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承从意识之中逃脱,双瞳中的黑光已隐入深处,那给人一股阴寒的邪气也消失不见,在一旁的穆鵚兄弟察觉到了变化,互相对望了一眼后,还是先选择暂不行动。
黑蜈蚣血红眼睛有光划过,在口腹死死咬住百承胳膊之时,其体内的倒勾渐渐生出了带腐蚀毒素的黑刺,全部狠狠刺入了百承的肉中,毒素接连流入体内,那剧毒的腐蚀性便将百承的整条手臂腐化。
当百承看着自己手臂腐化的血水从黑蜈蚣的口中流出,还有那传来的剧痛,血红双眼渐渐大睁,可百承并没有因此痛苦失去冷静,而是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黑蜈蚣的躯体,但黑蜈蚣已经成功的腐化了百承的一只手臂,所以,在百承用另外一只手抓住自己时,便扭动身体顺势缠到了另外一条手臂上,直接张开还流着血水的口,再次死死咬住了百承。
一只手臂继续被缠,另外一只手臂已经腐化,那浓稠的血水不断滴落地面,只在这片刻间,脚底所踩的地面便铺满了百承的腐肉脓血。
百承被那黑蜈蚣的大力弄的后退了几步,而自己的内力也在这地境的涌动气流下消耗殆尽,谁能想到,这冰莹谷地下的深处是这槐冥元君封身在此的深渊地境,几人这样闯入,全部掉入这里被困,既不能逃离也很难保留力量与其对抗,这凶险境况已将所有人逼入死亡。
一旁的穆鵚兄弟被百承的残样弄的一惊,因为两人都没想到这黑蜈蚣居然如此厉害,已不是被强化而成的蛊虫那般程度,可是,两人内力已无,想动身前去相帮也实在危险,只能静待原地等待,可是椴离茂心中焦急,如果百承无法摆脱险况,尽可能的发挥出摄魂蛊的力量,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为槐冥元君的蛊而全部覆灭在此。
现在,只有拥有摄魂蛊胚的百承可以有机会与之一战。
“百承……”椴离茂身体乏力,但还是跨出一步想要前去,这被旁边的椴离修看到。
“过去只会被卷入,我们已经没有内力相助。”椴离修提醒椴离茂不要冲动,想下现在的情况。
椴离茂怎会不知这些,只不过看那边百承一只手臂已被完全腐化,而那黑蜈蚣依然死死的咬着他,如果旁人不去,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应对,可就算内力已无,但只要人多,那黑蜈蚣想要一次对付多人也困难,就算前去会涉险,但只要那黑蜈蚣缠上了椴离茂,而让百承解脱,那百承便能够反击。
“现在形势,必须要他来解决,也只有他才可以打出一条生路,地下的蛊母还未出来就已经将人逼入绝境,如果只是等待,结局就不会有任何改变。”椴离茂心中十分清楚,保其自身也只有一个死亡结局,如果能够尽可能的去寻找生路,就算身负重伤直至死亡,也可以让其他之人有机会活着。
椴离修也并不是不知道这些,而对椴离茂的话,其实也极为认同,不去做而是等待,就不会有新的可能,虽然危险,但椴离修此时却抬手抓住了椴离茂的手臂,而感觉到的椴离茂转头看向身旁之人,两人在此时视线上的交流,已经都有了共同的决定。
百承在越来越危险的情况下,内力无法动用,便直接散发胸口蛊胚的血气贯通全身,虽然以前的战斗都有内力的引导助力,而并非是完全的蛊胚力量,可眼下只能够全部动用蛊胚来继续对抗,蛊胚到底有何种强大之力,百承其实也不知,因为自己从未只使用蛊胚的力量,那此次,便是第一次将蛊胚的血气以最纯净的状态绽放。
胸口的红光在百承不加以控制下,不断的向外绽放,这股纯净状态释放的蛊胚之力便在百承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透着淡淡红色血气的屏障,在外看去,其内的事物仿若扭曲无法看清其形,而绽放的血气也以屏障的边缘之地盘旋,直至向外冲击着,这让接近而来的穆鵚兄弟被冲击的连连后退,而无气力稳住身形之下,只能向下趴伏地面不被冲击到更远。
