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披了层薄纱,朦胧的月光透过云纱洒落下来,雨后的潮湿气混着青草香钻入进窗。
尤博文轻轻的抚拍着沈子俞的背。
沈子俞打了个哈欠,“你打架怎么没带李未扬?”
“这事不能带他,”尤博文轻叹一声,“里里外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要去了,那就发展成四海和乔氏火拼了,到时候两家在商场上打擂台,谁都捞不到好处。”
“那你也没藏着啊,“沈子俞捏了捏尤博文的脸颊,“是不是有点儿嚣张了。”
“这事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尤博文亲了亲沈子俞的眉眼,“我得让他们知道打你主意的后果,这件事情一出,王彪得连带着乔心语一起在乔家坐冷板凳,至于魏令之,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在医院里养着吧,但凡他敢早出一天医院,就等着天黑路滑再来个一百天吧。”
沈子俞搂紧尤博文,窝在他的怀里感觉分外的踏实,“以后要和我说实话,我不会拦着你,可你要让我知道,不许骗我。”
尤博文沉默了两秒。
“怎么?”沈子俞瞪起眼睛,掐起尤博文的脸颊。
“我是怕你担心,又不想和你说谎。”尤博文轻叹一声。
“你和我说了,我就来帮你揍他们,”沈子俞咬着牙狠狠的说,“打不死他们。”
尤博文低低的笑出了声,“子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陷进那些事里面,”沈子俞说,“可是尤博文,你在里面呢,我不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外面干看着,只要你在里面一天,这些事就都和我有关系,不管我愿不愿意,你愿不愿意,我们都没法躲开。”
尤博文偏头亲了亲沈子俞的嘴角,“生气了?”
“说不上来,挺郁闷的,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有些,怎么说,”沈子俞蹙眉想了想,“我们都自以为是的以为是在为对方好,有些过分的担心,我甚至在来的路上都在想,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如果是十年前,我不会这样想。我在想,是不是十年的空白太长了,我们还没适应,都太着急了,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尤博文轻拍着沈子俞的背,“你不喜欢我的过分保护是吗?你想知道我的事,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是吧,”沈子俞将脸埋在尤博文的胸膛,闷声闷气的说,“宗镕说我吃醋了。”
“我喜欢你吃醋,”尤博文笑着说,“你出现在我面前就跟做梦一样。”
沈子俞轻叹一声,“明天回B市前我去看看白姨。”
“下午吧,明天上午我处理完事情和你一起回去,”尤博文亲了亲沈子俞的鼻尖,“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实时向你汇报,别生气了行不行?”
沈子俞微眯着眼轻哼一声,“看你表现。”
几声清脆的鸣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麻雀落在枝头颤了颤,一滴露珠从嫩绿的树叶上滚落,坠在青草间。
沈子俞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他抬手摘下粘在脸上的便利贴。
【我去跑步了。】
“幼稚。”沈子俞笑着把便利贴贴在床头,开始下床洗漱,洗漱后沈子俞下楼看见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尤博文正和李未扬说着什么。
“沈先生早。”李未扬笑着喊了一声。
“醒了,”尤博文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去吃牛肉饼吧,我先洗个澡。”
沈子俞和李未扬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餐桌前,“牛肉饼你买的吧。”
李未扬笑了笑,“遵我老大的旨意,今天起大早买的。”
沈子俞咬了一口牛肉饼,给李未扬竖了个大拇指,“无敌的好吃。”
“那你多吃点儿,我老大半夜给我发信息说沈先生你瘦了,给他心疼坏了。”
沈子俞笑问道:“刚和你老大说什么呢?瞧着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能说什么,他和孔哥玩不带我,我吃醋着呢。”李未扬冷哼了一声。
“没让你凑这个热闹憋坏了吧。”沈子俞笑着说。
“可不吗,”李未扬轻哼一声,“我早就想揍吕颂文和魏令之了,特别是魏令之,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
沈子俞低低的笑出了声。
李未扬啧了一声,“沈先生,你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吧。”
沈子俞一挥手,“男人至死是少年。”
“这位少年,”尤博文拍拍李未扬的肩膀,“走了。”
沈子俞放下筷子问道:“你不吃早饭了?”
“路上吃,”尤博文捏了捏沈子俞的脸颊,“我让阿诺来陪你。”
“会不会太麻烦他了,”沈子俞笑着说。
“不麻烦,”尤博文亲了亲沈子俞的脸颊,“他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
“小阿诺长本事了啊,”李未扬开始调侃阿诺,“沈先生来SH的事你挺能藏啊。”
阿诺挠挠头笑道:“说好了要替沈先生保密的,我不能言而无信啊。”
“别逗他了,”尤博文拍拍阿诺,“玩去吧。”
“老大,”阿诺喊住要出门的尤博文,“什么时候去做淡疤?”
