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渊源

“真是难缠。”因为枫木林隧道中突然的变数,使得苏刈放弃和百承纠缠,转而来到落刀村,没想到对方居然跟随其后而来。

百承额头的血滑至下巴,胸口的衣服也沾染着大小的血点,视线因为鲜血而染红,并且双耳一直在耳鸣,看到苏刈的嘴张张合合,也分辨不了说的是什么。

百承身上的怪异使苏刈并不想正面交锋,所以扯起老人的衣领,直接跳上了山壁,想越过山逃走。

闭了闭眼,百承深吐口气,抬手抹了一下脸颊上的血,低眼看着手掌,突然冷笑起来。

“放开我!”老人被抓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恼怒的伸手打着苏刈的手臂,但是苏刈全身都是黑色晶体,不但没有伤到苏刈,反而自己的手被划伤。

“那点力量伤不了我的,你还不如留着力气让自己多活些时间。”

老人愤怒的道:“苏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害了苏兰,现在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呵呵,那女人不过是捡来的孩子,这么在乎她的死活了?你可是要杀死她的。”苏刈停下了单手攀爬的动作,继续道:“我们苏家差点被穆鵚屠灭,就算只剩下一点星火,我也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要不是你在她身体里种下虫蛊,我怎么会杀了她!”老人此时脸上露出了难忍的痛楚,随后又释然的道:“已经够了,够了……”

“不够!”苏刈大怒,捏着老人的衣领更紧了。

“刈儿……你的父亲是因为听信了他人之言,才大祸临头。如果他一直安守本分,穆鵚也不会杀了他。我们只要放下过去,继续的活着便好,根本不用活在仇恨里……”老人哽咽着,嘴唇颤抖,眼眶也开始湿润。

“放不放下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对于老人的话和表情,苏刈不为所动,依然冰冷。

看着这样的苏刈,老人没有任何办法,渐渐地,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大雨磅礴的夜,因为自己的儿子被那人的言语蛊惑,而招来杀身之祸,自己背着年幼的刈儿连夜逃命,可终究逃不过。为了让刈儿能够活命,自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祈求能放过年幼的孩子,穆鵚答应了,只是……

“再出现,必死。”冰冷彻骨的话从幽暗的地方传来,在自己重重的磕了数个头后,他消失不见。

这句话自己一直深深的记得,所以带着刈儿来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本想度过余生。可不料,刈儿心中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你杀不了他……”老人清楚穆鵚的实力,无奈的吐出这个事实。

“闭嘴!”苏刈再次恼怒,叫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老东西,父亲的死,你没有丝毫的心痛过,你只想苟活于世,我和你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忘!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苏刈的怒吼刚停止,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风,立即转头,看到百承带着煞气袭来。苏刈一手抓着老人,另外一只手抓着山壁,在山腰上根本不好防御,只能松开抓着山壁的手,掉落于地面。

地面深陷,苏刈将老人扔至一边,弹地而起躯身撞向从天落下的百承,百承右脚经脉扩张,使力踹向苏刈的肩膀,当两股力量化解,百承收脚再转身,黑色短刀刺中苏刈的腰部,接着使力从下至上划至后背,但因为苏刈的黑色晶甲太过坚硬,所造成的伤害也只是略微碎掉了一些晶片。其后,苏刈抬手,手肘向后打向百承的胸口,百承收刀,翻身躲开后,落至远处。

百承抬手擦了擦从额头流下至双眼周围的血,模糊的视线终于能视了一些。

而此时,苏刈有些愤怒,因为自己左腹的黑色晶体碎裂了一些。原来刚才自己的手肘攻向百承时,百承不仅收刀抽身,并且还重重的踢了自己腹部。

“真是可恶至极!”苏刈捏住腹部慢慢掉落的碎裂晶片,逐渐用力捏成了碎渣,大骂道:“你这种被穆鵚做成傀儡的活死人,就是被利用的工具,还不如死了痛快!”

说罢,苏刈饱含着愤怒,再次和百承缠斗起来。

老人趴伏在地面,抬头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心酸,并且还有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

荼目这时也赶到,稍微看了下战局,发现苏刈断掉的胳膊居然恢复了,是否是因为吸了血的缘故……

没多久,就发现了一旁的老人。

在尘土飞扬之中,荼目来到老人身边,将他从地上拽起,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事情,如果你能告之,我就不伤你性命!”

