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屏障之内虽然地面崩裂,紫蜈蚣也在频频出现,不过其数量到不足为惧,所以,两兄弟在林中穿行还算顺利,跟随萤火虫的微光直接赶往了血气散发最浓烈的位置。
当越发靠近目的地时,那带着阴煞的血气扑面而来,让两兄弟都感觉到重重的压力,前行的速度不仅减缓,连自身也被这强大的压力压的连连后退,想要靠近十分艰难。
不知这地境之中潜藏的是何蛊,不过能有这样的压迫力,从力量上来看是远远超过之前的蛊母,而从这整个地境所散发出的紫光来看,现在两人所面对的敌人很有可能就是槐冥元君本尊。
在迎面对抗袭来的压力下,两人的后方所传来的蛊虫嘶鸣声越发的响彻,能清楚的知道这横出的蛊虫在蛊母的影响下,有多么的狂暴,当眼角余光看到斜后方的一只紫蜈蚣,在血气的包裹下行动僵硬,随后直接脱了一层皮般的生出新的躯体,而那躯体上的背部斑纹仿若一个个哀怨的人脸一样,在静待一会儿后,便在紫蜈蚣的背部扭动嘶吼着。
看来,这地下的蛊母应该是准备出来了,不然这些蛊虫也不会发生剧烈变化。
接下来要面对的凶险,让椴离茂有些担心椴离修身上的伤势,自己弟弟的脾性自己是知道的,就算伤势得到了医治,在一些危险情况下,椴离修很有可能还会去做伤及自身的事情,所以,就算不确定椴离修会不会将自己的话记入脑中,可还是忍不住对他说道:“切莫再做危险的事,要顾及自己!”
椴离修听到后,微微转头看向椴离茂,在片刻之后才说道:“来此,便没有退路。”
此话,椴离茂明白,两人的亲人先后亡故,从一切的追根溯源便是那个人,况且这世间祸乱成这样,如果能够解决,就算搭上自身性命又何妨,并且已经到了这里,见到了要找的人,那么未来的终局就算无法预测,也不想留有任何余地,既然都已决定,何必还想着退路。
这些椴离茂都懂,自己也是一样,可是,如果唯一的亲人在此丧命,椴离茂更希望他能够活着,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亡故,而椴离修却独活,这样对他来说,感受或许和自己一样。
在这世间,连一个亲人都不存在了,独活好像根本没有意义。
“接下来如何,我们都会一起。”椴离茂的声音很平缓,可这话说出,便是对椴离修的一种承诺。
是生是死,都不会让对方一人面对。
椴离修双眼微闪,在闭眼之后,扭回头直视前方,心中明白。
而此时,那狂暴的血气在前方涌动裂开的裂缝中向上窜出,强大的压力让整片地境都为之震动,随即,那破碎的岩土向外不断崩塌,两兄弟所站立的地面在摇晃破碎下,次次逼着两人不断飞身跃起在崩坏的碎石上落踏跳跃,根本无法长时间的站在原地。
当周围的一切被紫光所覆盖,那崩坏的中心之地,在血气一次次涌来之下,最终发生了强大爆裂,而接近于这中心地的椴离茂和椴离修两人便被那突然袭来的冲击力强行卷飞,但在半空之时,两人便找准可以借踏之处,在飞跃翻转之后,尽力让自身不被刮至远地,可是,这凶蛊还未完全现身,其力量便已经影响到无法控制,而那将此处环绕的屏障,也在强烈影响下范围向内扩散,使得被覆盖的两兄弟身上立即冒出黑气,内力不受控制的疯狂消减。
这一次次的情况让两兄弟心中感觉大为不妙,这凶蛊还未出现,便已经让两人大受影响,光是这崩裂不断的地面还可应对,可这屏障范围扩大,这消减的内力实在让人大伤,如果在这样的处境下与那凶蛊对抗,对自身只会越发不利,而结果也会走向坏的方向。
可是,眼下两人根本不会选择逃离,就算身处这样的险境,也要强行面对。