“他……”椴离茂在冲击的气旋下,睁大双眼看向那边,心中便知道,百承在用摄魂蛊的力量,而同样在地境屏障的消耗下所无的内力,也在告诉椴离茂,眼下所见,便是摄魂蛊纯净状态的释放。
椴离修轻眨眼睛,此刻,只想在一旁见识一下,因为此种情况从未见过。
血气所绕的屏障内,百承散发的力量,已经让死缠自己的黑蜈蚣感觉到了危险,咬住百承手臂的口也轻微松动,黑蜈蚣在屏障内不断被挤压,这让它极为难受,仿佛全身要粉碎,而在难受到低沉嘶吼下,黑蜈蚣终于松开了口,拼命的想从血气环绕的屏障内逃出去,可是,这一松口,便让百承成功解脱,而在他未动手之下,黑蜈蚣只在屏障内扭动身体到处爬动,当被挤压到身躯出现裂纹,口和身都渐渐迸出紫血后,黑蜈蚣便直接在最后的身体僵硬下粉碎。
摄魂蛊的血气与这地境深渊散布的血气所碰撞,让深处的蛊母按耐不住,在囊袋之中剧烈挣扎想要出来。
此刻的百承,感觉胸口的血气十分的灼热,如同烈焰一般延伸至身体各处,连同自身的血液仿佛也在燃烧,而在同拥有蛊胚的情况下,百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地下深处的东西,要即将破出。
摄魂蛊的力量在绽放下,百承身处血气环旋的屏障中感觉到了压迫感,胸口内像要破裂一样的闪动红光,连双眼之中的血气也越发浓郁,晖散跳动。
被腐化的右边手臂断裂处,其中的鲜血正如同筋络一般凝固并向外延伸,形成了一个由筋络所组建的手臂,每一根筋络其中都滑动着火光,其向外晖散的血气伴随突然从中燃动的火焰,使百承有些难控制的手臂颤抖,这种感觉,像是要被内部的力量所粉碎。
尝试性的握了握血手,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依然可以用力的握紧,百承将手抬至眼前再次握了握,这一动作下,手上微燃的火焰也随之闪动,当确定了这只手臂可以使用后,身后方那地境的中心之处,破裂的地洞中,血气与紫光浑浊相合一起,从地下深处直冲上空,紧接着,一个个身上附着着黄色囊袋的黑骷髅接连爬出,在它们前行一段距离后,身上的囊袋开始出现裂纹,接着,从内便钻出了一只只黑红带着翅膀的虫子,近看下都是隐翅虫,而它们在从中出来后,便闪动了一下背上的羽翼,其后,便飞到空中,聚拢后向这边而来。
隐翅虫们的目标显而易见,就是血气最浓烈的百承所处之地,因为,这浑厚的血气是最让蛊虫喜欢的,只要能够吞噬体内,便会让自身更为强大,蛊的这一特点极为明显,所以,百承转身看向这群涌来的影翅虫虫群,心中当然知道,这群家伙便是想来吞噬自己获取力量的。
只是蛊虫,还并非蛊母,便如此迫不及待的涌来,着实有些小看了百承。
当隐翅虫们接近百承后,在摄魂蛊血气的环旋下,它们根本无法冲破这道屏障,只能在屏障的周围跟随摄魂蛊的血气而飞动,但在一会儿之后,身体开始僵硬,时而在空中停顿,背上的羽翼也艰难抖动。
显然它们在摄魂蛊的血气当中,难以继续行动,而在血气的冲击下,不用多久便会粉碎,可是,这样的画面并没有随之而来,因为地下的囊袋已经满是破绽的裂纹,其中的凶蛊将要从中而出,并在此时,伴随破裂而绽出的紫光,也如同锋锐的利刃,向外割据着岩土,而地面上,原本的地洞向外扩裂,直至这边的百承几人,崩土碎石所绽裂的一道道裂缝,也让周围涌动的紫海不甚掉落深处,嘶鸣嚎叫在地境之中不断回荡,仿佛所有栖息在此的蛊虫正喜迎着自己的主人。
不能继续呆在原处,否则就会在这碎裂不堪的地面中掉落深渊。
“离修!!!”椴离茂对眼前的场面已有一丝心慌,并不是害怕自身的死亡,而是,在如此动静之下,自己内心所感受的便是无可匹敌的力量,如此,与之对抗还有多少胜算,如果现在只能依靠百承的摄魂蛊,可是在力量不完全之下的情况与那成长数十年之久的凶蛊相斗,这无疑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结果,何结果,那便是摄魂蛊不敌对方,所有人都将步入终结,无一人会幸免。
