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山,位于西北方向,因为极为荒凉,土地不易耕种,所以这里就成了很多人殒命的终点,一眼望去,树立着大大小小的石碑,但也有随意埋葬的土堆,更有还未埋葬的尸首被人随意的丢弃在此地。
黑夜,有一位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拿着锄头,在这阴森的地方穿行着。
干瘦的树枝死气沉沉的扎进土地,东倒西歪的树干随意的倒在那里,有的甚至还砸坏了石碑,看上去毫无生气。天上的乌云被风轻轻的吹着,渐渐遮住了月亮,阴影撒向大地。在这漫长的黑夜里,黑衣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处散发着恶臭和苍蝇的深坑。他将油灯挂在一个树枝上,就踱步进入了坑中,用手里的锄头,刮捞着什么……
白日,百承与荼目千里迢迢终于赶到了墓山,当两人坐在马上慢慢前行在这墓山的山脚时,周围除了荒无人烟,连飞禽走兽也没见到一只,一眼望去,分散的树木细长矮小,远不如其他地方茂密的树林那样焕发生气,四周还生长着零零散散的野草,并且周围静悄悄的,两人只能听到座下的马蹄声。光是这山脚就如此寂静,到了山上可不知又是一副什么光景。
“这里虽看上去没什么人居住的样子,其实这山上却有一个村落,虽然人口不是很多,但这个村子存在的时间却很长了。”
两人并行的上了山,时过中午,也就找了一处地方下了马,吃起随身的干粮果腹。
荼目咬了一口有些干裂的圆饼,望了望上山的路,道:“其实我也没来过这里,只是听说过这里有一个常年居住在此地的村子,名叫守夜村,也知道村里的人性格古怪,不易接触。其他的情况,还需要到了地方才知晓。”
百承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平淡的看了看周围。
荼目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后,又喝了几口水,接着就把包裹当枕头,伸了一个懒腰躺在地上,慢悠悠的说:“今天天气还不错,比较阴,虽然这里没什么茂密的树木,到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会儿。”
百承没有荼目这般散漫,果腹之后反而起身在周围转了转,许久不见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也就回到了荼目身旁,而这么长的时间,荼目早就起了身。
伸了个懒腰,见百承回来,就转身牵马,道:“走吧。”
两人再次踏上了上山的路,路上的风景也一点点发生了改变,四周还是那般荒芜,但是渐渐的多了很多的石碑,石碑有大有小,很多都有残缺。
又前行了一些路程,周围开始或多或少出现曝光在这野地里的尸首,有的已经白骨,有的腐烂了一半,还有很多苍蝇嗡嗡的飞来飞去。
“这墓山也是很多人处理死人的地方,说是处理,其实也就是搬到这里扔了,连挖坑埋葬都不会做,长时间无人管,就任由其腐烂。”
虽然有些的确是无人埋葬,但是数量最多的还是石碑,说明还是有人会埋的。可是,这里不会是常有人来的地方,能够埋葬这些死人的会是……
好像知道百承心里所想,荼目说:“守夜村,他们会定期来清理。”
守夜村……
这个村子里的人,会是怎样的……
上到了山顶,荒芜的地方杂草丛生,但是却有一座小村庄坐落在山的最顶端。两人将马拴在了一棵枯树上,然后看了看周围,未看到一个人。
“涟妹说,当时这里有一伙歹人来到了村子,然后抓住了她带走的小男孩,这个男孩的父母搭救过她。给我的唯一线索,是这户人家姓徐。”
荼目走到一户门关紧闭的屋前,轻轻的敲了敲,然后帖耳听了听,并无动静。接着,又去了别的屋前同样的做了一遍,待全都敲了一遍都没什么动静,也就放弃的对百承说:“都没人,如果遭遇不测,这里总归会有血迹,如果没有,说明他们可能逃了,也有可能被抓走了。”
百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说法。
在山顶上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地道,就打算下到半山腰再到处看看。
“这天真阴……”荼目抬头看了看天,从山下到山上,一直未见过太阳,明明现在正是炎夏,可这块地方它就是阴云密布,又不见下雨。
到了半山腰,看着满山的石碑和被仍在这里无人管的死人,荼目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心理上的排斥和恶心,加上阴风肆意,在这炎夏荼目也不由自主的身体打着寒颤。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可是答应了涟妹的请求,所以在未查清楚的前提下,又不能直接回去,在这种压力下,荼目眉头紧锁,久久不能缓解。
走累了,荼目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叹气的道:“这地方阴气森森,涟妹当时怎么会想余生在这里度过,真是想不明白。”
