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黑,看不到尽头。
百承深陷黑暗,意识开始漂浮,记忆的碎片一块一块盘旋周围,心脏跳动的声音传入耳,随着这个声音,脑海里逐渐映现出画面。
“哥哥,哥哥!”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奔跑着,一直追着前方的少年。
少年终于停下脚步抬头,眼睛望向天空,瞳孔明亮,认真的看着。
女孩终于追到了,连喘几口气,问:“哥哥,你跑这么快,要去哪?”
“百灵,你看!你看!”少年抬手指着天空飘动的一朵云,接着道:“它要飘走了!”
说完,立即向云所飘动的方向相反之处跑去,百灵一惊,又拔腿跟在身后。
来到一处峭壁前,少年背靠着石壁,踮起脚,当云渐渐被风吹远,略过了高耸的山石后,少年立即动身爬上峭壁,时不时的回头看过去。
等到了一处颇高的位置后,少年发现上面太过陡峭,根本没有落手脚的地方才作罢。
“哥哥!危险!”百灵在下面惊慌的大叫。“快下来!”
少年完全未回应,只是趴在山壁上,看着那朵云渐渐的被山石遮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哥哥!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父亲!”百灵在下面十分焦急,立即转身跑远了。
当太阳渐渐下落,光芒渐昏,一处茅屋内。
“百承,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一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在屋中对着面前站立着的少年怒道。
百承心里不开心,看着严厉的父亲,便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出去?”
男人脸色一变,沉着脸道:“永远都不行!”
百承内心一顿,低头咬紧嘴唇不言。
见状,男人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用力,便声音放缓,道:“这里生活安逸,父母妹妹都在身旁,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一起生活在此,何必还要想着出去。”
百承抬头,问:“我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有什么呢?”
男人面露苦涩,叹了一口气道:“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凶险涉命,是危险的。”
“那我是不是有了武力,就可以出去了?因为有了武力,我就可以保护自己,就可以不用怕了!”
看到眼前的孩子如此天真,男人十分头疼,只剩叹息。
父亲的样子让百承难以理解,这时,屋门被推开,一位长相清秀的女人走了进来,双手的衣袖卷于手肘,手上有些水还有油渍,看上去像是做了饭。
她进屋看到两父子,便微笑道:“饭好了,一起出来吧。”
屋外。
一处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惹的百承、百灵两眼放光。
“金燕,真是辛苦你了。”男人来到桌前道。
金燕轻笑,缓缓的道:“快快乐乐就好,这点辛苦算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就坐后,便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笑出声。
晚上,用过饭后的百承爬上了一颗树,遥望着星空。
百灵站在树下,喊道:“哥哥,父亲说了,不要爬的那么高,摔下来会受伤的!”
百承听到了声音,无奈的从树上爬下来,找了一处稍高的地面躺下。
百灵来到身旁坐下,看了几眼天空后,问:“哥哥,你白天为什么爬的那么高,吓死我了。”
百承眼睛不离星空,回道:“云从空中飘向了远方,我爬的那么高它依然从我眼中飘走了,说明这里很小,只是整个世界的某一处,外面的世界一定很大。”
“可父亲说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不可以出去。”
“我只要有了武力,不就什么都不怕了。”
“武力?你跟着父亲学了那么久,可还是打不过父亲。”
“我会学成的!”百承立即从地上坐起,接着道:“我一定要出去,去看外面的景色,结识外面的人!”
百灵不理解自己哥哥的想法,她只是觉得,父亲这么认真的叮嘱我们,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父亲说外面很危险,那就不要再想着外面的事,这样父亲也会放心。
想到此,百灵轻声道:“你一直这样,父亲真的会担心,也会更生气。”
“可是……父亲他一直理解不了我。”百承对此也很苦恼。
百灵挠挠头,也很苦恼的道:“可能我们太小了,所以才这样吧……”
百承叹气,再次躺下后,不发一言的在内心数着星星。
数月后。
百承、百灵正在帮母亲照顾田地里的蔬果,待金燕举步离开后,百承立即跑到百灵面前,兴奋的道:“告诉你,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百灵不解。
“就是出口!离开这里的出口!”百承极度兴奋,心想终于可以踏足外面的世界了。
“啊?!”百灵一惊,内心勾起了好奇心,忙问:“在哪?”
百承抬头望了望四周,见没什么大人后,便拉起百灵的手,离开了田地。
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山壁前,山壁之上爬满了藤枝,将整个山壁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一点石头,而这里则有一处很久未有人来往的洞穴,被茂密的藤枝遮盖。
扒开藤枝,露出一个洞口后,百承得意的道:“就是这!”
百灵抬头朝里面看了看,疑惑:“这里能到外面吗?不会是早就留下的一个小洞吧。”
“才不是!我已经提前往里面探了探,走到中途的时候发现前方有光,应该就是出口了!”
“可是,你出去了吗?”
“我只发现了前方有光,就立即掉头回来了,还没有从出口出去过。”
“那就说明不一定是,可能出口连接的是这里的别处呢。”
百承十分坚信自己的想法,立即道:“不信的话,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先出去看看,如果真是外面,我就回来。”
“啊?你现在就要进去吗?”
