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尤博文和赵姨、吴叔聊了会儿天。
沈子俞的眼皮慢慢往下沉,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转头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点儿湿意。
尤博文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沈子俞的身上,他站起身笑着说:“赵姨、吴叔,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赵姨看着沈子俞的眼睛笑着说:“快回去吧,看把小沈困的。”
沈子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是自家做的枣糕,你们拿回去尝尝。”赵姨把一个袋子递给沈子俞。
“谢谢赵姨。”沈子俞连忙接过袋子。
“有时间常来玩。”赵姨和吴叔把他们送出门。
“回吧。“尤博文笑着挥挥手。
枣糕浓郁的香味直扑鼻子,沈子俞拿出一块枣糕边走边吃。
“刚才不是说吃撑了吗?”尤博文笑着捏了捏沈子俞的鼻子。
沈子俞把枣糕递到尤博文的嘴边,“你尝尝,这枣糕太好吃了。”
尤博文浅咬了一口,“好吃。”
夜风怡人,沈子俞和尤博文并肩悠然的走在弄堂里。
“子俞,辉哥明天要来SH。”尤博文揽过沈子俞的肩膀,感觉到他的身子明显一僵。
“辉哥和你说了啊。”沈子俞低头下意识的咬了口枣糕,现在吃来已经品不出枣糕的香甜味了,“我……”
“别瞎想,是急性焦虑发作,”尤博文把沈子俞往怀里带了带,他清晰的看见沈子俞眼里的慌张,像是受惊的小鹿,让他心里一疼,“辉哥想带你去见见他合伙人的学长,说是比他厉害,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
“我有点儿害怕,”沈子俞很勉强的笑了笑,他胡乱的抓了抓头发,“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像是幻觉,又很真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我怕,尤博文,我真的怕!”
“不怕!”尤博文搂紧沈子俞,“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子俞不怕。”
“告诉辉哥,我去。”沈子俞缓缓的轻呼出一口气,尤博文的怀抱很温暖,让他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他不想让自己和爱他的人活在惊悸里,促使他想改变的正是因为未知的害怕,“可是纪医生明天要我去会所针灸,而且我明天还得去趟公司,下午也许才能抽出时间来。”
尤博文搂着沈子俞向前走,“纪医生是我外婆的故人,他这人嘴硬心软,你不用担心,我明天把他请到家里来,辉哥这边你就更不用操心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行。”
“辉哥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沈子俞想起上次通话时王辉的状态,“上次打电话时就有些不对劲。”
尤博文打开副驾驶的门,将沈子俞送上车,然后才绕过车头上车,“辉哥被人举报,说是对一个男患者性骚扰。”
“什么!”沈子俞吃惊的吼了一声,“性骚扰?我没听错吧?”
“辉哥是被我连累的,他的性取向被曝光了,还被举报性骚扰,他已经很久没出屋了。”尤博文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郁闷,“他过来也好,换个环境散散心。”
沈子俞半天都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他微微张着嘴,半天后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尤博文眉峰上扬,脸色微冷,“乔家的手笔,乔家的金牌打手王彪失利,魏令之又被我和孔哥送进医院,乔家丢了面子,总是要找回来的。”
“辉哥现在怎么样了?”沈子俞有些懊悔,当时察觉出不对劲时他就应该问的。
“事情发酵的很快,行里行外人尽皆知,有第一个人污蔑,就有第二个人跟着抹黑,心理咨询中心外面有人拉横幅闹事,辉哥说,他现在在行业里已经成了臭名昭著的变态。”尤博文淡漠的眼眸里燃起愤怒的火焰,“有的时候人们并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他们更愿意跟着加害者一起扔石头,不管你是否无辜,不管你曾经救过多少人,是否受过他的恩惠。”
沈子俞摸了摸尤博文的脸。
尤博文握住沈子俞的手,“辉哥不让我动,不然我非弄死乔允呈这个兔崽子不可。”
“现在四海和乔氏联姻,你更不能动了。”沈子俞按下车窗,夜风涌了进来,卷起衣摆,“不过,天黑路滑摔一跤也是有的。”
尤博文转头望向沈子俞勾了勾唇角。
“这一跤得摔对时候,”沈子俞说,“乔心语结婚他得回来吧?”