百承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找了处地方坐下休息。
轰隆——
一道雷声,将荼目惊醒,抬头望天,乌云已经笼罩了整片天空。立即起身看向百承,道:“要下雨了,这天气有可能是暴雨。”
百承睁开闭着的眼睛,起身和荼目牵了马就去找寻避雨之地,最后在一处山洞中,两人落了脚,并燃起了火堆,而恰好,外面的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接着越来越大变为了暴雨,暴雨伴随着大风洗刷大地,狂风吹动,刮进了山洞,荼目冷的发抖。
“嘶……好冷……”看着外面狂风暴雨,荼目打着哆嗦。
百承运气暖身,到不怕这突然骤降的温度。
等狂风渐渐褪去,暴雨变为了中雨,天色已经全黑,山洞之中,只有那火堆散发着亮光,而火堆旁的两人已经睡着。
睡梦中,荼目又梦见自己儿时,被人嫌弃践踏时的事情,那些人的样子早已模糊,变成了黑色的影子,恐惧害怕席卷着内心,挣扎着突然从梦中惊醒,不断的喘着粗气。
荼目颤抖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见外面的雨势变小,又转头看了一眼百承,百承还在熟睡,而因为刚刚经历了噩梦,自己再也无心睡眠,所以便坐起身体,往火势渐小的火堆中添着干木头。
“哎……”叹气声。
洞外的雨不间断的下着,百承还在熟睡当中,荼目一人看着外面的雨发呆,一股孤单感油然而生,眼神渐渐落寞。
“如果没有生来这个世上,该有多好……”荼目自言自语的说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的雨停了,阳光照射大地。两人从洞中出来后,看了看被雨水洗涤的墓山,满是泥泞。
“这鬼天气,这下满山都是泥巴,路也不好走了。”荼目抬起脚看了一眼脚底的泥,抱怨道。
这时,百承轻轻的拍了拍荼目的后背。
荼目抬头,问:“怎么了?”
伸手指了指,发现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刚好从不远处路过,在一处山后消失。
荼目一惊,想出声,但被百承嘘声禁止。
不可打草惊蛇。
荼目会意,将洞中的马牵出拴在了一棵树上,就背着包裹和百承一起,小心的跟随在黑衣人身后。
弯弯绕绕,两人小心的跟着,最后在一处山沟停下了脚步。这个人被斗篷遮盖了全身,脸上还带着黑色面具,十分的可疑,而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木箱子,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百承和荼目在一个大石后藏身,见那黑衣人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就在地上一拉,一道木门被打开,然后提着木箱进去了。
两人在外面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靠近。荼目缓慢的拉开木门,小心的下到了地下,地下两边都插着火把,道路有些宽阔,蹲身看了下地面,有很多脚印,这里面不止一个人。
百承也下来后,同样注意到了地下的脚印。
“这里面往来的人多,是个贼窝也说不定,小心点为好。”提醒完后,荼目抽出了匕首,随时戒备着。
两人步行到深处,发现地上有很多的血迹,还看到一个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他的身上绑着很多的白布,布都被血侵湿,看上去伤势很重。
走近轻手的拍了拍,此人没有任何动静,依然闭着双眼,显然已经昏迷。
“啊——”
这时深处传来了惨叫,百承和荼目立即随着声音赶往,接着再一次看到那名黑衣人,他正在给一个全身被捆绑的人身上,擦抹着什么,而这个涂抹的东西,则让被捆之人很痛苦,不停的大叫。
“忍着点,挺不过去,我也救不了你了。”声音很浑厚,是个男人。
被捆的人虽然明白,可每涂抹一下,都在刺激着伤口,疼痛不断的袭来,自己也无法忍耐住,最后实在痛到青筋爆起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到都涂抹完毕,黑衣人取下了面具,擦了擦满是汗的额头,坐在一边累的喘气。
从面相上,黑衣人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面目也并非凶恶,到像个普通之人,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身打扮的出现在这里。
荼目小心的藏着,深怕对方可能是个什么绝世高人,招惹了便给自己惹了麻烦,所以在未确定他到底在做什么的前提下,十分害怕被发现。
虽然荼目如此作想,但百承却完全不一样,直接从藏身之处出去,走向了那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