在顶着压力向前逼近之时,这周围已有不断逼近的紫蜈蚣,原本大数量的它们还身处在屏障外围,可在受血气的影响变异下,已经尽数踏入了这流动的屏障内,一直向两人这边逼近,当靠近之时,那群紫蜈蚣便立即朝着两人这边喷出带着紫烟的黑色液体,两人知道那液体具有强力的腐蚀性,根本不能沾染,可光是远离它们也无法解决步步紧逼的危机,所以,在两人各自动用的火炎和雷电下,让那些逼近的紫蜈蚣接连被力量所击灭,可在这次次动用内力的攻击下,加之屏障的消耗,两人只感觉体内的内力正在快速流失。
椴离修在一眼扫过这些不断逼近的紫蜈蚣后,便将自身仅剩的所有内力迸发汇集,在雷电以椴离修为中心合聚为了狂暴雷云之后,那闪动的雷电便在椴离修跳跃转身冲向涌来的紫海之时,向外闪裂,在一道道雷电打在每一只紫蜈蚣身上之后,不仅将其重伤麻痹,并且还传导至后继而来的其他紫蜈蚣身上,导致这紫海接连被雷电所席卷,全部被麻痹到无法行动,接连僵住身体坠落地面,堆积之下形成了一片不动的焦黑山堆。
在这些山堆所散发的焦味之中,最为后方的那些紫海又接踵而至的冲来,可它们并没有直接冲向两兄弟,而是张开口吞吃着那些焦灼死亡或者半死状态的同类,在数量的压制下,那些垂死的紫蜈蚣没多久便被同类吃尽,在这样的互食之下,也加强了吞吃同类的紫蜈蚣,让它们的身体更为强壮,体型也得到了成长。
蛊虫互食也并不是首次见到,只是,这一次的互食却让它们成长的外形发生巨大变化,之前那贴合它们腹部的人骨在成长之后,各处的骨骼关节生长出了尖锐骨刺,并且人骨的全部部位都覆盖上了一层红色筋络,一直蔓延进人骨的眼口鼻洞之中,而那蜈蚣的身躯,其背部散发紫光的裂纹绽裂的更加宽阔,接着,它们的背部裂开至最大之后,那翻开的甲壳之中,便破出一个人的脊骨,并且甲壳内还向外喷出紫雾,其腐蚀的力量好像也有所加强。
椴离修在刚才的攻击下,加之流动的屏障消减,让他内力已经所剩无几,在这群进一步蜕变成长的紫蜈蚣围攻下,躲避也已艰难,想要再次进行大范围攻击也无法。
一旁的椴离茂见此,便赶忙来到椴离修身边,在他躲避一边攻击而无法顾及另一边时,便出手相护。
可是这接连不断的危机之下,一直被这样损耗,两人的境况也越来越危急,当视线看向中心之地还在继续散发血气的裂洞时,两兄弟的心中都感觉到了窒息的压迫感。
此蛊绝对不简单,而这群蜈蚣也在不断的告诉两人,那个人很有可能就在那地洞之下,而首次面对槐冥元君力量的两兄弟,也开始觉得没有把握能够应对。
但已无退路,并且,两人也不会在还未尝试下就直接选择身退。
跳跃躲避时,椴离修踉跄了一下,不过及时的被椴离茂扶住,接着,椴离茂便带着身体有些虚弱的椴离修继续应对攻来的危险,不过,自身的内力也快被消耗到见底,而当视线随意扫视周围时,这被死死困在这里的情形,也让两人感觉正在不断的步入死亡边缘。
要逃吗,可是能往哪里逃,这被团团围住的境况,已经没有逃跑的余地,要么等死,要么就在死之前放手一搏。
“我们……直接去那里。”椴离修有些气弱的对身旁之人道,话中所指便是那散发血气的地洞。
椴离茂领会,心中认同,毕竟在这里消耗到死,还不如用最后的力气去那边,起码命定陨落在此,也要在最后的一刻,好好看清楚那个人的真正样子,况且,人死之后还有另外一个世间,生死只不过是各执阴阳,有何畏惧。
在两人一同达成共识后,便顶着冲击的压力,向着前方而去,不过,在一道道的阻拦下,距离依然相差甚远,这时,消耗两人内力的屏障,原本在涌动的气流中所出现的人脸,现在如游魂一般形成了红色魂体,一直在屏障的气流中飞旋,接着,便全部找准了目标,向靠近中心地的两人冲去。
察觉到新的威胁攻来,椴离茂挥刀将黑炎打向攻来的红魂,在相撞之后,那黑炎便燃至它们身上,可它们并没有因黑炎的灼烧产生任何痛觉和伤害,只是附带这些黑炎,继续找准时机攻来,而用手中武器对抗的两人,不仅无法继续接近中心地,还被它们困在原地无法去往他处,随即,那群紫蜈蚣也仿佛得到了绝佳时机,纷纷向这边涌来。
