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拆台

“我觉得你得和辉哥聊聊,看看子俞的情况需不需要去医院,”李宗镕低声说,“他的状况不太对,把我吓了一跳,他自己也很苦恼,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尤博文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我出去一下。”

“初步判断是PTSD或是急性焦虑发作。”王辉的声音有些疲惫,“和他在雷雨天晕倒,恐惧雪地上的血是一样的,当眼前的画面与过去创伤**件产生关联,相似的场景,声音,情绪氛围,大脑会自动激活过去的创伤记忆,这种记忆并非有意识的回忆,而是以碎片化的感官直接重现,从而引发闪回。这种强烈的负面记忆重现会直接触发身体的冻结模式,身体会暂时进入僵直状态,伴随着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肌肉紧张等等生理反应,类似梦魇的失控感。这种反应是人潜意识层面的,他自己无法理性控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陷入生理和情绪的连锁反应中。”

“梦到过的场景也会引发这种情况吗?”尤博文点了根烟,白色的烟雾慢慢的在眼前散开,若隐若现的俊脸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当然会,我订了明天上午飞SH的机票,”王辉的嗓音有些沙哑,“我需要当面了解他的情况,雅雅给我推荐了她的学长,如果小沈不排斥的话,我打算带他去见见那个学长。”

“航班发给吴奇,我让他去接你。”尤博文掐灭了烟,“辉哥,我能做什么?”

“安全感,”王辉轻叹一声,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说道,“宗镕和你说了吧,小沈可能是因为你引发的急性焦虑。”

“辉哥。”尤博文的眼眸里浮现出忧色。

“没事。”王辉沉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尤博文回到宴会厅径直走向沈子俞,紧挨着他坐到沙发上。

沈子俞往后一靠,转头看着尤博文笑了笑,“忙完了?”

“累不累?”尤博文俯身在沈子俞的耳旁低声问。

沈子俞摇摇头,他喜欢和尤博文这样胳膊贴着胳膊的坐在一起,不用说话,就这么靠着,偶尔动一下,衣服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让他感觉踏实又安心。

沈子俞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温柔的笑眼里没留下一点儿蛛丝马迹,沈子俞很能藏事,他习惯性的选择自己扛事,尤博文无法从面部表情上判断他现在的状态,他牵握住沈子俞冰凉的手。

“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先回家。”尤博文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沈子俞。

沈子俞笑着接过巧克力,“巧克力啊。”

尤博文扫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李子剑,和他旁边一脸崇拜的尤栩文。

“我挺喜欢体育运动的,既能锻炼身体又能释放压力。”尤栩文滔滔不绝的说,他似乎不需要李子剑的回应,只顾着表达着自己的高兴,他因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庞,眼神里焕发出的亮光,仿佛是一个炙热的体育迷,“你打网球时真的太帅了。”

“谢谢。”无论尤栩文说了什么,李子剑永远都是这两个字,他求救似的望向沈子俞,却无意间撞上一道冰冷的视线,强烈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咳咳,”沈子俞清咳了两声,他扯了扯尤博文的袖口,“我想喝水。”

尤博文收回视线,起身拿了瓶水,拧开瓶盖递给沈子俞。

沈子俞真的有点儿口渴,他喝的有点儿急,嘴角边溢出的水滴滑落至下巴上,被水润过的嘴唇看起来饱满性感。

尤博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拿起沈子俞没喝完的水仰头灌了几口。

笃笃,由远及近沉闷的声响,敲碎了尤博文浮想联翩的画面。

沈子俞跟着抬头看去,一个拄拐杖的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魏叔,”尤栩文吃惊的站起身来,“你这是?”

不远处的乔振南走了过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魏令之。

花白的头发让魏令之看起来苍老了不少,混浊的眼睛里没了精明和算计,在望向尤博文时闪过稍瞬即逝的恐惧。

“魏叔,快坐下。”尤栩文亲近的扶着魏令之坐在沙发上。

“小尤总,股权已经到手了,竟还能叫我一声魏叔,”魏令之哼笑一声,“我这副样子还配你喊一声叔吗?”

“魏叔说的这是什么话,”尤栩文面色一怔,显然没预料到魏令之的突然发难,“论辈分和资历我喊您一声叔,您怎么都当得起。”

“一把老骨头了,”魏令之摸了摸打着石膏的腿,“你要和乔小姐订婚了?”

