话,但如果他不老实,可以杀了他。”椴离修道。
“好……”椴离茂回应后,便对男人道:“我会谨记,不会出差错。”
听到了保证,男人便转身飞身而起,瞬间不见了踪影,椴离修也转身准备离开,但却突然顿住,对椴离茂提醒道:“不可放他出来。”
语毕,没等椴离茂回话,椴离修便在眼前立即消失,徒留椴离茂一人在此地站了许久。
未来的事,会发展如何,自己已经无法估计了……
地下的器皿内,百承看上去已经昏睡,体内的蛊胚一直散发着红光,那鲜血之中生长出筋络一样的藤蔓,将百承整个人捆住,使他身体悬浮在血中。
虽然外面看去百承闭眼昏睡,其实他的意识是清醒着的,能够听到外界一点点声音,只是身体难以做出反应。
在这里已经一夜,百承的意识中,一直呆在一个四周漆黑的地方,非常的清醒,但就是无法抽离这里,仿佛被困住,难以解脱,百承只记得自己之前是跟着穆鵚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玄铁器皿前,然后自己进入到了里面,器皿里装满了鲜血,但不知道是什么血,而进来后,身体无法动作,而意识却清醒,现在身处的这个漆黑的地方,应该是自己的潜意识内,只是四周除了自己再无其他,连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也没有出现,这到底……
胸口的蛊胚散发光的同时,还向外延伸红色的筋络,接着和鲜血中的筋络慢慢连接缠绕,将整个器皿中布满,而外面封住器口的红晶也在生长,将玄铁的器皿包裹住,那晶体一直延伸到地面,周围小范围内都凝结着红晶。
只有自己一人……
百承站在漆黑的地方,不断的转头回身,还是什么也没有,自己也不能言语,连出声都无法做到,这使得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完全陷入死寂。
此时,器皿外的出口,椴离茂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一直看着已经布满晶体的器皿,不知在想什么。
父亲和弟弟……他们的感情自己其实都懂……只是,为何非要这样……
或许是做的付出的太多,所以没有到达期望的结果,才会这般执着,可这样无休无止真的好吗……
死伤已经太多,活着的人应该好好的活着,何况……
想到里面的百承,椴离茂回忆起很多曾经的事。
你也是……
被蛊所控制,无意识的情况下,你心中依然有那份执着,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执着,才能在这样的世间坚持到现在,而如今,尸骨乱象已如此严重,虽然父亲和弟弟,他们依然奔劳在执着之上,可自己却想要结束一切……
那时,自己放走了你……也是希望你能如愿找到自己的归途……
可……这苍茫的世间,找到归途谈何容易,何况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如能活命就已是庆幸。
而且不管怎么逃,也逃不掉吧……只有放下了执着,才能安然平静……
如果父亲和弟弟能明白就好了……
想到他们去了红河崖寻找槐冥元君,椴离茂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懂得炼蛊之术将世间变成这般摸样的人,绝对不是能简单对付的,何况槐冥元君也不可能是独身一人,他的追随者也是有的,如果红河崖不止他一人,那父亲和弟弟只两人前去,也有可能遭遇危险……
但是现在这里困住了一个苏刈,他也是槐冥元君的人,而这里还有百承,自己也不能离开,回来的影卫们,都已下达了命令各看守一处,希望父亲和弟弟能平安回来……
叹了口气,椴离茂转身离开。
龙风谷内,绿植过于繁茂,加上又有经久不散的云烟,凛霜在这里来回转悠了好久,可未看到一人,而现在正站在一棵树下休息。
已经一天了,还没有看到之前的那些人,他们都跑哪去了……
凛霜感觉十分的怪,这龙风谷内也太过安静,就算有人,总得会发出点声音吧,但是这里除了低吟的鸟兽和虫,就只有谷中回荡的风声,除此再无其他,没有一点动静这让自己怎么找线索……
难道要让自己大喊出声,惊动谷中的人吗……
这可不行,还不知道那些人是否是好人,如果不善,引来了就是麻烦,现在……也就只能漫无目的的继续前行了……
在树下休息好后,凛霜左右看了看,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走。
虽然此地安静,明明现已冬季,也确实冷寒,但是这里的寒气倒是越来越重,给凛霜的感觉却不太好,总是隐隐的认为会有什么危险存在,可是现下四周安静无任何惊动之事,反而陷入了一种寂静的恐惧。
如果现在来一个人也好,就算摩擦相争,也能有些事做……
如此想着,凛霜便越过树丛,当从中而出,眼前的一幕让人一惊。
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
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