眼下,两兄弟可谓是前后受敌,已经开始慢慢步入死亡的终局。
而那血气散发的中心之地,向着这片地境绽放出紫光的深渊处,有一个布满红色筋络的巨大囊袋,在被血气包裹之下,那从中如同心脏跳动的刺眼红光,让整个地境都跟随这闪动的红光而共同震颤。
囊袋周围的黑暗边缘,岩壁之中都嵌入了无法估计的人骨,它们骨色漆黑,骨的每一处都长着只有指甲盖一般大小的黄色囊袋,在血气的涌入下,这些人骨仿若活过来一般扭动着身体,然后,从岩壁之中奋力将身体拔出,骨手抓紧岩壁,一个接着一个向上方爬去,而它们身上的那些黄色囊袋之中,有微小的东西在里面颤动着,好像即将要破出一般。
这四周不知还有多少受其影响而出的怪物,但是最大的威胁便是那巨大的囊袋,里面的蛊母一直在其中发出嘶叫。
此时,囊袋面前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是槐冥元君,他面色冷淡,只是在这怪物向上横出的时刻,仿佛与自己无干的样子安静的站在这里,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举动。
可是,囊袋之中,却好像能感觉到他一般,其内立即闪动的红色血瞳瞬间在其中看向面前之人,不久后,槐冥元君便像是受到了感召,整个身体开始慢慢腐化,流动而下的血肉直接在地面呈现出红色血水,接着便全部流向了囊袋,随即便被吸收。
在越来越强的血气散发下,巨大囊袋之上,突然绽裂出一个细小的裂痕,然后,裂痕向外扩散,使整个囊袋呈现出破出之势,而在其中之物剧烈的一下动静中,囊袋从内炸裂开,带着极重的血气和环旋向外而散的紫光,这强大的凶蛊便成功的脱出。
紫海涌动的某一处,苏刈正站在一棵翻倒的树杆上,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色显现出苍白,额头上还有些冷汗冒出。
实在没想到,他的力量会如此之强,在苏刈炼化重塑身体之后,对于蛊虫力量的强弱十分敏感,而眼下在此处,苏刈只感觉到那血气散发最为浓烈之地,一股极强到能瞬间让自己毁灭的力量,正以绝对压迫之感席卷它所能涉及之处。
到底是何蛊……
槐冥元君所拥有的蛊究竟是什么……
苏刈此时不仅有着深邃的恐惧,还有着莫名的敬畏之感缠绕,原本自己的目的是尽可能的得到蛊胚或者蛊元,对自身进一步的强化,而来到冰莹谷对其蜈蚣蛊的袭击便是想要得到其内的蛊元,不过在几番的相斗之下,苏刈便发现,那蜈蚣蛊好像只是强化的蛊虫,并非是蜈蚣蛊的本身,而在这冰莹谷的崩裂之下,来到这黑暗的深渊中,才感觉到这冰莹谷之地并非自己之前所想。
这个地方是他隐藏自身之处,如此,在他的眼皮底下搞那些小动作,显然十分的危险,所以,苏刈便想到了拥有蛊胚的百承,或许,在他与槐冥元君的相斗而亡之下,自己可以有机会拿到穆鵚家的蛊胚,这样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虽然心中畏惧,但苏刈还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过,眼下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在这边缘之地慢慢等待。
现在还需要做什么呢,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群人不可能继续存活,所以,只需要等待便好,战况总会迎来结束。
哼嗯……
想到那些人的终路,苏刈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