“到时候请魏叔吃喜糖。”尤栩文笑着说。

魏令之冷笑一声,看向乔振南,“乔董啊,你这位新女婿可了不得啊,小白兔的模样,狐狸的精明,饿狼一样的野心,毒蝎一样的阴狠手腕,你后继有人了。”

“魏叔,”尤栩文的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他紧抿着唇,眼眶微微发红,局促的双手握在一起,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我一直都很敬重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人挺笨的,哪里让魏叔不舒服了,魏叔不妨直说。”

乔振南饶有兴致的看着魏令之和尤栩文,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尤博文勾唇一笑,偏头看向魏令之。

魏令之很轻的抖了一下,他微垂着眼下定决心大笑几声,引来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乔董,小尤总,你们好手段啊,想不到我魏令之竟落得被你们耍着玩的境地,小尤总现在是春风得意,也就不用装出一副不得志的模样了。”

“魏叔为什么这样说?”尤栩文的眼睛里浮现雾气,语气微颤,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有些事得回头想想才能咂摸出味儿来,原以为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到头来才看清楚,你们俩早把绳结打好了,我还自以为是的往前冲,冲完了,你们调头把船划走,成了自己人,把我丢下不管,没落下一身好不说,”魏令之拍了拍腿,凄然道,“我这才明白,自己就是那上了膛的枪,用完随手往边上一扔,擦都不带擦一下的。”

“魏叔可是怪我没去看你?”尤栩文瞥了一眼另一边置身事外看戏的尤博文,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似有什么隐情,众人随着他的目光落在尤博文的身上,“我去过,只是魏叔的手机打不通,病房门口有人守着,也不知道魏叔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魏令之似笑非笑的看着尤栩文,“乔董,小尤总,你们翁婿俩可真是好本事,事到如今,你们还当我是眼瞎心盲的傻子吗?我不过是你们棋盘上的子,左右摆弄着逗乐子罢了,是不是啊乔董?”

乔振南笑着举了举杯,浅抿了一口酒,转头看向尤博文,“我的白兰地呢?”

“走的时候给乔叔叔带上,”尤博文说,“本想送到您家里去的,可是我怕乔叔叔家里的狗认生。”

乔振南哈哈大笑道:“别翻墙,走正门。”

“乔董,”魏令之喊了一声,“看了半天的热闹,也该说句话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乔振南微眯着眼睛,“别刁难一个孩子坏了兴致。”

魏令之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语气略带嘲讽,“一个女婿半个儿啊。”

“魏叔。”尤栩文低低的唤了一声。

一声闷响,魏令之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撑着沙发,站起身来,架着拐杖走向乔振南,“乔董啊,你别怪我今日不体面的掀了遮羞布,在我看来,见死不救和置人于死地一样可恶,我可是因为你乔家才落得如此下场,事发后,你明明能伸手拉我一把,却看着我被围困在医院里,跟个猴子一样任人戏耍,这和把我推进深渊里有什么两样。”

乔振南一耸肩,“这分明是四海的少主在清理门户,与我乔氏何干?出来混的,谁又比谁干净体面?胜者王,败者寇,我乔氏因为你损失惨重,我没追究责任你就应当感恩戴德。”

“我等着看吧。”魏令之敲了敲拐杖,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拄着拐一步一步的向门口走去。

尤栩文追上去伸手想扶着魏令之,魏令之往旁边闪躲了一下,尤栩文只好手足无措的跟在旁边。

“小尤总,好手段,旁人看了得骂我几声不识趣的老东西。”魏令之冷嘲热讽道。

“我哥给了魏叔多少好处?能让魏叔如此为他来拆我的台,倒是叫我好伤心。”尤栩文低垂着头,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尤博文手段狠辣,不讲情面,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清了个干净,不过他很聪明,唐学海和吕颂文的事他处理的很妙,他给了唐学海一个善终,又用手段让吕颂文付出了代价,不敢再出来惹事,恩威并施,稳住了四海上上下下的军心。”魏令之咬了咬牙,“他纵然招我恨,可我更恨你,他们和我打了个赌,只要你敢进病房,他们就会放过我,你一共去过两次医院,却都没有进来,如果是尤博文,他不会连门都不敢进,”魏令之的哼笑声带着明晃晃的鄙视,“就冲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哥!烂泥扶不上墙!”

“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哥。”这句话激的尤栩文眼底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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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生尤你
连载中郭郭墨染 /