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火光中那扭曲的被缠着白布的躯体,已经弯折到近乎不成人形,所以导致身上的白布撕裂,而在撕裂的一刻,一股绿色的烟从里面像是解放一般的冲出,没多久整个房间都被绿烟笼罩。
“咳咳——”陆辛被这绿烟呛的一直咳嗽,忍受不住的从身上拿出一个白瓶,打开后立即喝光了里面的液体,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百承没有吸入这些绿烟,所以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床上的人戒备着。
陆辛因为被烟所呛,所以有些断续的道:“这种疾病……非常古怪,会……导致人体的温度……变低,然后……会从人体中分泌出一种奇怪的物质,把我的……药膏直接溶了……之后就会有这种刺鼻的味道。”
白布被撕裂到纷纷掉落,终于看到了床上人的样子,但是那个样子,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身体不仅极度扭曲,身上大部分的肉都变为了紫色,大块小块,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而紫色的部位还有破裂的水泡,流出许多黑色的液体,渐渐溶掉了绿色的药膏,随之那股刺鼻的味道瞬间袭来。
“刚才还没有这般严重,现在……”陆辛惊骇的拿起桌上放的柴刀,说:“要……要杀了他……不然的话……”
看着那扭曲的人全身已变为了紫色,又接连长出了黑色的斑,陆辛惊恐的举起柴刀砍去,但是虽然砍中,却没有造成伤害,而那扭曲的人的一只手臂突然抓向陆辛,陆辛惊吓握着柴刀连忙后退。
咔吱咔吱——
那人的头突然扭曲的看向陆辛,瞳孔大睁的眼睛充血般的左右晃动,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
百承看着那人身上的紫色和黑色,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眼睛微微一暗。
难道……
“快!快杀了他!”陆辛神情紧张,但是自己又没有力量解决,只能在后方提醒百承动手。
话音刚落,那人嘴巴大张,可以看见他嘴里的牙齿逐渐变黑从嘴里脱落,接着他喉咙发出古怪的声音,然后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他口中喷出,使百承和陆辛不得不立即向一旁闪躲。
嘴里的黑色液体……
这不是和苏兰一样吗……
莫非……
百承把陆辛护在身后,目光在那人身上游走,像在寻找什么……
如果一样,那么他体内应该有那个东西。
那边,不知何时黑色的斑块已经覆盖了那人的全身,之后,他的手抓住床沿,迅速的从床上跳起,嘴巴大张到不可思议的宽度,如同撕裂一般,漆黑的口中流出诸多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接着他上身朝后一扬,对着百承和陆辛的位置,从口中喷出大量的液体。
百承扯住身后的陆辛,迅速的跳开,那黑色的液体砸向地面,发出的呲呲声十分巨大,并且还有一股极度难闻的恶臭席卷了整个房间。
陆辛难忍的捂住鼻子,艰难的道:“一起逃走!如果被感染就麻烦了!”
百承不为所动,将陆辛推至安全的角落后,只身一人弹跳躲开地上的液体,速度极快的落在那怪物的旁边,手起刀落刺入怪物的头颅之中。
那怪物被刺中后,不但没有任何的异样反应,并且从口中闪出一个紫色的舌头,舌头上长着锋利的倒钩,柔软有韧性的圈住短刀,力气大到百承无法抽出,而在看到怪物的手攻击过来时,不得已只能抽手跳至远处。但是怪物却不给百承喘息的机会,在百承跳开之时,舌头拔出短刀立即大张着嘴,对着百承的方向又喷出大量的黑色液体。
“小心!”陆辛惊叫。
百承身法极快,在黑色液体扑面的一瞬间,立即转身闪开。
呲声再次响起,怪物看到没有击中百承后,显得有些愤怒,当搜寻到百承,不加犹豫的再次跳起,双手变异的利爪狠狠的向百承抓去。
这个怪物和苏兰不一样。
在简单的交手中,百承知道了这一点,唯有杀死怪物,才能查看到底有何种不同。
思及此,百承将气运在手中,微光浮现,手化为了强大的利剑,在怪物未注意的时候,锋利无比的将头颅砍断,黑色的液体从体内中喷涌,但怪物在抽搐几下后,非但没有倒地,并从脖子断裂处伸出紫色带着倒钩的舌头,甩向百承的身体。
虽然速度极快,但早有防备对方反击的百承,却先一步扯住了紫色的舌头,上面尖锐的倒钩应该会顺势刺进百承的手,但在百承运气在手的保护下,微光像是一道屏障,避免了倒钩刺入。接着,百承单手紧握,利用舌头的韧性,狠狠的用力一扯,将那怪物后扯到了空中,在怪物无法在空中做出任何动作时,百承另外一只手如锐利迸出的利剑,捅入了怪物的身体,手上的气在那一刻,生出了许多细小的针,纷纷射出扎在了怪物的体内,怪物的喉咙发出低吼的怪叫声,最后身体瘫软没了动静。
在怪物断气后,百承手臂微动,像在怪物的身体内寻找什么。
一边的陆辛见此状,惊呼道:“不可!不可!血有剧毒!”
百承并没有理会陆辛的惊叫,继续平静的摸索着,但是摸索了一会儿时间,并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最后放弃的收回手。
怪物已死再无动静,陆辛跌跌撞撞小心的回避着地上黑色的血,来到百承身后的不远处,焦急的说:“你赶紧过来让我看看,这血十分剧毒,染上可极难根治!”
