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去哪?是去找陆辛吗?”荼目跟在一旁问道。
百承走在最前面,细想刚才陆辛是因为左臂疼痛离开的,他应该是急着去换药,现在已过了些时候,不知他感染后的状况是否严重了。
来到陆辛调配药膏的药房,只见陆辛躺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粗气,表情十分痛苦。
陈司起见状,赶忙跑去焦急的道:“难道你已经被感染了!”说罢,伸手拨弄着陆辛的身体,发现了他的左臂到半个身体都已变成了紫黑色。
“该不会……是那次……”荼目一看,想起上次百承和陆辛回来时,陆辛的手臂的确很不自然。
陆辛急喘着,艰难睁眼,但是视线已经模糊,看到三个人影也分不清谁是谁,所以勉强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因为身体剧痛,又把要说的话强咽下喉咙。
“你撑着点,我找药膏帮你涂,马上就好!”陈司起赶忙说完后,跑去一边的桌上翻找着陆辛自己配置的药膏,因为过于焦急,桌上的药瓶都被翻到东倒西歪,有些还滚落到地上。
荼目看了一眼地上的陆辛,对陈司起道:“你也没必要这样吧,他不是早就死了吗……等下次不就‘活’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陈司起突然停止翻找的动作,片刻后缓缓道:“没有人应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下去死,就算是最初的开始,都不应该……”说罢,还是找不到药膏的陈司起,没有办法的来到陆辛旁边,半跪下后用指甲生生的抓破手臂,顿时血从手臂流下,都滴在了陆辛紫黑的身体上。
荼目看到这一幕,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陈司起不知道自己的血直接滴在这些感染处有没有效果,但是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百承微眯眼睛,发现陈司起的血滴在陆辛身上后,那血快速的被吸收了,而陆辛原本痛苦的表情逐渐平静,好像痛苦已经过去,陷入了沉睡。
看到有效果,陈司起大喜,滴的差不多后也没有管伤口,将陆辛抱起放到了一边的床上。
荼目疑惑的小声说:“这……这就好了?”
陈司起道:“既然我的血能作为药膏抑制感染,这次应该也能。”
荼目不言。
百承多看了几眼陆辛的身体后,离开了。
入夜,整座墓山一片死寂,日夜轮转,都无多大区别。
地下,一间屋内,荼目和陈司起相对而坐,百承不知去向。
面对陈司起,荼目对于他之前的话还处在惊颤当中,虽然自己混迹多年,但自从和百承相遇以来,这超出理解的事是越来越多了,不经开始怀疑这世道上有名的那些人,其中有没有潜藏的什么秘密。
不过,最玄乎的还是这墓山,什么怪物,什么轮回,什么孤魂野鬼……也就怪物是肉眼所见……
还有这陆辛死了,但是这肉眼看着完全就是个大活人,真是玄叨叨的……
看了一眼陈司起,他正静静的低头坐着,好像在想事情。
“哎,哎。”把陈司起从思绪中拉出,荼目接着说:“按你说的死了才被困,你还没死,不想着离开墓山?”
陈司起面露难色,道:“我不能丢下姐姐……”
“你姐姐不是死了吗?”
“她或许还活着,因为有时候会听到她的声音。”
“你之前都说了她受了非人折磨而死,你觉得她还有活的希望吗?”
陈司起点头。
嘶……
陈司起好像说过淑嫣的尸首被那个医者给带走了,也许只是假死……接着村长的女儿就变成了怪物……那这可能是墓山一切的起因,是那个医者在背后搞了些什么……
就是那声音实在没听到过,不过百承听到了,就代表确实有,那淑嫣就可能还在墓山。那晚,百承追着陈司起到的那处水池,淑嫣就在那个位置,只是,那次我看到的红色怪物,是不是就是淑嫣所变呢……
想到此,荼目问:“红色的怪物,你见过没?”
陈司起大惊,看来是见过。
“你难道不知这怪物可能就是你的姐姐呢?”
陈司起连忙否决,道:“绝对不是!因为那个怪物出现时的声音,和姐姐的不一样。”
啊……
荼目立即直起身子摸着下巴,心想怎么又是声音……
这时,百承进屋,走到两人桌前,沾了点杯中的水,在桌上写道‘珊儿’。
陈司起从未见过珊儿,自然不知。
荼目看后,问:“她不见了?”
