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霜步行在林中深处,感觉到这四周弥漫着一股阴寒,因第一次来这里,加上之前的几个人已经不见踪影,现在凛霜也不知应该往哪里去,也就走一步算一步。
龙风谷内十分安静,只有偶尔的鸟兽叫声,但都极其细微,现在晴天白日,因人烟稀少,凛霜独自一人慢步也生出几分孤寂,如果没有相伴之人,只一人在此居住,时日一久,也着实寂寞。
而此行,不知能否碰到穆鵚家的人,如果能遇到影卫也是好的,因为……
凛霜想起墓山所遇的那个人,自从墓山一别,自己偶尔会想起他,只因对他产生了浓烈的好奇,之后也再无遇到,如果这里真的有穆鵚的踪迹,那会不会也能碰到他,虽然他不能言语,可在那时他的行为,给凛霜的感觉并不是单纯的一个只听从命令的活傀儡,他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的,或许他的身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如果龙风谷真的是穆鵚出没之地,或许也能弄清穆鵚家的一些事情。
可现在……该往哪边走呢……
凛霜看着面前茂密的树丛,一时不知走哪边才是对的,对一个陌生之地进行探索,就如同瞎猫碰上死耗子,只能靠运气,能遇到什么就看自己的造化。
那……先往左边吧……
决定后,凛霜步入左边的树丛中。
在龙风谷的一处隐蔽之所,穆鵚带着身后的百承和苏刈,一同前往最深处的房间,在步入其中后,便看到一位霜鬓的中年男人,他正背对门站着,像在等待着什么,当听到身后的响动才转身。
男人看到穆鵚后,缓缓道:“离修,你果然出色,将他带回来了。”
椴离修看了苏刈一眼,对男人道:“还有一人,这个人知道槐冥元君的事或者下落。”
男人听后,便看向苏刈,当看到他的脸后,双眼微闪,陷入沉默,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不久后才道:“你是谁……你的相貌有些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苏刈眼中有异样的光闪过,笑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各位,恐怕阁下是看错了。”
男人沉默,许久之后,对椴离修道:“离茂比你先一步回来,如果你们有何事需要相商,便可找他。”
椴离修听后,不做声。
百承静静的看着那个男人,好像是他……之前在郾城之时恢复了一些记忆,他……是仇人……
可是现在,好像不易争斗……世间混乱,就算杀了他也无任何用处……
男人再次看向苏刈,问:“你知道槐冥元君的下落,那不妨说出来。”
苏刈并不怕,笑道:“我不说,你打算如何威胁我,是要我的命吗,可是我早已不是人了,就算想杀我,也不会那么容易。”
椴离修在一边听到后,立即拔刀,刀尖抵在苏刈的喉咙处,冷道:“不必口舌,让你死有的是办法。”
苏刈现在对椴离修的威胁并不畏惧,接话道:“折磨我也算了,经历过虫噬之痛的我,任何方式都不惧。”
椴离修眼睛一暗,握紧刀已经打算动手,这时男人突然出声打断,让椴离修无奈收刀回鞘,苏刈见此,对男人道:“与其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不如看下旁边这傀儡吧,你们将他带回,一定是有重要原因吧,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确定好吗。”
男人看了一眼百承,道:“槐冥元君与他一样重要,毕竟涉及到蛊胚,没有槐冥元君也不能动他。”
听到此话,苏刈起了好奇心,便问:“你的意思,是你们要做之事,必须要有槐冥元君才可,没有他,把这傀儡带回来也无用?”
男人也不做隐瞒,微微点头。
苏刈看到后,大笑出声,接着道:“搞了半天,没有他你们还什么事都做不成,这样的话,你们不是更不能伤我了吗,因为现在只有我有你们想知道的线索,可你现在直接把这事暴露给我,那我的价值就更重要了,不怕我给你们使绊子,戏耍你们吗?”
“现在世间摸样你也清楚,继续这样对所有人都会不利,而能解决的只有他。”男人道。
苏刈不以为意,道:“可我觉得现在这世间到挺有趣,如果很快就结束了,又会像以前那样无聊,多没意思。”
站在一旁的椴离修已经不想忍了,抬手握紧了刀柄,打算动手。
这时,屋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样貌衣着,看上去与椴离修极为相似,正是椴离茂。
苏刈转头看到椴离茂后,眼睛细微的在椴离茂与椴离修之间来回瞟动,好像在想着什么。
“父亲。”椴离茂进来后又看向椴离修,只是椴离修扭过头并不打算和自己说话,见此,椴离茂对男人继续道:“影卫们都已经召集回来了,还要继续派出去寻找吗?”