尤博文伸手刮了一下沈子俞的鼻子。
尤博文将车开进庭院时,里面已经停了一辆车。
“是妈的车。”尤博文和沈子俞快速下车。
白静华笑着下车说道:“你们回来了。”
“妈,你这是等了多久了?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好早早回来。”尤博文把白静华迎进门。
巧克力看到生人汪汪叫了两声,看到沈子俞后就开始哼唧着摇尾巴。
白静华站在围栏前,“这是你们养的狗啊,有名字吗?”
“巧克力,”尤博文把巧克力抱起来,“子俞给取的名字。”
白静华笑着拍拍沈子俞。
沈子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白静华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子俞,过来坐。”
沈子俞挨着白静华坐下。
“我这么晚过来,是想把这个给你。”白静华拉开手提袋,拿出一个文件袋给沈子俞。
沈子俞打开文件袋怔愣了几秒,“妈,这我不能要。”
“妈都喊了,你不要怎么能行,”白静华拍拍沈子俞的手,“子俞啊,这些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着的,我原是怕你有压力,打算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再给你的,你喊我妈,我心里高兴,就顾不得别的了。”
沈子俞心生感动,他眼圈泛红的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身外物,你和博文几经周折,吃尽了苦头才有今天,你是个好孩子,我也是真心的喜欢你,你和博文在一起总是要受一些莫须有的轻慢和委屈,我就是要用这些地产、股权、收藏品、金融信托来堵住那些人的嘴,我要让他们知道,你在尤家金贵着呢,不是谁都能怠慢的,他们再见你时就得掂量掂量,到底惹不惹得起你。”
沈子俞快速的用手擦抹了一下眼角,很多种情绪在心里翻腾,有喜悦,有感动,还有一丝隐隐冒头的委屈,更多的是对已故母亲的思念,“妈,谢谢你。”
“我不求别的,”白静华温婉一笑,“只愿你们相伴平安到老。”
“谢谢妈。”尤博文笑的比沈子俞还开心。
白静华站起身,“东西给了,我也该回去了。”
沈子俞立刻站起身,“妈,这么晚了,你在家里住下吧。”
“前段时间子俞特意收拾出一间卧室,说是想让妈你过来住几天,”尤博文把巧克力放回围栏里,“妈,你就住下吧。”
“子俞有心了,”白静华笑着说,“今天小文生日,我得回去,他喊我一声妈,我总要给他煮碗长寿面,我改天过来住一段时间,我也愿意和子俞多亲近。”
“就不愿意和您亲儿子多亲近亲近。”尤博文啧啧两声。
“子俞的醋你也吃,”白静华看着尤博文有些恍惚,他拍拍尤博文的肩膀,“一晃我儿子都这么大了。”
“嗯,我妈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尤博文抱住白静华,“妈,谢谢你!”
白静华拍拍尤博文的背,“你们早点休息吧。”
送走白静华后,沈子俞半天没回过神,他看着手里的文件袋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了这是?”尤博文伸手在沈子俞的眼前晃了晃。
“这怎么办?”沈子俞把文件袋塞给尤博文,“你拿着吧。“
“给你的,塞我怀里干吗?”尤博文用手指戳了戳沈子俞的脸颊,“傻不傻啊你。”
“这东西我拿在手里太重了,不踏实。”沈子俞紧靠在尤博文的身上。
“妈就是怕你会这样,”尤博文轻叹一声,“妈不光给你准备了,还给乔心语和锦荣未来的另一半都准备了,所以你不用有压力,只是她们的没有你的多,毕竟我是亲儿子吗。”
沈子俞笑道:“那这些东西你帮我打理吧,放在我手里和废纸一样。”
“你还真好满足,”尤博文捏了捏沈子俞的鼻子。
“你都是我的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沈子俞靠着尤博文闭上眼睛,“尤博文,我想我妈了。”
尤博文搂紧沈子俞,“子俞啊,想妈妈了要说出来,想哭的时候也要哭出来,谁对不起你了你可以咆哮质问,或是一拳挥过去,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别担心,会好的。”沈子俞把脸埋在尤博文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一束金色的光从层层云朵中挤了出来,沿着云絮的边缘迅速铺开,阳光斜斜的穿过梧桐树,为树梢鸣叫的青鸟披上了金羽衣。
沈子俞是被电话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了眼来电显示,心里蓦然一惊,“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