椴离修听到了叫声,可是双眼却是直直的盯着百承,脸上有些凝重,因为知道眼前是到了何种地步。
“离修!!!”椴离茂以为椴离修在这四周的嘶鸣中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赶忙再次呼唤。
椴离修收回眼转头看向椴离茂,说道:“他的身体之前被亡魂占据,现在主意识回归,在没有内力只靠蛊胚力量的情况下,或许有一战之力,只是摄魂蛊到底如何,你我都不甚清楚,不过,他所使用的力量是因你之血融入了蛊胚之中所致,如果有好的时机,我会给他力量。”
椴离茂听明白了,椴离修的意思便是让百承先动用黑炎的力量对抗,如果不敌,椴离修就会将自己的血给予摄魂蛊,这样百承就可以使用雷电,但是,椴离茂的黑炎所引发的噬身其实并未结束,如果再加上椴离修的雷电,两者共同存在于百承体内的话,噬身的痛苦是否会更加剧烈,对百承造成更大伤害,并且,眼前情况下,这会不会导致百承陷入凶险之中呢。
“好。”椴离茂心中虽然有些顾虑,可是,现在只能依靠百承,如果真的不敌,椴离修的血也可能会成为新的机会,不过,眼下两人无内力之下,这地面四周崩裂的程度,暂时还得先顾及下自身,所以,椴离茂接着道:“我们向外,这凶蛊快要出来了,先找到高地躲避风险,之后再看情况!”
椴离修心领神会,在四周紫海受其崩裂的影响下,两兄弟一起向外而行,拉开与将要破出的凶蛊之间的距离。
震裂之下,深处囊袋其内散发的力量,终于将这封住自己之物冲破,随即,那颤人的紫光如洪流一般向四方而去,强大的压力下,连蛊虫们都无法承受,直接粉碎。
百承在拥有蛊胚之下,虽然这紫光有着强大压力,但依然可以占据原地,等待面见动静如此之大的凶蛊。
紫光冲破地境,刺灼人眼,在身处此地的人心中,恐惧和震惊的情绪尤为之多,而伴随此种情绪和嚎叫的蛊虫们,凶蛊的身影从下方的深渊之中而来,那紫斑厚重的黑甲,鲜红锐光的密集血足,其背上隆起的一个巨大如同脓包的肿状之物,其中不知有何东西,但在脓包的最高处,两片极大的羽翼从内而展,羽翼透着紫光,循循环绕凶蛊周身,而凶蛊的头部有两根下宽上窄的锥形触角,上面遍布尖锐的黑刺,刺尖之上有点点紫色,近看便会发现有极多的小气泡在鼓动,已经说明这些刺尖有着剧毒,粗长的身躯,密集的足,两根大又长的触角,不看背上之物便能确定,眼前是只巨大的黑色蜈蚣。
百承看到了这凶蛊的面貌,只是未见那人,他究竟躲到了哪里。
在随意的视线扫了一遍黑蜈蚣后,只有那背部的脓包很是可疑,或许,他就藏在那里。
当百承抬脚动身之时,黑蜈蚣看到后,便嘶叫出刺耳的沙哑之音,随即,背上羽翼散出的紫光立即将周围环绕,虽然并非血气,可这些紫光却让还在继续盘踞周围各处的蛊虫们,像受到了感召一般极为兴奋,接连向这边涌来。
敌人不止这巨大的凶蛊,还有周围麻烦的属物,这让百承轻微的动了下眉头。
黑蜈蚣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百承,不断低沉吼叫,而此时,黑蜈蚣的体内有一个人的身影,正是槐冥元君本人,只是他闭着眼,身体被黑蜈蚣体内的红色筋络所缠绕,好像在沉睡,还未醒来,细看之下,这缠绕他的筋络从身体周围向内,延伸至他的胸口中心处,心脏的位置,而他的心脏却是一个黑洞,其中有一只全身血红的蜈蚣在内盘踞,那密集的血足偶尔在黑洞的边缘爬动,好像将此处当做了自己的巢穴般,随意而行。
如此画面,要是有人见到,必定会身心发麻,可槐冥元君却依然紧闭双眼,未有任何动静。
他正在沉睡,好像还做着梦,意识是否还在,无人确定,只是,如果在旁一直看去,便会发现他静若的脸上,偶尔会流露出痛苦的微小表情,难道脑中所呈现的梦境是噩梦……
究竟在想着什么,是从前的事吗……
那些已经过去的记忆,究竟还残存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