男人摇头,道:“暂时不用,现在有一个人比盲目的出去寻找更有用,他知道槐冥元君的消息。”
椴离茂自然知道,指的是这里未见过的那个人,而另外一边站着的百承,椴离茂在进来时眼睛向他瞟动过,只是现在不能作何,在听到父亲的话后,直接看向苏刈没有作声,稍微打量了几眼。
看到椴离茂正打量自己,苏刈便对他道:“幸会幸会,在下苏刈。”
苏刈这突然的自我介绍,让椴离茂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能确定的是,他与百承应该都是椴离修带回来的。
当初椴离茂放走百承,是因为将他留下会极为危险,毕竟他体内的蛊胚并不是他的,如果不赶紧走,可能会丧命,但放走了也还是难逃被抓回来的命运,加上现在世间大乱,就算在外漂泊也会遇到危险。
为何要放走呢,因为这个行为导致与椴离修的关系日益恶劣,虽然椴离茂并未后悔过,可现在百承再次回来,想再放他走,可能会更加困难……
“暂时将他们关起来吧。”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父亲离开后,椴离茂转头对椴离修道:“离修,这次你去东北边的森林找到阴穴了吗?”
知道与椴离修说其他无关紧要的话可能不会得到回应,所以便问他此次之行。
椴离修未回头,冷淡道:“有,在森林中间的位置,那里已经被蝎子淹没,虽然杀了蛊母,但从它身上而出的阴蝎蛊依然活着,可能在回来的这些时间,它们已经互相吞噬完毕,成长为一个力量更强的凶蛊了吧。”
听到此话,椴离茂眉头微皱,现在各地阴穴都有凶蛊,尸骨横生,活人难逃厄运,不想办法赶紧解决,那这世上还活着的人还有何生存意义,随时随地的危险,时刻都在担惊受怕……
“那……”椴离茂想继续说话,可被椴离修突然打断。
“这次你可别想放他走,否则我与你就是永远的敌人。”椴离修转身看向椴离茂,话中已经有十足的警告。
椴离茂心中万般无奈,自己与亲兄弟的关系已犹如寒冰,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对自己十足提防,关系已经再难回到从前……
两兄弟各有所想,而一边的百承与苏刈也有各自心事,百承所想的是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而苏刈则是好奇带着十分的兴趣看着,眼睛一直在那两兄弟的身上。
不过没多久,椴离修便带着百承与苏刈离开,走时还提醒椴离茂别跟来,这让椴离茂站在原地心情十分复杂。
跟着椴离修,百承与苏刈来到了一处地下深处,这里极为昏暗,在前行的路上,百承的双眼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这些在恢复的一点记忆当中格外熟悉,但是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穆鵚家抓自己回来想要做什么……
百承抬手抓住了胸口的衣服,难道自己体内的蛊胚,他们想……
察觉到百承的动作,苏刈瞥眼看去,接着对前方的椴离修道:“把我们一起带到这,该不会只是普通的牢房吧,这样可关不住我们的。”
椴离修没有回答,在又接连转了几个岔道后,终于到达了一个隐蔽的地下深处,当百承与苏刈进来后,被眼前的景象一惊。
只见这里极为宽阔,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环形器皿,呈现的黑色寒芒便知这是玄铁所铸,而边缘则凝结鲜红剔透的晶体,与蛊身上的晶体极为相似,器皿之中装满鲜血,但不知这鲜血是何而来,而这器皿的八个方向,都有一根粗大的锁链各自连接在周围的石壁上。
苏刈看到那装满鲜血的器皿,不禁问道:“你带我们来这,不会是让我们泡进那血里吧。”
椴离修冷道:“不用你,只要他。”
苏刈眼睛闪烁,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转头对百承道:“过去吧,我想可能只是让你在里面睡一觉。”
听到此话,百承不明所以。
见百承半天没有动静,椴离修对他下命令道:“进去。”
百承站在这器皿面前,犹豫了片刻,但并不畏惧,直接飞身落入器皿之中,当极浓的血腥味席卷鼻内后,百承感觉极度不适,有些难受的想出去,但身体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被某个东西死死缠住,在这鲜血之中完全不能动身,接着意识开始涣散,胸口却散发微弱的光,体内的蛊胚好像活跃了起来。
在器皿外,椴离修看着边缘的红色晶体慢慢凝结覆盖住器口后,便带着苏刈前往了别处。
路上,苏刈试探的问道:“你们的目的是要将蛊胚拿出来吧?”
椴离修听后停步。
苏刈在后方继续道:“既然是拿出来,何必如此麻烦,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缘由?”
椴离修转身盯着苏刈,杀气已经显现。
见此,苏刈立即住了口,许久未说话,等安静了之后,椴离修才回身继续在前方行走,而苏刈则老实的跟在身后,心里开始谋算。
蛊胚如若得到,对自己极为有利……不如就稍微透露些东西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