“对!”说罢,便进入了洞中。
“哥哥!里面那么黑,你不带什么照明的东西吗?!”
百承在洞中回道:“洞很窄,我摸着墙向前走就行了,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听到哥哥从洞中传来的回音,百灵找了一处地方便坐下等待。
洞中。
没有光,百承睁着眼睛根本看不到周围的面貌,但是靠着双手的触摸,顺着墙慢慢的向前走,便看到了前方的微光,欣喜若狂之下,加快了脚步,向那处光而去。
当冲出洞穴后,因为洞中的黑暗,使得百承的眼睛暂时无法适应阳光,便闭着眼待双眼适应。
等好了些许后,慢慢睁眼,发现面前居然有一条河流。
百承来回查看四周,看到这外面的景色和洞内之处的景色有很大区别后,便开心的狂喊狂跳起来。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兴奋的来到河边,把头猛扎进河中,大口喝着水,想要亲口尝下这外面的味道,片刻后,将头从水中抽出,猛力的吸着外面的空气,接着,身体便呈大字型躺倒在河边,闭眼聆听四周的声音。
这时,百承闭着眼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慢慢的靠近,停在了自己的旁边。
百承渐渐睁眼,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
陌生人让百承警觉,立即从地上坐起,看向他。
“如此警惕,不错。”那人声音浑厚,头戴斗笠,脸被面具所遮,不知何长相,但年岁看去好似比百承年长很多。
“你……是谁?”百承问。
“哦?你不怕我?”
怕?
百承好奇,问:“为什么要怕?”
那人浑厚的声音大笑,便道:“孩子,我认得你父亲,来此便是来找他的,你既然恰巧出现,那便带我去见他,如何?”
父亲……
他认得父亲……
可是……
“你说认识父亲,可我从未见过你。”
“哈哈——”那人笑着,随后道:“我与你父亲相识,你还未出世,自然未见过我,但是,我却知道你的名字,百承,对吗。”
听到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百承吃惊。
“你!你真的!”
“带我去见你父亲,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叙旧’了。”那人声音渐渐低沉,斗笠加上面具,根本不知道他此时何种表情。
百承心想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便一定和父亲有很深的接触才知,随即,答应了对方。
接着,百承告诉了他,旁边的山洞就可以进去,父亲就在里面,随后,百承在前方,领着他步入了洞内。
出了洞口后,百承没有看到百灵,便猜她一定是跑去哪里玩了,便不作他想的带着这个陌生人前去了谷中深处。
在一处数座茅屋的不远处,百承和那人停在原地。
“就是这。”
“哦~是这里啊。”
低沉的声音进入了双耳,百承感觉到眼前的陌生人,逐渐散发出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那是一种寒冷,一种彻骨的冰寒。
百承内心疑惑,便举步跑去了村中,看到了金燕后,便喊道:“母亲!有人来了,他是来找父亲的!”
金燕在井边听到话后,诧异的抬头,顺着百承所指的位置,看到了那个身穿黑衣的人,立即脸色煞白,手中的水盆掉在地上。
接着,那是一片地狱,含着惨叫和鲜血的地狱。
还有。
沾满血与泪的少年,不停的在这地狱中奔跑,寻找着什么。
“百灵!百灵!”百承浑身鲜血,吃力的到处奔跑,不停的找着自己的妹妹。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你跑去哪里了!
你快出来啊!
最后,一道黑影闪过,膝盖立即曲起撞向百承的胸口,将百承整个人撞飞倒地。
艰难的侧翻过身,百承在地上吐出了鲜血,身体蜷伏颤抖,眼泪不断的滴落在鲜血上。
这是疼痛的泪。
还是害怕泪。
亦或者,是悔恨的泪……
那人低沉的声音这时传来:“年纪虽小,但挺能抗,我便留你一命。”
百承浑身颤抖,大脑只有嗡嗡声,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最后,晕了过去。
那人抬脚来到百承跟前,将他从地上扯起,便立即消失在原地。
陷入黑暗中后。
这是哪里……
滴答滴答——
水从上方滴落,在这安静的地牢中格外响亮。
“嗯……”百承慢慢苏醒,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时,脚步声传来。
百承立即朝牢门外看去,心跳声越来越快。
“醒了吗。”这个声音格外熟悉,百承听到后立即睁大双眼,情绪上涌,便从地上而起想要扑过去,但是刚起身,便扯动了身上的伤口,摔倒在地。
“看来还挺有精神。”那人轻笑,随后道:“你还是在这里好好把伤养好,等时机差不多了,我便把你交给我的儿子,你以后便是穆鵚的一员。”
穆鵚……
那是什么……
百承在地上颤抖,身上的疼痛使他忍不住的轻吟出声。
这时,那人俯身,将一些食物从牢房下方的洞中推进来,便道:“你还是吃些东西,如果想报仇,也得留着一条命,对吗。”
说完,那人便抬脚离开了。
百承颤抖的从地上坐起,眼中满是愤恨,低头看了一眼那食物后,便拖着伤痛的身体爬过去,伸手拿起食物就啃食起来。
我不会死的!
我一定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