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彩莺一直用心的照顾下,袁彩莲越发接近临盆,而这几天,袁彩莲身体已然有了动静,使得袁彩莺到了深夜也不敢休息,一直紧紧的陪在身旁。
自己母亲的状况,孟春雨很清楚,所以每日的探望也很频繁,甚至跟着凛霜学武这事都放了下来,每天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凛霜见此,也会频繁的来找孟春雨,见面后只是随意的聊聊天帮对方疏解心情,也不会紧追练武的事。
“母亲,这几天就要临盆了……”孟春雨趴在桌上小声的说道。
凛霜坐在对面,接话道:“有我母亲在旁照顾,你不用担心姨娘。”
“不担心怎么可能,当初母亲生妹妹时,差点没气……这次又要经历一遍,我现在总是心神不宁,感觉会出事……”孟春雨十分担忧。
“别!别!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如果这样想的话,可能真的会发生!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就跟我去学武,暂时忘掉这些!”凛霜站起身立即道。
孟春雨抬头看向凛霜,说道:“现在外面风雪这么大,天气又这么冷,这时候去学武多困难,可能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样才好啊!免得你分心又去想这些,赶紧跟我走吧!”凛霜说罢,转身去了房门前,立即抬手将门打开,这一开,外面的风雪直接呼啸着扑面而来,不仅眼睛很难睁开,而且那冰冷的雪花还不断的落在凛霜脸上,就这瞬间,凛霜只感觉体温开始下降,浑身发冷,不由得直接关上门。
“你看吧,这样的天气,还怎么出去练武……”孟春雨看到凛霜关上门立即说道,而随着凛霜刚才的举动所导致的冷风刮入屋内后,直接让孟春雨忍不住的打了几个哆嗦。
搓了搓身体,凛霜坐回了椅子上,小声嘟囔道:“我有些厌倦了极北的天气……”
“你才多大啊,就已经厌倦,那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生活?放宽心些……”孟春雨说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去南方看看,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凛霜不管孟春雨的话,径直的说道。
“大人都不会允许的,除非你偷偷的离开不让他们发现,但如果你这么做,要是回来的话,肯定会受到责罚。”孟春雨看向凛霜一会儿后,又接着道:“你不会已经打算在以后的某个时间跑出去吧?”
凛霜没有说话,而是抬头定定的看着孟春雨,最后点头。
孟春雨双眼微眨,小声的说道:“你不怕父母会责怪你吗?”
“我一个人跑出去,就算以后想回来便回来了,责罚就责罚吧,出去一趟看了不少东西也足够了。”
“你到是想的挺开,可你有没有考虑过城中的其他人呢,如果被人知道了,会不会招来祸端?”
“这极北的地方,鲜少有人活动,寒瑛城算是这里独有的了,就算我去南方道出寒瑛城,有多少人信,又有多少人会跑来这边一探究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没有极大的危险,大人们也不会迁居到这里了,我觉得……是我们自出生起就没有接触过世间的险恶,所以才会对世间的各处抱有好奇和探索心,虽然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我更偏向于大人们的决定,因为从经验和见识上来看,我们才是极为不足的那一方。”
“如果你这么觉得,那你之前说的加入猎队,向南方探索的话,不就矛盾了吗?”
“向南方稍微扩大范围,并不是直接步入南方的地域,如果有陌生的行踪出现,我也会立即调头离开,尽可能的不去露面。”
凛霜暂时止了声,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有一个这样的打算……要是我去南方发现那边有好的物资,那我们这样内外接通,从南方运输这些物资到极北,不是很好吗?”
“一次两次可以躲过,次数多了不就招人眼了?”
“我们可以控制次数啊,比如几个月运一次,而且物资也不用运的太多,两到三车就可以了吧?”
孟春雨沉默一会儿后,说道:“虽然打算的挺好,但是这些物资你从哪里获取呢?”
“这……”凛霜突然犯了难,这南方之地自己都不熟悉,要是去闯荡一番,肯定是要花费很长时间去了解环境和地域,想要尽可能的搞到物资,要从哪里做起呢……
“而且……如果你想要与南方人做这样的交易,那你要拿什么东西去换呢?”
“啊?换?”凛霜疑问。
“是啊,你要是想要物资,肯定是要与人做交易,就是买卖,你要对方的东西,那你也要有东西给对方才行,你看看我们这极北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拿到南方去换呢?如果没有,就无人愿意和你做交易,你也弄不到物资。”
听完,凛霜一下子像是泄气的球一样趴在桌上,沉默不语。
看着凛霜的样子,孟春雨突然感觉是不是自己说的太多,打击了对方的热情,便轻声说道:“你别丧气,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如果他们采纳了,你不就有机会可以去往南方了吗?”