“呵……”老人苦笑,不做任何其他回答。

荼目回头看着那边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人,直接拔出匕首抵在老人的喉咙处,威胁道:“你到底说不说!苏刈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还有苏兰,快点说!”

老人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狠厉起来,直接双手握住匕首的刀身,不顾被刀割伤的双手,喃喃的说:“如果命运就是让苏家灭亡,不管做什么,那也无法改变。”

荼目听不明白这些,再次逼问:“苏刈是不是你的亲人,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说话!”

老人眼睛又变得黯然,对荼目说:“我们苏家世代精于铸造,后侍奉穆鵚家,精炼玄铁,锻造兵器,从无二心。”

“然后呢!”

老人握住匕首的双手,用力的往自己的喉咙处前进一分,说:“已经走到了尽头……”

感觉到老人的用意,荼目将匕首往后扯,这一动作导致老人的手心被划伤的更厉害,但是老人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痛意,反而像是有些解脱,接着老人看向那边缠斗的两人,说:“那位影卫的出现,代表穆鵚应该是知道了此事,那今后就算不死,也会永远活在被追杀之中。与其变成那样……”

还未说完的话停止,老人用仅剩的力量紧紧的握住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喉咙,瞬间鲜血流出,染红了衣领。

荼目呆愣,松开了手,老人便直直的倒下。

另一边,百承和苏刈在长时间的缠斗中,各自退至一方。

“为什么总是有人妨碍我!”苏刈在长时间的对战中都没有占据上风,反而一直被百承压制,所以恼羞成怒的重拳打向地面发泄。

“百承,他死了!”荼目见老人死后,转身叫喊。

这一声使苏刈迅速扭头,发现老人倒地死亡后,闪身一拳打向荼目,但好在百承赶到接下了这一击,便抓起荼目离开了老人的身边。

苏刈近身查看,发现老人真的死后,又开始变得疯癫,自言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唯一知道你去处的人也死了,我到哪找你,到哪找你,到哪找你……啊——怎么办——变成了这样,变成了这样!怎么办!怎么办!”

说完又看向老人,伸手把老人从地上拽起,然后摇晃着,继续道:“你少装死!你快点给我起来!起来!起来告诉我,他在哪里!”

苏刈的疯言疯语,百承冷眼的看着,在荼目安全后,便只身一人走向苏刈,手里的刀闪着暗光,誓要让对方命丧于此。

等当百承站在苏刈身后时,苏刈还在摇晃老人叫喊着,完全没有发现背后的危险。

“我通过了试炼,我可以变得更强,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苏刈放开了老人,朝天大叫着。

刀尖的光流转着,已经高过了苏刈的头顶。

他的身上布满晶甲,直接攻击容易的地方,就是他的嘴……在他张嘴的那一刹那……

“啊——为什么——”

就是现在……

百承手举着的刀在苏刈再次张嘴后,全力刺去。

就在快要刺中时,地面突然摇晃起来,使百承攻击位置改变,刺到了苏刈的脸上。这时,苏刈才发现百承站在自己的后方,迅速用胳膊扫开了百承的手,接着再伏身抬脚踢向百承,百承不得不退离开。

“怎么突然地震了!”荼目低身挨着地面,不敢移动分毫。

百承感觉到地面时高时低,而且震动最大的地方就在自己的脚下,当自己飞身落在他处,这股强烈的震动也跟随而至,似有针对性,绝不是普通的地震。

好像这地震就是要验证百承的猜测似的,开始剧烈的变动着,使得百承所踩的周围小距离的地方,地面下陷,导致百承整个人都落入了地下,而周围的墙面自高处开始聚拢,头顶上方唯一的出路也逐渐变小,光线也慢慢消失。

如果不脱身,就会被困在地下,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袭。

百承眼光一暗,心脏突然开始疼痛,血红的纹路逐渐延伸,红光在眼珠中闪烁着,然后只是向头顶上方攻击一拳,合并的土墙就被打碎,光线重新照射了进来。接着,利用墙壁落脚,弹跳出了地下。

重新回归到地面,周围原本平整的大地变得时凹时凸,高低不齐,树木也因为震动而东倒西歪。

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百承的疑问,大地又再一次变动,这个变动剧烈的地方不再是百承的脚下,而是在百承的正前方。只见,土地在变动之后高耸而起,从那土中钻出了巨大无比的一只蜈蚣,蜈蚣紧紧的盘绕着,随后又慢慢的松懈开,之后就在蜈蚣刚才盘绕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并且是一个外表有些阴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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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世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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