百承点头。
嘿!这小丫头又乱跑。
荼目心里犯嘀咕,但转念一想,是不是这丫头跑去找陆辛了,毕竟看着他俩感情可深,加上母亲又没能活下来,这醒后,八成只会去找熟悉的人。
想到这,荼目抬脚就要去药房,却被百承拉住,见百承摇了摇头,荼目懂了。
看来不在陆辛那。
百承又沾了点水,在桌上写到‘守陆辛’‘我去’,写完不等两人回应就已消失在原地。
荼目耸耸肩,拍了拍陈司起,道:“走吧,我们守着陆辛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起离开。
黑夜中穿梭,冷风不断从耳边吹过,百承来到之前水池的所在地,但是这里除了那高耸的石堆,中间只剩泥土,水池不见了。
这又是何缘由……
一个小女孩洞中找不到,在这偌大的墓山更难找到,百承只能往返。
药房之中,陈司起检查了一下陆辛的身体后,和荼目坐在了一边。
“我有事不解,那个叫珊儿的女孩,是外面的人吗?”陈司起问。
“实情不知,我和百承来后,她就跟着陆辛了,不过那时候,她母亲虽感染昏迷,但是还尚在,应该不是外面的人吧,不然会带着孩子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来这阴森的墓山吗。”
陈司起觉得有些道理,说:“来这里的除了丢尸之外,没有什么人会往这边跑,也不会有人想要留在这里。”
这番话让荼目一下子想起了涟妹,不经问道:“陈兄弟,告诉我个实话,这些年有没有女子孤身来过这里?”
女子……
陈司起回忆片刻,迟疑道:“好像……有……有一个……”
荼目睁大眼睛,忙问:“她叫什么,有跟你说吗?!”
“名字到没说,因为我也不用知道她的名字,这个人来的很不是时候,大概是两年前吧……正好是一轮回的结束,这山上除了我之外,那些村民,包括陆辛都成了怪物。她那时候跑来,如果不是我救了她,她必定和陆辛一样困在这里。”
“这么说,她到这里后,其实只遇到你一人。”涟妹果真说谎。
“因为她不是这的人,所以就问了来此的缘由。”陈司起想了想,接着道:“她说,她是一路逃亡到这里,自己已经没有了亲人,听说这墓山很少会有人来此,也知道这山上有一个村子,本想跑来入了村,余生就在此度过,谁知遇到了怪物,差点没了性命。”
荼目半响没有接话,因为能猜到了……
涟妹知道这墓山有怪物,但还是让我来,并且不惜撒谎。
她是想让我死在这里。
被怪物撕碎……
荼目眉头紧皱,心里五味陈杂,但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她这样,是能理解的……
“那名女子,该不会是你的什么眷顾吧?”
荼目苦笑着说:“是有些瓜葛,但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陈司起见此状,和荼目一起,陷入沉默。
没多久,百承归来,身边没有珊儿,那必定是未找到人。
一个女娃娃,这大黑天的,能跑多远,如果连百承也找不到人,荼目和陈司起那就更不可能。
百承内心平静,觉得这个珊儿未必需要担心,自那次水池之上和另外一个‘珊儿’交过手后,推测珊儿或许和淑嫣、村长女儿一样,一个是正常的,另外一个就是怪物,如同双生子一般,所以,两人都不可能会轻易的死。
只是,方才自己到了地方,水池却没了,这就让人费解。
或许,只能再等淑嫣的声音,或者珊儿出现。
在木桌上写完‘等’之后,百承坐在了一边,既不休息,也不出去。
荼目心存疑惑,小声问:“不找珊儿了吗?”
百承不给反应,只是眼睛盯着陆辛。
荼目在百承和陆辛之间,来回看了看,似懂非懂的又问:“你该不会……是等他……”
微微点头,这次百承回应了。
嘶——
荼目倒吸口凉气,望向陈司起。
陈司起木讷,没明白。
没明白就好,陈司起要是知道百承是等陆辛‘死’,起了冲突可就不好了。虽然自己对这种不知道死了几次的人,没啥怜悯之心,但面前这位大兄弟可不这么认为。
明白了用意,荼目也就跟着百承,静静的等。
陈司起没懂百承和荼目之间沟通的意思,但见这两位都精神的坐着,以为和自己一样,等着陆辛能够醒来,心里十分感激。
后已深夜。
百承的双眼,幽深又黑暗,不经意之时,会有一丝杀意露出。
轮回是所有人都成了怪物之后才结束,村民早无,现在只剩陆辛一人,他只要赴了后尘,那么这个轮回的结束和开始,就能一切知晓。
月光慢慢被云朵遮挡,一处石堆之中,原本干土的地面渐渐滋生出细水,不多久,平静无波纹的水面出现在中央,清澈见底。
咔吱咔吱——
失了月光的夜色中,传出怪异之声,随后,水池四周,黑色的影子陆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