凛霜听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这时,屋门被人敲响,听那极快的声音,两人好像都感觉到了什么,莫非……
孟春雨立即去屋门前将门打开,便看到柒罗满身是雪的站在自己面前,当发现对方脸上很是惊慌的样子后,孟春雨便立即知晓,赶忙问道:“是母亲生了吗?!”
柒罗重重的点头。
如此,孟春雨已经管不了多少,赶忙冲出房内前往袁彩莲的房间,而当来到房门前后,便看到一堆人都站在门前等待,里面总是有人急忙的进进出出,而更让孟春雨惊慌的是从房内传出的袁彩莲的嘶叫声。
“母亲……”再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孟春雨整个人都很不好,但也只能站在屋外等待。
这时,凛雪看到了孟春雨,便来到其身旁,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说道:“不会有事的。”
虽然凛雪是好意的安慰,但孟春雨的心中却十分惊慌,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而这种不安感在袁彩莲的声音一道道传入耳中后,使她有些恍惚。
发现孟春雨的不对劲,凛雪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孟春雨没有回话,而是旁若无人的听着自己母亲的嘶叫声,最后,当声音终于停止,众人没有等来期待的哭声,都纷纷产生疑惑,而当袁彩莺从房中苍白着脸出来后,众人便看到她双眼中含着的眼泪,全部脸色瞬变。
这时,孟春雨那恍惚的意识立即加重,最后昏倒在了雪地里。
不知过了多久。
孟春雨缓缓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当视线往旁边看去,便发现凛雪和凛霜正坐在屋中的椅子上,沉默着不说话。
缓缓起身后,孟春雨的行为被那边的两人立即发现,他们便赶忙起身来到床前。
“你可醒了!吓死我了!”凛霜着急的说道。
凛雪仔细的瞧了瞧孟春雨的脸色后,轻声道:“你看着身子有些虚,我去厨房让林叔做些饭食给你送来。”
当凛雪说完转身时,手臂突然被孟春雨抓住,这让凛雪不由的转头看去。
“母亲,是不是……”孟春雨声音沙哑,情绪有些难控制,双眼忍不住的流出眼泪。
面对此,凛雪也不好隐瞒,便在与孟春雨的泪眼对视下,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一动作直接告诉了孟春雨的结果,随即,孟春雨便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吓的凛霜在一旁愣住,但是,这种强烈发泄的情绪也让凛霜的情绪一同被牵动,也跟着大哭起来。
凛雪夹在这两人的哭声中间,同样被这样的情绪所牵动,但是她不能也跟着失控,便赶忙抱住了孟春雨,手不停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而凛霜则站在一旁不断的掉眼泪。
袁彩莲难产,不仅性命未保住,连腹中的胎儿也一并亡去,这种沉重的伤痛传遍整个寒瑛城后,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压抑。
既然人已亡去,便需要早早入土为安,所以,袁彩莲的丧葬在她离去后的第二天就办了,而她也与那些死去的人们一样,被葬在了位于寒瑛城北边的墓葬区,所立的墓碑除了袁彩莲的名讳外,还有她腹中胎儿的名字,卢白雪。
因为胎儿只出了半个头,根本不知男女,而这极北又是白雪不断,所以,才赐予此名。
袁彩莺在失去这唯一的妹妹后,很是痛心,卧病在床了很久才渐渐好转,而袁彩莲膝下的三个孩子,孟春雨、卢晟耀、卢霏岄,在袁彩莺康复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许诺已逝的妹妹,会好好照顾她的三个孩子。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凛霜对卢晟耀身上发生的事情更加疑惑,只因,在袁彩莲过世后,卢晟耀依然阴沉,并没有展现出一个孩子对母亲的那份哀伤的情绪,面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死,就好像没有感觉一般,这让凛霜觉得他很是怪异。
但是,父亲那里也没有传出有关暗沟的事情,而对方又是自己的表弟,常年相处又是手足,就算对方怪异,也只能当做是受到惊吓而丢了魂,所以凛霜根本不敢胡乱猜测。
虽然如此,凛霜对于自己所遇的这些怪事,也是深深的压在心底,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去往南方,说不定这些怪异的事情就是源自于那边。
而这一天,在极北的寒冷中,凛霜只希望早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