沉思的百承没有回应陆辛,而是将手上的黑血拉近看了看,最后还未消散的气突然在周身运转,黑血就慢慢的在百承的身上脱落,待完毕转身,身上一尘不染的百承让陆辛傻了眼。
“你……你……”
显然,百承没有受伤,也没有染上剧毒,在刚才的一番搏斗中,毫发无伤。
陆辛颤颤巍巍的后退到墙上,难以言语。
百承来到陆辛身边,将他拉起,带出了这个房间。路上,陆辛因为惊吓,身体还有些虚软,所以两人的步伐有些慢。
陆辛在百承的旁边,瞳孔有些颤微,最后偏头看着百承,缓缓的说:“居然有这等实力,你一定能解决墓山的麻烦……”
百承突然停步,微微转头,面容还是那般平静。
两人,一个怀着丝丝疑惑,一个怀着凝重的担忧,到达了珊儿母亲的房间门前。
荼目听到敲门声开了门,珊儿站在母亲的床前,安静的看着。两人进来后,珊儿只是扭头的瞄了瞄,然后又扭回头,趴在床前。
荼目观察了下两人,百承依然那样,只是陆辛神色上有诸多复杂,肯定发生了什么。眼神往下一看,陆辛的胳膊有些不自然,并且微微的颤抖。
“你这手臂怎么了?”
陆辛皱着眉,深吐口气,缓缓道:“没什么……”
手臂虽然涂了药膏,但并不能缓解过多的疼痛,但在珊儿的面前,陆辛还是强忍着没事走近床边,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珊儿的头后,陆辛稍微查看了下床上女人的手臂,确定没有恶化后,微微低头对珊儿说:“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妈妈,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要记得赶紧离开来找叔叔,好吗?”
珊儿天真的歪着头‘嗯’了一声。
交代完毕,陆辛转身对百承和荼目示意了点神色后,两人心领神会的一起离开了房间。在陆辛弯弯绕绕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稍微偏远的地方后,深思熟虑片刻,就对两人道出了自己所知晓的一些墓山的事情。
“我四处云游,一直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当初我来墓山,也是因为得知这里有病患……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疾病,谁知到了守夜村后,超出了我的预料……”
荼目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陆辛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开始回想起来:
当时我受邀参加了青露山庄的聚会,遇见了一位同道挚友,他正是从墓山之处而来。在笑谈交流之中,他跟我提及了墓山感染怪病一事,原本如果力所能及,到可以自己医治,只是这怪病他从未遇见过,根本束手无策,正好我路行也要经过墓山,就请求我去墓山看看可有办法,我也正是好奇,也就答应了。
后来,到达了墓山守夜村,发现村民各个神情紧张,面露恐惧之色,我追寻一人道出自己身份并询问情况,那人告之,村里原本一人感染怪病,不仅身体大部分变为了紫色,更在前一位医者留下的药治疗了几日后,不仅没有转好,反而更加严重,身体迅速变黑,村民怕这病会传染给他人,就让村里几个壮实的男人将病人给丢弃在了山腰,并吩咐留一人看守。第一日,看守之人送水送饭,病人虽然极为难受痛苦,但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到了第二日晚上,病人的情况迅速恶化,口中不断的流出黑色的液体,看守之人只能急忙赶回村中告之了情况。
当带着一些村民赶到山腰时,病人却突然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许多的黑色液体。几人合计,分散到各处寻找,最后在一处坟墓前找到了病人,只不过人已经不再有人形,样子如同怪物,吓的村名往回逃窜,在逃亡之中有几人被那怪物杀害,只有寥寥几个跑回了村里,说明山腰的情况后,村民纷纷躲在屋中不敢出来,等到第二日白天才聚在一起商讨对策,而恰好我在这个时候到来。
那人问我路上没有碰到那怪物吗,但自己这一路行来,除了山上的墓碑和抛尸荒野的尸首,从未见过身体发黑的怪物。
村民听我说完,都以为怪物可能离开了墓山,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多久,有一个村民突然愤恨的说道:“都是那个人,最先得病的难道不是他吗!都是他!都是他!才传染给二弟的,我定不会放过他!”
我不知他口中所说的是何人,只是看到村民开始各个显露愤怒之色,可能因为知道怪物已不在,所以都拿上了可用的武器,一同下山。
不知情况的我,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山腰一处偏僻之地,这里布满了大小的破裂砸坏的石碑,而中央有一个用石碑堆积而成的房子,门用干枯的树枝编制而成,而房子的旁边,有一个干木架子,上面放着一些动物的皮毛和一些晒干的肉干。
不知里面是否有人,但是村民各个愤怒的对着房子叫喊,在未有任何动静后,村民扯坏了木门,闯了进去,在确定屋中确实没有人,村民开始分散寻找。但是在寻找过程中,有的村民突然消失,在找到尸首之后,村民以为是石屋之人下的手,但在看到身体发黑的怪物后,村民慌乱的逃窜,而我也跟着逃回了村中。
这次没有毫发无伤,有两人被怪物喷出的黑色液体碰到,我为他们查看了一下,并用了一些草药配制的药涂抹,但都没有任何效果,不止如此,情况还加重,使得自己无从下手。
因为村民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我为了能找到医治的办法,独自前往了那个石屋……
说到这里,陆辛低头沉默。
荼目听的眉头紧皱,道:“你配制的草药没有用,那你现在给病人所上的药膏,是何处得来的?”
陆辛犹豫了片刻,说:“药是我重新配的,只是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怎讲?”
陆辛缓缓抬头,说:“药中……多了一种……就是……‘那个人’的血……”
荼目愣住,随后手摸下巴,陷入沉思。
血……
那个人的血……
想了许久,又想到了珊儿的话……
村外的‘怪叔叔’……
但是,最先染病的不正是‘那个人’吗,为何这能够减缓变化的药中,需要加入他的‘血’呢……
荼目最后看向陆辛,沉沉的道:“意思……就是你知道他在哪?”
陆辛双眼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但又快速的消失,神情暗淡的道:“要和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