“等有时间的。”尤博文说完快步走出门,生怕阿诺追问一句,有时间是什么时候。
沈子俞笑着问道:“阿诺,牛肉饼吃不吃?”
“吃。”阿诺高高兴兴的坐到沈子俞对面。
沈子俞把盘子推向阿诺。
阿诺咬了一口牛肉饼微眯起眼睛。
沈子俞又给阿诺盛了一碗粥,“慢慢吃,我问你点儿事啊。”
“什么事?”阿诺嘴里嚼着牛肉饼,含糊不清的问。
“你老大的事。”
阿诺突然觉得咬进嘴里的饼不香了,甚至有些难以下咽,他抽了张纸把刚咬下的一口饼吐到纸上包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擦了擦嘴,把装牛肉饼的盘子推向沈子俞,嘿嘿的干笑两声。
沈子俞笑道:“哎呦,怎么吓成这样。”
“沈先生,老大的事我不知道,你问我还不如去问李未扬。”阿诺眨了眨无辜的大眼。
“我是想问问他的伤,怎么把你吓成这样。”沈子俞轻叹一声。
“哦。”啊诺嘿嘿笑了两声,拉过盘子又吃了起来。
四海集团。
尤博文看着唐学海艰难的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下字,今天一共有五个人来签股权转让合同,唐学海是最后一个。
唐学海放下笔,轻吐了一口气,他细细的环顾着董事长办公室,面色有些颓态,苍老了不少,“真是老了,哪怕再早上个五年,我也能争一争。”
“这个给你。”尤博文把一个文件袋扔给唐学海。
唐学海打开文件袋,看着里面的东西双手开始发抖。
“都清了,”尤博文淡淡的说,“没了吕颂文的要挟,你自由了。”
唐学海使劲捏握着文件袋,他恨恨的说:“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错。”
“路是自己选的。”尤博文的双眼像是清澈的湖水,能映照出人性的丑恶。
唐学海看着尤博文平静的双眼想了想,“路是我自己选的,选了就选了,错了就错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尤博文点了支烟,飘渺的白雾开始向上飘散。
唐学海捏了捏手里的文件袋,他看着白雾后面的尤博文突然有些恍惚,“你是什么时候长大的?感觉你拍着桌子闹青春期的日子就在眼前,我真是老了,不退不行了,我得谢谢你,你完全可以让我的晚年在监狱里度过,但是你没有。”
“唐叔,”尤博文吐了口烟雾。
“唉。”唐学海抖着声应了。
“我还记得当年我在H市要转学回S市时,是你拦腰抱着我爸我才躲过了一顿打,”尤博文轻叹一声,“你比他们跟着我爸的时间都要长,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四海里能让我喊上一声叔的,也就剩你一个人了。”
唐学海红着眼眶笑了笑,“你这一声唐叔啊,把遮在我眼前的这片云都喊散了,名利两个字害人啊,明明该知足了,可贪心总觉得还不够。”
“SH是非多,唐叔出去散散心吧。”尤博文说。
“是该出去看看了,”唐学海面带笑意的看着尤博文,“这是你的天下了,也只能是你的天下,不然我会觉得今天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尤博文笑了笑,“不送了。”
唐学海摆了摆手走出门。
尤博文靠在椅子上吐了口烟雾。
笃,笃笃,敲门声响。
“老大,吕颂文的房子卖了,加上转让股权的三百万,够还孔哥了。”李未扬说。
“嗯。”尤博文应了一声,“把唐学海和吕颂文的股权转让处理好,我一会儿带走。”
“真给啊?”李未扬提高了嗓门。
“嗯。”尤博文掐灭了烟蒂。
“这么费劲得来的,”李未扬撇了撇嘴,“合着他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不说他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尤博文笑问道。
“时刻准备着。”李未扬说。
私人会所。
“准备什么?”孔砚之扔了台球杆瞪眼指着吕颂文,“钱还清了就他妈给我滚蛋。”
“我不走,”吕颂文低着头说,“这事魏令之和乔家都记恨死我了,孔哥,我以后跟着你混,我给你当牛做马,你给我口饭吃就行,不然我没法活了。”
“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少他妈在这儿给我扯淡。”孔砚之怒挑着眉,一触即发的表情让吕颂文后退了两步。
“孔哥,给条活路吧。”吕颂文喊。
“天下间的活路多了去了,国内国外的你随便跑,跑孔哥这儿耍什么臭无赖,”阿耶狠踢了吕颂文一脚,“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敢算计到了孔哥的头上。”
吕颂文被阿耶打的抱头鼠窜,“别打,别打,我走还不行吗?”
“滚!”阿耶推着吕颂文往外走。
孔砚之冷哼了一声,“阿伟,盯死他。”
“烂嘴仔,好撚烦。”阿伟边走边骂。
“给阿伟都气出粤语了,”阿耶摇摇头说,“孔哥,账要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回了。”
孔砚之笑了笑,“我还没玩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